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五十一 荆燕世家第二十一
史记卷五十一 荆燕世家第二十一 (第3/3页)
家所必争。〔6〕“跳”，脱身离去。按，刘泽本未下决心反吕，所以找借口离开齐军，脱身后即驰向长安，见机行事。〔7〕“代王”，刘邦子刘恒，即后来的汉文帝。
泽王燕二年薨，〔1〕谥为敬王。传子嘉，为康王。〔2〕【注释】〔1〕“泽王燕二年薨”，时当文帝前二年（公元前一七八年）。“薨”，音hōng，诸侯死称“薨”。〔2〕“传子嘉，为康王”，按，燕康王刘嘉在位二十六年，死于景帝前五年（公元前一五二年）。
至孙定国，与父康王姬奸，生子男一人。夺弟妻为姬。与子女三人奸。〔1〕定国有所欲诛杀臣肥如令郢人，〔2〕郢人等告定国，定国使谒者以他法劾捕格杀郢人以灭口。至元朔元年，〔3〕郢人昆弟复上书具言定国阴事，以此发觉。诏下公卿，皆议曰：“定国禽兽行，乱人伦，逆天，当诛。”上许之。定国自杀，国除为郡。
【注释】〔1〕“子女”，此指女儿。〔2〕“肥如”，汉县名，当时属燕国，故治在今河北卢龙北。“郢人”，史失其姓。〔3〕“元朔”，汉武帝年号，元朔元年为公元前一二八年。
太史公曰：荆王王也，由汉初定，天下未集，〔1〕故刘贾虽属疏，然以策为王，〔2〕填江淮之间。〔3〕刘泽之王，权激吕氏，〔4〕然刘泽卒南面称孤者三世。〔5〕事发相重，〔6〕岂不为伟乎！
【注释】〔1〕“集”，成就，平安。〔2〕“策”，策书，即写有天子命官授爵之辞的简策。古代分封诸侯，要用策书作符信。此处用作动词，谓策命、策立。〔3〕“填”，音zhèn，通“镇”。〔4〕“权激”，用权术激发鼓动。〔5〕“孤”，古代诸侯用作自称的谦词，意谓少德之人。〔6〕“事发相？重”，指事情的缘起在于刘泽与田生互相引重，而田生设计使刘泽得到王位。一说互相引重是指先顺吕后之意使诸吕得封，然后刘泽也得而封王。
译文 荆王刘贾是刘氏皇族中的一员，但不知道属于哪个支派的，也不知道他最初参加起事的时间。汉元年，汉王回军平定三秦，刘贾被任为将军，率军平定了塞王司马欣的领地，又跟随汉王东下攻打项籍。
汉四年，汉王兵败成皋后，北渡黄河，得到了张耳、韩信所率的军队，驻扎在修武，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派遣刘贾率领二万步兵和几百名骑兵，从白马津渡过黄河深入楚地，烧毁那里积存的粮草物资，来破坏楚人的生业，使他们无法向项王的军队供给粮食。过了不久，楚兵来攻打刘贾，刘贾就固守壁垒不肯同敌军交战，而与彭越互相支援，共同防御。
汉五年，汉王领兵迫击项籍直到固陵，命刘贾南渡淮水去围攻寿春。刘贾回军到达那里，派人暗中招降楚军的大司马周殷。周殷就背叛楚王，帮助刘贾攻克九江郡。刘贾迎接武王黥布的军队，都去垓下会师，一起攻打项籍。汉王从而就让刘贾统率九江的军队，与太尉卢绾联合，向西南进攻临江王共尉。共尉被俘身死后，汉就把临江国改为南郡。
汉六年春，高祖在陈地大会诸侯，废掉楚王韩信，囚禁了他，并把他原有的封地分为两国。那时候，高祖的儿子都还年幼，兄弟人数少，又没有什么才德，所以就想封同姓人为王来镇抚天下，于是下诏说：“将军刘贾有功，（应该封王，）同时选择我的子弟中可以封王的。”群臣都说：“请立刘贾为荆王，统治淮东地区的五十二城；请立皇上的弟弟刘交为楚王，统治淮西地区的三十六城。”高祖因便又立自己的儿子刘肥为齐王。这就是封兄弟、族人为王的开端。
高祖十一年秋，淮南王黥布发动叛乱，率军向东进攻荆国。荆王刘贾与他交战，不能取胜，败走富陵，被黥布的追兵杀死。高祖亲自领兵击败黥布。到十二年，立沛侯刘濞为吴王，统治原先荆王的封地。
