第三十六章 白 云 观

    第三十六章 白 云 观 (第3/3页)

“老头儿!”关山月微微一愕,道:“就是后面那个老头儿?”

    瘦汉子点头说道:“是的,是的!”

    关山月沉吟了一下,道:“他姓什么,干什么?从哪儿来的?”

    瘦汉子摇头说道:“这,这我都不知道,您何不去问他……”

    关山月微一点头道:“说得是,我这就问他去,只是,你四个怎么办?”

    瘦汉子倒也机灵,道:“这……这个关爷放心,我,我四个绝不敢说您……”

    关山月微一摇头,道:“我不放心。”

    瘦汉子道:“关爷,我可以赌咒。”

    关山月摇头说道:“那没有用,我也从不相信这一套。”

    瘦汉子颤声说道:“那您打算……”

    关山月微微一笑,道:“这还用问么?”

    瘦汉子机伶一颤,猛然向外扑去。

    关山月道:“走了你,就没了我了。”

    抖手把铁条射了出去。

    瘦汉子没叫一声,就被铁条由后心射透前心,硬生生地钉在“灵宫殿”那敞开着的大门上。

    刀疤汉子是不能动了,胖汉子翻身爬起便往里跑。

    关山月跨步而至,一掌印在他后心上,他心脉寸断,也立即倒了地,关山月回身又一指落在刀疤汉子的死穴上。

    最后,他在另一名昏厥未醒的汉子“太阳穴”上点了一指,这才重又戴上那张人皮面具去了后头。

    “白云观”后,是“春菀园”,“春菀园”的景在京畿一带是出了名的,几乎跟“燕京八景”齐名。

    关山月进了“春菀园”抬眼打量了一匝,然后扬声说道:“有人在么?”

    只见园左一间云房门开了,从门里探出了个头,关山月一眼便认出是刚才那个小道童。

    当然,小道童也看见了他,一怔脱口叫道:“是你,你怎么……”

    关山月迈步走了过去,那小道童头一缩,连忙关上了门,关山月没理会,到了门前说道:“小真人,请开开门。”

    只听小道童在里面问道:“你是谁,你来这儿干什么?”

    关山月道:“我是来找这位老先生的。”

    小道童道:“我不敢开门,他们会杀了我……”

    关山月道:“小真人不要怕,那四个早已经都被我……被我制住了。”

    小道童道:“真的?”

    关山月道:“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怎么进得来?”

    没再听小道童说话,只见门开了,小道童站在门里怯怯地道:“这位施主,你请进来吧。”

    关山月道:“谢谢小真人。”

    迈步走了进去,问道:“那位老先生呢?”

    小道童用手往里指了指,关山月抬眼循指望去,只见小道童手指处另有一扇门关着,他刚要再问,忽听一个苍老话声从那扇门里传了出来:“是哪位要见老朽?”

    关山月立即应道:“老先生,是我!”

    走过去推开那扇门,眼前,是一间小套房,窗口摆着一张云床,别无他物,四壁空空,也没见挂着什么。

    云床上,盘膝坐着一位老人,老人好相貌,看上去只有五十多岁,长眉凤目,很清癯。

    一双凤目充满了智慧,而且一脸的正气。

    关山月凝目打量,那老人却呆了一呆,道:“你这位是……”

    关山月走进去两步,道:“老人家,先别问我,请老人家先把自己的姓名及来历告诉我。”

    那老人又呆了一呆,讶异地望着关山月道:“老朽复姓公孙,单名一个彤字……”

    关山月立即说道:“莫非以制作机关消息享誉当今的‘巧手鲁班’公孙老人家?”

    那老人一点头,道:“正是老朽,阁下是……”

    关山月截口问道:“‘红莲寺’的机关消息可是老人家的杰作?”

    那老人公孙彤一怔道:“老朽不知道什么红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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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红莲寺”!关山月道:“老人家不久之前,可曾帮人绘过一张机关消息图?”

