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邪雾漫长空 滚滚星沙飞碧青 彩云笼大漠 森森剑气拥金舟
第四回 邪雾漫长空 滚滚星沙飞碧青 彩云笼大漠 森森剑气拥金舟 (第2/3页)
驰骤自如,及至越来越多,便渐粘滞生出阻力,虽仗法宝神奇能将其冲散,但是随灭随生,分而又合,势反加盛,再想照前迅速飞行便不能了。暗影之中再一回顾,地道入口就在身后长廊底下。那长廊高下回环,循着一列假山楼阁而建,背崖面湖,颇具匠心,全庄地下均是空的,内有不少仓库地室,到处设有门户启闭,以便上下相通。这长廊脚下便有七八处各就形势设施极巧入口之处,不是整片山石,便是一面大理石的壁心,或是古钱形的瓷砖铺砌成的护墙壁,上面各有不同形的启闭之机,外表绝看不出,除机簧外,并可同时启闭,一经全数封闭,不是自己人而又知得底细的,休想动它分毫。妖云初来的一会,前庄发出警号,地道门户一齐开放,全庄人等除一些精通法术飞剑的首要人物而外,俱已遵命避入地道,不多一会门户全闭,独留下柳春这一处退路,还是孙、李四小侠关后重又给开放的。那门乃是嵌在廊脚乱石之中的一块厚约五尺大约六七尺。似方不方似圆不圆的斜形白山石,本来虚掩着微露出一点缝隙,柳春先前只顾向空注视,不曾留意,这时觉出危机将迫,方始回望。那门已自向外开放,露出一个六七尺大的洞穴,遥望里面灯光甚明,似颇深广,耳闻男女幼童笑语嘲骂之声隐隐传来,只听不出说些什么,外面闹得天翻地覆那等厉害,地道里面好似若无其事,丝毫不以为异。
柳春见状大是奇怪,暗忖:孙、李四人本令我入内暂避,自己好奇观阵,立在外面,全庄老少几辈无一庸手,地道内说话的不知是什人物,与其在此冒险呆望,还不如径去里面见识见识,免得妖云毒沙骤然之间攻破云网猛压下来,仓猝中措手不及,将护身灵符平白用去,岂非不值?心中一动,正准备略观天空形势再行入内暂避,猛瞥见上空青白光华飞绕之中,太乙仙舟忽现全身,只是飞行较前更缓,金梭光外俱是妖焰碧火,明灭如潮:好似前后均有阻力牵引,青白光华却极强烈,电掣虹飞,不住向四外妖火冲荡,似在开路,原由东方高空斜飞过来,初飞颇慢,等将妖云碧火荡开了些,现出全形,飞离当头不远,梭尾上倏地电光雪亮,闪了一闪,方觉光芒异常强烈,悲风怒啸中,猛听惊天动地一声巨震,就由梭尾银光耀处,发出一个大霹雳来,霎时震散,化为无数大小雷火球纷纷爆散,声势猛恶已极,震得人耳鸣目眩神悸心摇。迅雷爆处,立将梭光四侧的妖云邪雾碧火绿焰震散,荡开了一个亩许方圆的大洞,紧跟着梭光头朝下面一沉,电也似疾由五色云光中飞泻下来,晃眼落地,四小侠忽在青白光华环绕的金霞光中现出身形。孙孝手指柳春厉声急喊:“柳春还不快退,等待何时!”