燕王刘泽，是刘氏的远宗疏属。高帝三年，刘泽担任郎中。高帝十一年，刘泽以将军的身份领兵进攻陈豨，俘虏了陈豨军中的重要将领王黄，被封为营陵侯。
高后执政时期，齐人田生出游缺少资用，就求见营陵侯刘泽，用计策打动他。刘泽听了田生为他策划的计谋，非常高兴，用二百斤金子作为礼物祝田生长寿。田生得到了金子，就回齐地去了，两年以后，刘泽派人去对田生说：“您同我不再交好了吗？”田生就来到长安，却不去见刘泽，自己租了一座大宅住下，命他的儿子设法去事奉吕后所宠爱的宦官张子卿。过了几个月，田生的儿子请张子卿到家里来，他亲自准备丰盛的酒肴。张子卿答应前往。田生隆重地张设华丽的帷帐和各种用具，把他当作列侯一般款待。张子卿很是吃惊。喝酒喝到高兴时，田生让旁人退下，向张子卿说道：“我看长安城中诸侯王的宅第有一百多家，一概都是高祖时的功臣。当今吕氏原本最早辅佐高帝取得天下，功劳极大，又具有至亲太后的重要地位。太后年岁已高，而吕家的势力弱小。太后很想立吕产为王，让他统治代国。但太后又难以提出此事，恐怕大臣们不肯听从。而今您子卿最受太后宠信，又被大臣们所敬重，您为什么不示意大臣把请求封立吕产为王的事上报太后，太后听了，一定很高兴。等到诸吕都已封了王，万户侯也就是您子卿的了。太后心里想那样做，而您子卿作为内廷亲信却不赶紧提出来，恐怕要大祸临头了。”张子卿认为田生讲得对，大为赞赏，就示意大臣们把这意见说给太后听。太后上朝，就因此询问大臣。大臣们请求立吕产为吕王。太后赐给张子卿一千斤金子。张子卿把其中一半分给田生。田生不肯接受，乘便又游说张子卿，说道：“这次吕产封王，大臣们并不完全心服。现在营陵侯是皇族中人，身为大将军，只有他对此还不满怨恨。子卿您现在去对太后讲，（从齐王的封地中）割出十几个县封刘泽为王，他当了王，就会欢天喜地地离开长安，而吕氏诸王的地位就更牢固了。”张子卿进宫把这番话讲给太后听，太后表示赞同。于是就把营陵侯刘泽封为琅邪王。琅邪王就同田生一起前往封国。田生劝刘泽抓紧赶路，不要停留，出了函谷关，太后果然派人追赶、留阻。刘泽已经出关，追赶的人就回去了。
等到太后驾崩，琅邪王刘泽就说：“现今皇上年纪小，吕家的人当政，皇族反倒势孤力弱。”于是就率领军队与齐王合谋西进，想要诛灭诸吕。到了梁地，听说朝廷派遣灌将军屯兵荥阳，刘泽就回军防守西线，乘机脱身，急速赶到长安。当时代王也从代国来到长安。汉廷的将相大臣和琅邪王一起拥立代王为天子。天子改封刘泽为燕王，并把琅邪再次划给齐国，恢复齐国原有的领地。
刘泽当燕王二年后去世，谥为敬王。传位给儿子嘉，就是康王。
传到孙子定国为王，定国同父亲康王的姬妾通奸，生了一个儿子。他又把弟弟的妻子夺过来当自己的姬妾，还同三个亲生女儿通奸。定国有个想杀掉的臣属肥如县令郢人，郢人等就告发定国的罪状，定国派遣近侍用别的法令检举逮捕并击杀郢人消灭口舌。到了元朔元年，郢人的兄弟又上书详细揭发定国的隐私，定国的罪行因此被朝廷觉察。皇上的诏命下达到公卿那里，公议的结果，都说：“定国的行为如同禽兽，败坏人伦，背逆天理，应判死刑。”皇上批准了这个判决。定国自杀，封国被撤销改为郡。
太史公说：荆王能被封王，是由于汉朝的统治刚刚奠定，而天下还没有安定，所以刘贾虽然是疏属远亲，然而也能被策立为王，让他镇抚长江、淮河之间。刘泽被封为王，是由于用权术激发鼓动了吕氏，然而刘泽及其子孙终于也南面称王达三世之久。事情的起缘虽然只是在于刘泽和田生互相引重，能取得这样的结果，难道不也是很了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