    公孙彤点头说道:“这倒有,阁下怎么知道?”

    关山月吁了一口大气,道:“总算被我找到了……”

    公孙彤讶然说道:“阁下这话……”

    关山月道:“老人家,请先答我问话,‘巧手鲁班’四字我久仰,可是我没想到老人家会为胤祯所用,替他……”

    公孙彤道:“阁下可否容老朽说几句话?”

    关山月道:“老人家请只管说。”

    公孙彤道:“老朽想先弄清楚,阁下是谁,来意如何?”

    关山月道:“老人家,我姓关,我要找那绘制‘红莲寺’机关消息图之人,能说得他离去最好,否则我就要杀了他……”

    公孙彤一震,道:“阁下,为什么?”

    关山月道:“由那‘红莲寺’的机关消息看,我知道绘制此一机关消息图的人,必然是位高明奇人,似这等奇人,绝不能任他为满虐所用……”

    “满虐?”公孙彤神情震动,讶然说道:“难道阁下是……”

    关山月道:“老人家,我是汉族世胄,先朝遗民。”

    公孙彤“哦!”地一声,惊喜说道:“老朽只以为今生再也无望……却不料……”

    他一抬手,道:“阁下可愿坐下听老朽说几句话?”

    关山月道:“老人家既有所谕,我自当敬遵。”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公孙彤忙道:“不敢当,不敢当……阁下,是这样的,说来令老朽羞愧欲绝,这也是老朽有眼无珠,误收匪类所致……”

    关山月道:“老人家何指?”

    公孙彤道:“阁下也许知道,老朽得天独厚,除了擅各种机关消息之制作外,一身武学也颇不俗……”

    关山月道:“是的,老人家,我知道。”

    公孙彤道:“五年前老朽收了十个徒弟,他们是一母同胞……”

    关山月心中一动,忙道:“老人家,莫非是云家十兄弟?”

    公孙彤一点头,道:“正是,阁下知道……”

    关山月道:“老人家的确是误收了匪类,云家十兄弟已为胤祯笼络,如今在一秘密处所练习‘血滴子’……”

    公孙彤道:“不错,阁下怎么知道……”

    关山月微一摇头,道:“老人家,说来话长,我无暇为老人家细述,总之,老人家以后自会明白的,请说下去吧。”

    公孙彤诧异地望了他一眼,点头说道:“老朽遵命……”

    顿了顿,接道:“他兄弟在老朽门下习艺五年,武学虽已得老朽真传,可是这机关消息一途,却因先天之禀赋不够,他们始终无法入门,艺成后,他们各自东西,在江湖各处走动,老朽因生性懒散,不愿出外走动,也一直不知他们在江湖上的作为……”

    关山月道:“老人家该经常出来走动一下。”

    公孙彤苦笑一声道:“说得是,可是如今明白已嫌太晚……”

    顿了顿,接道:“几个月前的一天,他们突然到了老朽那里,徒弟们回门,老朽心里自是高兴,搬了一坛酒,弄了几样菜,师徒同饮共欢,结果老朽酩酊大醉,人事不省,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别处……”

    关山月道:“就是这‘白云观’后‘春菀园’?”

    公孙彤摇头说道:“不,不是这儿,是另一处,老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他们也只告诉老朽如今是在京里,是置身在四阿哥雍郡王的一处秘密机关中……”

    关山月道:“老人家当时……”

    公孙彤微一摇头道:“当时他们告诉我,四阿哥礼贤下士,求才若渴,幕我之名才把我请到京里来,这老朽才知道他们已变节移志,投靠了满虏,而且成为诸皇子争夺帝位的工具……”

    关山月道:“老人家是说对了。”

    公孙彤道:“老朽幼读圣贤之书,深明民族大义,岂肯为满虏所用,更不愿做人之工具,再说,求才请人哪有这么个请法、求法的……”

    关山月倏然失笑道:“老人家说得是!”