柳春原瞥见当头妖云碧光被雷火震散之后又复合拢追来,其势甚急,虽以梭光降落忽转神速,未被迫上,但是梭光穿云而下之际,底部好似带有一溜暗绿色的烟雾,柳春不知妖法厉害,敌已乘虚追落,以为空中那么厉害的妖法尚且被宝光雷火冲破,区区残烟残缕何值介意?上空五色云光随分随合,妖云邪火仍被隔断,不能再往下来,又见孙、李四小侠突然在金光影里现形,认定邪不胜正,得胜而归,只不知妖人为何还未退走,急于相见询问斗法经过。上空雷震之后,阴风仍在怒吼,孙孝语声为其所乱,柳春没有听真,不特未往后退,反往降落之处迎去。容到看出孙、李四小侠一同挥手,大声急呼“速退”,刚刚听明,已自无及,微一迟疑之际,猛觉一片奇寒之气迎面扑来,不由机伶伶打了一个冷战,心神才一迷忽,猛又觉身上一股阳热之气往外发散开去,紧跟着胸前透出一片紫色祥光,飞起丈许,重又向下折回,将全身包在里面。孙孝兄妹和李旸见他钻头不顾尾,也不听招呼,全无机心,连护身神符俱未取在手内,便迎面飞纵过来,知道不妙,内中李旸首由金霞光中飞起,待要抢前救护。说时迟,那时快!当柳春为邪气所侵之际,孙孝兄妹已然发现金梭下面所附邪烟正往四下布散,柳春恰是身当其冲,一见李旸飞起,忙喝,“旸侄不可造次!”李晃接口说道:“无妨,表叔先收太乙舟吧。”身随声起,相继往前飞落,同时太乙金鳞舟落在地上,柳春身畔护身灵符也由内里发动威力,只惜事前不曾取出预防,那股寒毒之气竟侵入头面,虽仗灵符妙用,中邪不深,人已难于支持。
柳春当时觉着头脸冻木透体冰凉,心寒得乱颤,几失知觉,因是少年好胜,生来禀赋甚好,又是纯阳之体,还能强自运用师传武功,由内里运气活动血脉,意欲贾勇挣扎,瞥见李旸、李晃由金光中迎面飞落,身外各有一片紫气环绕,心中想要招呼询问,但为寒毒所逼,口已难开了。一面李氏弟兄先后脚飞到,见他面如金纸,目光失神,牙关紧闭,立在地上,周身乱抖,摇摇欲倾之状,初次经历到这等惊险场面,只知灵符妙用发动大晚,虽将寒毒阻住,已被侵入头部,误疑邪气攻心,中毒已深。弟兄二人恰都秉有祖父母两代遗传义侠天性,李旸在前,首由怀中摸出一粒红紫色的丹九,口中说道:
“柳世哥中了妖法邪毒之气了,快把口张开,吃这一粒小还丹,当时就好。”随说,手向柳春口边轻轻一捏,见口闭难张,又道:“柳世哥,你口闭大紧,张不开来,稍微忍点痛,我好救你,由我手做,切不要强,能倒下才好呢。”柳春不能说话,心里明白,本就难于支持,为顾颜面不愿倒下,实是勉强,闻言正合心意,就势往侧一歪。李晃也自赶到,顺手一接,扶他仰倒一旁。李旸跟着左手向他颊间揉了两揉,往上一捏一托,下巴便脱了笋,口虽开张,牙齿仍自乱颤,嘴皮已成了乌黑色。李旸随把右手丹丸投向喉间,嘴对嘴渡了一口气。柳春上半身已然麻木,下巴脱笋,本未觉痛,那丹丸入喉即化,立觉一股阳和之气下行,始而肺腑回春,齐转温暖,到了涌泉、地窍等穴,又循后身诸关节逆行而上,由玉海、紫府、天门等要穴流行七窍,不消半盏茶时,行完一周天,充沛全身,不特邪毒全法,奇寒尽退,并还百骸和畅,周身温暖,精神倍长,舒服已极。
柳春惊喜交集,忙自李晃手臂间跃起,待要称谢,猛觉颊腮痛疼,满口荷荷,话仍说不出来。李氏兄弟,一个刚由手腕间放他纵起,一面心忿妖僧邪法恶毒,不该冒昧上去,将上空邪气带了些下来,引鬼人室,惟恐尊长怪责,心中有事,柳春一好,便惦着适才那股黑气;一个比较沉着,先是一心注视着病人面上神色,看他余邪净未?柳春起得又猛,孙孝兄妹正要收了太乙金鳞舟走来,一面伸手接宝入囊,一面想要询问妖烟邪气下落,二人全分了心,均未想到柳春的嘴还未复原。还是孙环见柳春脸转通红,连声荷荷,话说不出,忙笑道:“我说你两弟兄怎这粗心!人家下巴还掉着呢,幸先服了伤药,不然这一跳动,还不疼死!”李旸闻言想起,不等说完,正要伸手。柳春这类事原是当行,未容李旸伸手,早捏定两腮颊骨笋往上一托,克的一声复了原状。
