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节

    第 五 节 (第2/3页)

哥另眼相看,暗思:“说得好!应雄表哥……其实也是一个明白人啊!”

    惟在满堂宾客的哄笑声中,英名却蓦地对仍搭着其肩的应雄,沉声问了一个大家听不见的问题:“为何,屡次助我?”

    应雄嘴角轻翘,一笑,也压低嗓门轻声在其耳边答:“因为,你并不讨厌。”

    他续道:“这个世上,讨厌的人实在太多哪!你看那群宾客,个个都像工蚁般平凡,他们外表虽堂煌,内心却又卑屈,他们只是在刻意奉承我爹这只更大的蚁吧了!但你……”

    “你不是蚁!你是不同的!”

    英名一愣,但仍没抬首望他。

    “你虽然总爱低首,但在所有人都埋怨你在收首的时候,你却依然故我,不理任何人的奇异目光,我不认为你是自卑,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原因,反而更觉勇气!”

    “而且,我帮你,也是为了娘亲!她很疼你,而且日夕恐防自己对你这个义子照顾不周而有愧于心;娘亲虽然不在乎别人怎样看她,更早知道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她却只在乎对得起别人,对得起良心,她但求无愧于心,她是一个好女人,永远都是……”

    英名与应雄甚少在慕府碰上,也甚少说话,想不到今日应雄悄悄对他说了这么多话,英名听他如此形容自己的娘亲,竟尔有感而发道:“她,不错是一个好女人,一个太伟大的女人。”

    应雄只是笑:“好了!英名二弟!你这样说话,娘亲若听了,一定会很开心!不过如果你想让娘此刻开心,就请安坐席中,一直吃罢这回寿宴,让这席寿宴好好收场吧!”

    不错!天底下最令人一个女人开心的,也许不外乎能全家一团和睦地吃顿晚饭,英名怎会不明?他如言坐下。

    只是,纵然他兄弟俩一心令慕夫人能在大寿之夜开心,这个世上,总有一些讨厌的人,喜欢惹起讨厌的事,一旁的荻红猝然问:“是了!今天是舅娘的大寿日子,英名表弟,你,有没有带贺礼来啊?”

    她是故意为难他的!因为她早见他身无长物,一定没有。

    慕夫人不想英名出丑,慌忙为他解围:“唏!不用哪不用哪!只是小孩子,何需送什么呢?”

    话未说完,慕龙却有意无意地打断她的话,道:“这就不是了!夫人,须知道所有孩子都有送你贺礼,英名若也是乖孩子,总也该有些甚么聊表心意吧?英名,你,有没有呀?”

    说着以横眼朝英名一瞄,嘴角歪笑。

    想不到连他这个该有大将之风的男人也这样的留难一个男孩!英名闻言,仍是寂然,却缓缓自怀中取出一件物事,端到慕夫人的掌中,这,就是他的贺礼?

    慕夫人定神一看,只见英名送给她的,赫然是……

    他小时挂在身上的玉佩!那个刻着“英雄”二字的玉佩……

    唯是此刻,这玉佩不单刻着“英雄”二字,还刻着四个小字——

    “送。”

    “给。”

    “娘。”

    “亲。”

    送给娘亲?

    这四个小字是新刻上去的,很明显,是英名亲自所刻。他居然把自小随身之物送给慕夫人?想必,他已真的视慕夫人作娘亲,这孩子是真心的。

    惟慕夫人向来对他关怀备至且是由衷所发;她本来就是一个尽心待人的女子,从不渴求有甚么回报;眼见英名竟把这玉佩送给自己,不由异常受宠若惊的道:“不,英……

    名,这……玉佩是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信物,你怎可以把它送给我?我……怎担戴得起?”

    说着已欲把玉佩递回给他,谁知他却坚拒不接,他虽然仍没抬首看慕夫人,却像在说:她,是值得的!

    是的!她值得!因为她与他相处的日子尚仅仅一月,但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处境,都在极力维护他,她真的视他如亲子般看待!

    慕夫人见他志坚若此,不由深深感动,亦知不便再推拒下去,只怕他会误会她嫌弃此玉佩又破又旧而不愿接受,因而更感自卑,她其实更害怕自己处理不当而伤了此子自尊,终于欣然收下玉佩,小心奕奕的把它挂在胸前,惟此时荻红却一语说中要害,道:“舅娘!这个玉佩又残又旧,貌不惊人,其实也不是甚么贵重之物,掉失了也不用哭,实不用如此紧张啊!”