    公孙彤道:“老朽自是不肯,当时就把他们骂了出去……”

    关山月道:“老人家可曾以民族大义及伦常……”

    公孙彤苦笑说道:“阁下该知道那没有用,他们既能昧于民族大义,还顾什么师徒伦常。”

    关山月点头说道:“老人家说得是。”

    公孙彤道:“于是,他们就将老朽囚禁在那一间密室里,不给吃,不给喝,一关就是三天,老朽明白,他们是想以饥渴逼使老朽就范……”

    关山月道:“老人家当不会向区区饥渴低头。”

    公孙彤点头说道:“阁下说对了,区区饥渴岂能奈何老朽,正如文山所说,胸中但有浩热正气,何畏其他?”

    关山月道:“老人家令人敬佩。”

    公孙彤苦笑摇头,道:“阁下这句话深令老朽汗颜惭羞……”

    沉默了一下,接道:“第四天,他们又来了,他们说四阿哥不愿勉强,四阿哥要在他这处秘密处设置机关消息,只要老朽肯为他绘制一张图样,立即放老朽回去……”

    关山月道:“老人家信以为真?”

    公孙彤道:“老朽不是三岁孩童,岂肯轻易相信,老朽当时就一口拒绝了,老朽告诉他们只有一条命,别无所有……”

    关山月道:“他们也不会轻易罢手。”

    公孙彤一点头,道:“不错,阁下说对了,随后他们就施尽了各种手法,老朽不畏死,但自己想想之后,却又觉得不能死……”

    关山月道:“老人家这话……”

    公孙彤道:“近百年来擅机关消息之制作者,敢夸放眼天下仅老朽一人,老朽若一死,这身绝学就要随之失传了……”

    关山月道:“原来老人家是为这……”

    公孙彤点头说道:“是的,老朽身死是小,绝学失传事大。”

    关山月道:“所以老人家又答应了。”

    公孙彤猛一点头,道:“是的,老朽答应了,老朽当时想让他装置了机关消息,所害不外是他争夺帝位的对手,他的兄弟,再不就是那些投靠他们的江湖败类,这有何不可?而且是再好不过的事,考朽只求早日脱身,于是老朽就费了一夜工夫,为他绘制了一张机关消息图……”

    关山月淡淡笑道:“老人家恐怕还不知道,他不是在他那秘密机关中装置机关消息,而是在一处名叫‘红莲寺’的寺院中,那是他最大的一处秘密机关,他所要害的既不是他的兄弟,也不是江湖败类……”

    公孙彤忙道:“阁下,他要害的是谁?”

    关山月道:“我,还有一个‘南海’郭玉龙。”

    公孙彤失声惊呼,道:“是阁下跟郭玉龙,那,那……”

    关山月含笑说道:“老人家放心,我如今好好地坐在老人家眼前。”

    公孙彤一怔,忙又说道:“那……郭大侠……”

    关山月道:“我两个福命一般大,是他破了‘红莲寺’的机关消息。”

    公孙彤神情一松,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总算郭大侠……

    要不然老朽这身罪孽可就大了……”

    忽地一怔,接问道:“阁下说谁破了那机关?”

    关山月道:“郭玉龙。”

    公孙彤目光凝注,微一摇头道:“阁下,恕老朽直言,非老朽吹擂自夸,乃是老朽制作的机关消息,除了老朽本人以外,天下无人能破……”

    关山月淡然一笑道:“老人家,‘红莲寺’中该有人懂得控制,知道那机关消息的总枢钮在何处。”

    公孙彤呆了一呆,道:“原来……不错,老朽忽略了这一点……”

    关山月有意地转了话锋,道:“老人家,他们并没有如言放你回去?”