李旸笑道:“我当你所中邪毒太重,血冻骨脆,照药之后当时复原,恐腮骨脆折,只好让你受点痛苦,等全身温暖之后再行合笋。先以为复原还早呢,想不到小还丹有如此灵效,居然入口回春,好得这等快法。”孙孝闻言,面色微现惊讶,看了李旸一眼,尚未开口,孙环笑道:“我说你两个冒失不是?他邪气才一上身,灵符立即生出妙用。
你明看见所中邪毒本轻,随便一粒丸药便可治愈,你身边没有,回屋去取也不是来不及,你却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手忙脚乱,不问青红皂白,竟把明年端午祖父传授心法时必须服用的小还丹给他服了。当年五位大公由峨眉拜别教主师长下山时所带各类灵药却非少数,只这类练习身剑合一可为大助的小还丹,虽不似大还丹预有定额那等珍贵稀少,共总才得小半葫芦,我们五家门人子孙又多,所以每人只赐一粒,那资质次的还没有份,你的存心固然是好,可是半年不到的光阴,晃眼便来,到那应用时节,看你哪里找这丹去?”说时,孙孝、李晃已然一顺湖岸,一沿长廊下面的石路,分途赶去,只剩李旸一人在侧。柳春闻言,才知所服小还丹不特起死回生,并还是练身剑合一上乘剑术的灵药,有此一丸可以省却许多功力,李旸竟为解救自己用去,心中老大不安,一面拜谢,方欲询问有无补救之策。李旸想了想,笑对孙环道:“表姑莫替我担心。自来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就没法子再要,少此一九灵丹,至多加上一二十年苦功也抵过了,何况那是真正修为,功候自较精纯,且比乞灵草木只图速成强呢。”孙环笑道:“这话也对,不过说时容易做时难。姑父素来疼你,也许见你勇于为善,不惜舍己从人,特加奖赏,给你补赐一粒,你须谨守此时之言,不能再要呢。”李旸道:“祖父之赐,如何不要?我只留着不服,定凭真实功力以求精进便了。”说时,侧顾柳春,面有愧歉之容,笑道:“这类小事情我们常做,我总想自己努力用功,就有也不服它。祖父再赐,也只拜领保藏,以备济人之用。你无须介意,不过此丹实有妙用。你今日所服这小还丹,虽不能似大还丹,服了能换去凡骨,但能祛病延年,益气轻身,习练剑术吐纳尤具妙用。你无心中有此奇遇,缘福颇不浅呢!”柳春闻言益发惶愧,重又拜谢不迭。孙环见他只是惭恐,面上并无喜色,顿悟姑父李清苕命他随入后庄安置,实有深意,也颇代他欣慰。
李旸随又说道:“你看小表叔老不放心表姑,惟恐吃了什亏,他两个分途搜索妖魂,却把我们安放这里,明是中途堵截,实则守株待兔,不会有事,只为我身边带有两件法宝,想叫我给表姑保驾便了。”孙环把小脸一绷,秀眉微耸,气道:“哪个希罕你保什驾!这里不是网口么?你想显本领,不会独自进去,由我一人,在此坐镇,说这鬼话将我作什?”李旸见她发怒,忙赔笑道:“小表姑不要生气,侄儿如何能比你高?实是故意激你的。如当真活生了气,被三表姑知道,说我欺你,以后遇事就不帮我了。”孙环更气道:“原来你赔礼是为怕我三姊,不是服我。这样说来,要不是有三姊,你就可以随便放肆了。这话更轻视人!我从不受人的气,且等事完和六表嫂说理去。”李旸听了越发慌道:“好表姑,侄儿年轻说错了话,招你老人家生气。无论是罚是打,侄儿全领,千万莫和我娘去说,本来新年里只答应放我两弟兄玩三四天,还须一点事情不生,你这一告,又该我们晦气,一步都不能走动了。”环见他情急,忍不住噗哧笑道:“你二人平日那等嘴强,怎么一提你娘便那等怕法?你爹管教也不是不严,怎又不怕呢?”李旸见松了口才放下心,笑答道:“打骂好受,软困难当。我娘一来便罚我们枯坐一天,罚得重时,还要做上许多苦功夫,才难受呢!”