    慕夫人向来平易近人,惟但听荻红接二连三欲要羞辱英名,已是忍无可忍,她一心维护他的自尊,罕见地回这甥女一句:“荻红,你还小,你懂甚么?”

    “你可知道,这块玉佩对舅娘以言,甚至比今夜所有人送的满堂金玉更为贵重?”

    “只因为,它,是一个舅娘最重视、也期望最高的人所送!我希望送这玉佩给我的儿子,能够像这玉佩当中所刻的两个字‘英雄’一样,顶天立地,堂堂正正做人!”

    慕夫人这句说话,语气无疑是重了一点,在座的所有宾客,皆不期然有点不屑,不屑自己所送来的金银财帛及不上这块破玉佩,惟慕夫人也不介意众人的不屑目光,她只是轻轻按着英名的肩,满心欢喜的道:“英名,既然是……你的一番心意,这块玉佩……

    娘就暂时替你保管,但它始终是你父母的信物,娘是……不该把它据为己有的,到你长大之后,娘一定会……把它完整无缺地还给你……”

    她始终不愿接受这份心意!只因为慕夫人很明白,当初把这刻着“英雄”二字的玉佩留给此子的父母,一定希望自己所刻的玉佩,能长久地挂在爱儿身上,祈保儿子能够平平安安,祈保儿子能够成为英雄……

    为人父母者,又怎会不明为人父母者的苦心?

    正因为慕夫人太明白,所以便不忍接受,她自惭不如他的父母般伟大……

    然而,她总算收下了这份贺礼,而英名也暂时能在亲友面前保存颜面;一旁的慕龙愈看此子愈觉不顺眼,心想不若赶快了结这场寿宴,免得让他丢人现眼,便道:“好了!

    既然人已到齐,可以开席了!酒微菜薄,大家莫要见怪!请慢用!”

    说着已然请各位宾客动箸,谁知就在此时,蓦听慕府门外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吆喝:“酒微菜薄?”

    “嘿!慕走狗!你为官贪财不义,已足够你奢华一生,又怎会酒微菜薄呀?”

    “慕走狗!还我父命来!”

    语声方歇,十柄寒光森森的利剑已自门外电射而进,直刺座中的——慕龙!

    变生不测,场中所有宾客尽皆大惊,纷纷鼠窜躲避:“哇!有刺客呀!有刺客呀!”

    寒光耀人心目!是的!来的正是刺客,慕龙一生官场纵横,树敌颇多,有刺客实不足为奇!

    总算慕龙不愧是一代名将,面对十柄刺近眉睫的利剑,仍是面容不改,沉喝:“大胆鼠辈!竟敢在我夫人大寿宴中撒野?给我——滚出来!”

    说着右掌一挥,只见掌劲过处,赫然把逼近眼前的利剑以劲拨转,反向来处射去!

    这一着真是神乎其技!众宾客早知慕将军是超级高手,却不虞超级至此,但见十剑被拨回门外,却没引发惨叫之声,因为门外的……

    也是十个有本事接回佩剑的一流高手!

    但听“嗤嗤嗤”的十道破风之声,十条人影已持剑掠进慕府,不单如此,还有二十人持剑紧追十人之后,看来是一次有计画的行刺。

    所有人尽皆蒙着嘴面,身穿快衣,其中为首那人身材相当高大,身上的快衣也绣着一条白金的龙,似是主人或首领,他甫进慕府,已先自发号施令:“那慕走狗果真名不虚传!我们为首十人武功较高,先缠住他!在后二十人合力擒着那走狗的妻子,以她为胁!”

    一声令下,数十人遂分头行事!慕龙纵听见他的所有战略,但为首十人看来武功甚高,他虽然仍远在他们之上,惟以一人力敌十人,却是分身乏术。

    而余下二十人的目标,当然便是……

    慕夫人!

    但见这二十人虽不如为首十人般利害,惟来势汹汹。如狼似虎,疾掳慕夫人,慕夫人却仍只是坚握着英名刚才所送的破玉佩,惶然不懂闪避,只因她根本便不懂武功!

    亦因如此,弹指之间,这二十人已持剑把慕夫人重重围困,其中有一个蒙着紫纱的汉子冷笑道:“嘿嘿!臭婆娘,你丈夫多行不义,但他武功太高,今日我‘紫鸦’和众兄弟奉少主人‘小龙王’之命,先掳下你要他就范自尽,你若反抗,便别要怪我们手下无情!”