    公孙彤道:“不瞒阁下说,老朽当初也明白,根本就没敢存此奢望,老朽只希望假以时日,伺机脱身,也许他们觉得老朽在那地方碍事,才将老朽移到了此地来……”

    关山月道:“老人家被移到此处之后……”

    公孙彤道:“阁下既能制住那四个,一身所学自非泛泛,应能看得出,老朽这两腿穴道俱被他们制住……”

    关山月呆了一呆,道:“我倒没留意……”站起来走了过去,道:“老人家,请让我看看。”

    公孙彤苦笑摇头,道:“这是一种颇为怪异的独门手法,连老朽自己也解它不开,否则老朽早走了,他们又岂会这么放心……”

    关山月截口说道:“老人家,制穴的不是云家十兄弟?”

    公孙彤道:“自然不是,他们的武学是老朽亲传……”

    关山月道:“老人家可知道是谁么?”

    公孙彤摇头说道:“老朽当时被蒙住双眼……”

    关山月道:“那么请老人家告诉我,哪处穴道被制?”

    公孙彤道:“就在两个大胯边上。”

    关山月道:“老人家被制时的感觉是……”

    公孙彤道:“制老朽穴道那人不是以指点穴,而是用手掌拍了一下。”

    关山月双眉一扬,道:“老人家,不碍事,这是密宗手法,我解得。”

    出手在公孙彤两边大胯上各捏了一下。

    公孙彤两腿一伸,跃下了云床,举手一拱,道:“阁下,恩非仅只解穴,阁下保全了老朽一身绝学……”

    关山月答了一礼,道:“老人家,我为的是汉族世胄。”

    公孙彤道:“老朽更感敬佩。”

    关山月微一摇头,道:“老人家,请别再多说了,我请教,老人家可有去处……”

    公孙彤道:“阁下的意思是……”

    关山月道:“郭玉龙在等着老人家。”

    公孙彤略一迟疑,道:“阁下与郭大侠的好意,老朽十分感激,老朽本当即随郭大侠,只是老朽尚有一桩心愿未了……”

    关山月道:“老人家,我不敢勉强。”

    公孙彤摇头说道:“阁下误会了,老朽是说可否容老朽了却这桩心愿之后……”

    关山月道:“老人家,自无不可,我代表郭玉龙,随时欢迎老人家。”

    公孙彤摇头苦笑,道:“没想到阁下跟郭玉龙这么看重,实在惭愧……”

    关山月道:“老人家,论大,彼此不外,老人家不必客气,俟老人家了却心愿之后,请径往大漠去,出关之后只消说声郭玉龙,立即会有人接老人家到该去的地方去。”

    公孙彤道:“老朽自当谨记,至今尚未请教大号是……”

    关山月道:“不敢,老人家,我叫关山月。”

    公孙彤轻“哦!”一声道:“原来是关大侠……”

    显然他是没听说过关山月的大名,还有那惊天地,泣鬼神的轰烈事迹。

    关山月谦笑说道:“不敢。”

    公孙彤道:“关大侠要没有别的吩咐,老朽这就告辞……”

    关山月抬眼一扫那呆立门边的小道童道:“老人家,似乎这‘白云观’内,只有这位小真人一人?”

    公孙彤悲叹说道:“是的,关大侠,听说这儿的几位真人都被他们害了。”

    关山月双眉一扬,道:“老人家,小真人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公孙彤道:“关大侠的意思,莫非让老朽带走此子?”

    关山月道:“只不知老人家可愿意?”

    公孙彤道:“老朽敢不遵命,再说老朽年过半百,至今还没个伴儿……”

    关山月望着小道童道:“小真人可愿跟这位老人家去?”

    小道童呆呆地点了点头。

    关山月笑道:“看来他跟老人家有缘,此处不宜久留,二位请吧。”

    公孙彤没再多说,举手微拱,一声:“关大侠,那么老朽就告辞了。”

    走过去拉起那小道童出门而去。

    关山月如释重负,望着那一老一小的背影,长长地吁了一口大气,然后,他笑了。

    随即,他也走了。

    这“白云观”内,陷入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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