柳春见孙、李四小侠,除孙孝外,都生得粉妆玉琢金童玉女一般,年纪虽不真知,想来也不会甚大,那么高的武功剑术,人却俱有童心稚气,灵心慧舌,口齿伶俐,斗起口来,笑语如珠,纯然一派天真烂漫,使人意消神旺,说不出的愿与亲近,心方歆慕。
李旸又道:“你看他们去了这大一会,想必前后庄俱追到头,妖僧元神怎未引来?莫非还有什变故,难令入网不成?”孙环道:“你真性子急,既不喜枯守,不会看看去!适在空中听姑父发令口气,以我推测,凭我们四人便想擒住妖魂,决不容易,你去也是徒劳。乐得和我一样,图个暂时清闲,妖僧如被引来人网,立享现成多好!”李旸道:
“此话不一定。妖憎伎俩不过如此,他所仗恃的只有九寒毒沙,现在已被齐老大公宝网隔断。他那元神乘隙附在太乙舟底混将进来,还是齐大大公故意放的。妖僧元神深入重地,九寒沙不能带了同下,犹之乎叫花没了蛇耍,还有什大不了处!我看今天五位老大公和几位远客无一出手,各家叔伯姑姊也无一人出面,许是祖父责成我们立这一场功劳呢。”话方说完,便听身后有一女子接口道:“小猴儿好大口气!凭你们四个小孩就成功了么?连我们还不一定行呢。”柳春听那语声就在离头不远的长廊之上,仰望回顾,却不见人影子,随听李旸喜应道:“三表姑么?我二姑三姑想也来了?”廊上又有一女子答道:“岂只我三姊妹,人多着呢,都在遁法隐蔽之下。你们要用来诱敌,事前没有辨清门户,和妖僧一样,看我们不见罢了。现在除五位大公和来客外,是通剑术稍具法力的,全部出看热闹。妖憎此时已有点发觉不妙,想要遁逃出去,正和孝弟、晃侄,还有彭、郝二大公门下几位世兄弟,在碧琳坪上恶斗,离此尚远,隔不多时便自赶来此地。
我们如不说话,你们不要开口询问。虽然这次遁甲奇门是本庄原有布置,与双柳沟所设埋伏大半相同,终以谨慎为是,免得万一又被妖僧识破门户,乘齐大大公收回五云灵蛛网之时逃遁出去,日后必不再来上钩,那就更费事了。”
柳春听出这说话的又是一个少女,语气较刚,音声却甚清朗,极珠圆玉润之致,方在寻思,是否孙、李四小侠所说三老李清茗的二三两女?偶一眼瞥见空中云光荡漾,连着光网上面兜起的阴云碧火,往来乱晃,起伏如潮,妖云邪火被光网阻住,难再下压,郁怒无从宣泄,发为厉啸,聒耳欲聋。那光网也似发出威力,不时把妖云邪火往上荡起老高。无如妖法厉害,势盛且猛,抗力一强,压力更强,眼看排荡上去,又似排山倒海一般往下压来,看去好似无量碧绿火星合成的一座大山,在平悬空中,随着五云光网绷起振荡之势,抛球般上下跳掷起落不停,光影笼罩之下,映得下面园林人物都成了暗绿颜色,闪闪不停。柳春不知就里,方觉妖法势盛,五色云光有点相形见绌,忽听一声清啸起自前庄,宛如驾鹤之音上彻云霄,回顾孙、李二人面色立现紧张。李旸首喝:“柳世哥速退,毒沙来了!”话才出口,猛又听空中嘶的一声,五色云光似受不住上面重压,竟被冲开一条裂缝,那漫天碧绿火星立似天河决口绿龙倒挂,由那裂口之处,往庄园中直泻下来。孙、李二人喊声“不好”,跟手李旸拉了柳春,便往地道石门之中飞进。那妖云邪火来势神速异常,云光一现裂口,滚滚飞舞而下,散布开来,晃眼涌到三人面前。