    原来适才那身穿白金龙绣衣的高大男人,是他们的少主人——小龙王?

    紫鸦说时右爪已暴出,眼看他将要擒下慕夫人之际,讵料蓦听一声惊雷般的怒喝:“谁要伤我娘亲,都先给本少爷留下手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快要擒着慕夫人的紫鸦突“耶”的惨叫一声,他的右掌,赫然被一剑斩了下来!

    剑,是一柄寻常不过的剑!但人,却是一个非比寻常的人!

    应雄!他终于出手了!

    慕将军的亲子深得老父真传!但没料到,其父以掌闻名。如今他一剑在手,竟有一股剑中之皇的气势!且出手相当霸道狠辣!

    众刺客虽神为之夺,惟亦训练有素,紫鸦虽失右掌,惟仍强忍痛楚,讯速点穴止血,再对其他人道:“大家别要乱了阵脚!十人继续狙击那婆娘,十人围攻这狗贼所生小畜生!”

    “小畜生?”

    应雄闻声冷笑:“谁都没有资格叫我小畜生?你,要为这句话付出代价!”说时已再次出剑索取代价!

    代价?紫鸦早已付出了,那是他的右手!

    这次他更已学乖不少,但见他暴喝一声:“挡!”其余十九人已一同以剑为他齐挡!

    应雄虽然深具剑中皇者的气势,惟其年纪尚小,即使老练如其父慕龙,此刻亦被其余十名更强刺客围攻至喘不过气,应雄纵气势无两,惟十九剑齐挡他的一剑,竟亦把他震开!

    虽然十九剑震开一个十一岁男孩不太光彩,惟众刺客似是许胜不许败,也就不再顾颜面,不由分说,继续舞动十九剑把应雄围在其中;这十九人,每个也非庸手,任应雄资质如何优秀,竟亦处于下风,迭遇险招!

    慕龙眼见亲子迭遇险招,心下大急,可是他如今正被更强的十个高手围困,亦是脱身无从,当中为首那个身材相当高大被称为少主人“小龙王”的汉子,武功更是众人之冠,绝对不能分神,故慕龙欲助儿子,亦无从着手!

    瞬间众人又过了十招,应雄已渐感吃力,不过,他双目仍如炬,仍不失皇者气度,他仍在力战!

    但最要命的还是十九人车轮与他大战,他真气实难以为继,就在他真气不继之刹那,其中八柄剑,已从四面八方向他刺来,他势难避开这一下夺命杀着,他,完了?

    不!他绝不会完!因为,一个所有人从没见过他出手的人,一个谁都没料到懂得出手的人,他——终于为他出手!

    他终于为应雄漏了自己的武功!

    八剑齐刺当中的应雄,应雄虽临危不乱,惟亦避无可避,他深知自己这一击非死即伤,惟是,应雄万料不到,就在生死存亡的一刹那……

    一柄剑蓦地如平地一声雷般向攻近他咫尺的八剑直轰下来,插在他的身前,霎时间“当当”之声大作,八柄气势勇悍无匹的剑,竟然悉数尽——断!

    八剑尽断,这柄在千钧一发间插于应雄面前的剑,到底是何方奇剑?居然能削铁如泥?

    一众人等尽皆骇然一瞥,一瞥之下,不禁全部目定口呆!

    原来,他们适才看见一柄剑尽断八剑,只是一种幻觉!

    断尽八剑的,原来并非一柄剑,而是一个人,一个此刻蓦然流露极强剑气的人!由于他身上的剑气极浓极浓,所以才令众人误以为自己看见了一柄剑!

    饶是如此,这个人的本领亦教场中所有人震惊莫名,因为他仅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却竟然以空手入白刃之技,于弹指之间引导八剑其中一剑回击其余七剑,互相残杀,最后弄至剑断收场!

    这个如剑的人,正是一直低首的——英名!

    英雄!

    勇断八剑,英名却仍是毫不怠慢,全神戒备地立于应雄之前;只是,他还是一直的低着头,仍然未有抬首看任何刺客一眼;他的人,俨如一柄天生要在战阵之中才会发出万丈寒光的剑!

    天生的剑——天剑!一柄在战阵中才会有生命光芒的剑!

    即使是拥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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