仗着地道入口就在三人身后,转步即进,那裂口又在尽前面孤峰之侧,相去尚远,孙、李二人知机,事先又得了前庄退入地道警号,才未波及。
三人到了地道里面,柳春心灵手快,看出形势不好,见地道的门尚还敞着,以为李旸忘却,想代关上,拉着铜环随手往里一带,哪知和生了根一般,不能移动分毫,脸刚一红。孙环笑道:“一会妖魂还要自行投到,这门不用关了。我们身畔灵符俱已发出妙用,其实不进来也无什大害,不过妖僧九寒沙委实有点鬼门道,有这灵符护身,冷还可当,吃它困住,越积越多,把人胶在里面,脱身就艰难了。先前我们上去,如非晃侄带有姑母用东方乙木精英炼成的异宝乙木神雷珠,几乎被它困住吃大亏了。妖僧此时大约尚在前庄,正妄想施展全力运用妖法毒沙,将我全庄的人一齐中邪冻僵,生擒回去报功呢。这门口设有禁制,妖沙不能侵入,我们站在门口内,正好看这从未见过的花样。你身外现有紫气笼罩,如想知道妖沙的力量,不妨站向门外稍微试试。你又服了小还丹,就被困住也不要紧,何况不会。只不要离门太远,再听方才那样警号或有别的异兆,立时进来便了。”柳春一则年轻好奇,二则那门不甚高大,孙、李二人并立向外仰望,自己站在后面,门外奇景难窥全豹,又不好意思抢向前去,又见这等危急形势,表面上已是屡败不支,几于无力还手,二人词色均似有恃无恐,仿佛胜算早操,必无败理,闻言料无差池,便试探着走了出去。哪知门内温暖如春,外面竟是另一气候,因园中地方甚大,仇敌着重的不在这一带,妖云邪火乃是到地以后自然散漫,虽然涌到门前,势子不盛,本来胆大,又有先人之言,心中不畏,贸然闯出。才一出门,猛觉门外一股大得异乎寻常的潜力,挟着奇寒之气对面拥来,当时便是一个寒战,知道厉害,由不得身子缩退回来。随听上面长廊有人喝道:“环妹忒荒唐!这也可以淘气的么?”孙环探头门外,向上答道:“二姊,柳贤侄刚才服了一粒小还丹,不妨事的。”上面发话道:“就这样,也不可如此大意。我看妖僧颇不寻常,你能拿得稳么?”孙环便不再说,退了回去,柳春自也退回。
这时,空中九寒沙邪火带着大片妖云往下飞泻,尚未落完,可是五色云光的裂口仍和先一般大。柳春觉着可疑,便问李旸:“齐老大公的五云神蛛网既被妖法冲裂,怎还停空不动,仍是丈许大小裂口?莫非故意放他进来不成?”孙环向李旸笑道:“他果然是聪明。由此可见妖僧之愚,在自练了多年妖法,连这一点都看不出。”三人正说之间,空中五色云光忽然连闪两闪,齐中心分裂,化为一团彩痕,波纹也似往四边散去,转眼无迹,空中未降完的大片妖云邪火,立似一座绿火山自空飞坠,猛一压下来,随着彩云飞逝,眼前倏地一暗,化为一片绿火海,所有全庄人物俱都埋在底下。星沙浩浩,鬼火沉沉,门外只是了片暗绿,什么也分辨不出。孙环惊道。“无怪二姊谨慎,这秃贼果然厉害!”李旸道:“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多么无趣!早知如此,真不如随小表叔去诱敌爽得多呢。”孙环道:“你怎如此性子急!”一言未了,忽又听鸾鹤般的啸声摇曳长空,这次好似发自妖云上面,声音甚高。孙、李二人立时相顾同喜道:“这就快了!”语声才住,门外绿火海中倏地光影一亮,定睛向上一看,原来先前裂散的五色云光,重又在高空中出现。这次却是反主为客,由下兜改作上罩,面积也不知大了多少倍,直似一面广阔无垠的天幕,罩向妖云邪火之上,再由四边下垂,一齐裹住回收,碧光沉沉中,仰望上空彩云罩定妖云邪火之外,更不停留,连上面带四边,齐往中央排山倒海一般挤压下来,晃眼之间便与庄园一般大小,方始停住。
随听有人在空中喝道:“无知妖孽!也不打听此间主人是哪几位前辈仙侠,竟敢妄施邪法来此侵犯!我五位师长不屑与鼠辈计较,还未出手,只由我们几个门人子女略施小术,便将你困住。如今你已成了网中之鱼,还不自行降服,由我们取来你的原身,听候发落!莫非真要将九寒沙连你元神一齐消灭不成?”待了一会,不听回应,空中又大喝道:“你在自分化元神,行险侥幸,出来作祟,但你不设法坛便难施展鬼蜮伎俩,似此区区野番教中邪魔外道,元神一离内体,连话都说不上来。这等下乘邪术也敢向我五老庄来卖弄,真个胆大妄为,可笑亦复可怜!你既不能随意开口问答,我们已有人往三道岭取你原身去了,如不再肆猖狂,便算降服,可自将妖沙收去,等你原身取到,引见本庄五位师长,也许还能饶你,逐出庄去。如稍违抗,那你就自取灭亡了!”本来阴云碧火已然闻声静止,这二次几句话一说,重又怪声厉啸;妖云邪火也随着翻滚奔腾怒涌起来。空中冷笑道:“无知妖孽秃贼,你以为这区区妖沙,我们莫奈它何么?不过是念你祭炼艰难,我们拿它无用,却是你的看家本领衣食父母,令你自收,原是格外恩宽,既然不知好歹,那我们便先收去,省你不服自恃。少时取来你的原体,再行受绑如何?”
说罢,又是一声长啸。
隔不一会,便见妖云邪火下面起了大片金霞,低的贴着地皮,高的贴着屋面,全庄内上下四方到处都是。那金霞和五云灵蛛网的五色云光一样,也是薄薄一层,好似在九寒沙阴云绿火未袭以前,早就隐去光华,和一张极大无比的薄纱一般,随着山石林木楼阁台谢的形势高下,以至地面,暗中布满,紧贴其上,到时一声号令,立生妙用,与当空五色云光相应合拢。这一来,无异上有天罗,下有地网。妖云邪火恰被合在当中,受此上下夹攻,还欲强自挣扎,啸声越发凄厉,阴云澎湃,突突乱滚,内中无量数的碧绿火星翻滚愈急,那上下四外的云光金霞全如无事,依旧不慌不忙往中间挤迫而来,丝毫也阻它不住。悲风怒号星沙乱飞中,隐闻远近人语嘲笑之声,到了后来,妖云邪火被迫大紧,无量碧星互相轧压排荡之下,忽然纷纷爆裂,化为寒焰融会一团,看意思,似想由散沙变作整体,再猛力往大处膨胀,将四面包围的云光震散,以便逃走。初上来似还有点效力,云光金霞虽未震破却被撑住,停在那里不再进迫。一会工夫,先前那么大如山岳的妖云邪火,被金霞向上网起托离地面,上面云光再连罩带压,两下应合,挤迫紧束,只剩了五六亩方圆一团。双方这一相持,直似一团硕大无朋的碧绿光球,外面紧绷着薄薄一层金绢彩毅,悬在庄园上面,五光十色,流辉四射。同时阴云缩小,除光球悬处当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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