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第五百九十四章 (第1/3页)
细雨落在伞面上,羞怯踌躇,好不容易蓄积够勇气,露面相见,却也只是惊鸿一瞥,无关你是否注意到她,她自落地泛起涟漪。
女孩的发丝会拂过少年撑伞的手,少年的眼角恰好能囊括女孩的侧脸轮廓,行进间,都是各自最自然的方式,没丁点缝隙可供容纳迁就。
阴萌远远跟在後面,吐出嘴里的瓜子壳,对身旁的穆秋颖道:「咋样,我没哄你吧,这两位硬是般配得很哦。」
穆秋颖点了点头:「一雨一伞一璧人。」
阴萌翻了个白眼:「烦球得很,你这像是显得我没文化。」
穆秋颖:「你家润生什麽时候回来?」
阴萌:「这个————」
张礼像鬼一样忽然飘出来:「阴萌大人放心,等润生大人那边来电话了,卑职马上准备好雨伞与香供,提前通知您来等候接人。」
阴萌把自己登山包打开,从中抽出一捆刘姨为她特制的香:「在外头还剩下些,你吃了吧,我回去後去尝试新口味。」
「多谢阴萌大人。」
「对了,你在这凉亭里也待了很久了吧,就没跟小远哥提过回酆都任职。」
「回大人的话,卑职很喜欢在这里的生活,乐不思地府。」
「你应该知道,在我们这儿,不用太讲这种场面话,你一直不提,就只会一直坐在这儿。」
「大人您在十八层地狱之顶待过很久,就是地府的阎罗,自下而上,是高高在上,但您自上而下看祂们时————真有卑职这般惬意麽?」
「真是烦球得很,怎麽各个都显得很有文化的样子。」
张礼托着香,微笑驻足。
等走远後,穆秋颖好奇地问道:「自上而下看地府的阎罗,是什麽样子?」
阴萌:「你可以把整座十八层地府,看作一个更大无数倍的镇魔塔,哦,差点忘了,青龙寺的镇魔塔现在就在地府。」
自上而下看时,那些拥有独属於自己殿宇的地府大人物们,全身被锁链死死束缚在座椅上,在下属面前无比威严,实则永世不得翻身。
穆秋颖:「所以,地府里,只有大帝才拥有真正的自由?」
阴萌眨了眨眼,摇摇头:「祂连起身都不行,有个鬼的自由。」
穆秋颖若有所思道:「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乾乾净净的死。」
前方,金秘书骑着三轮车过来,车里载着的是空酒坛。
大胡子家的酒局,自上午开始,下午还未结束,她得赶紧出来补酒。
拉起手刹,金秘书在二女面前停下,歉然地指了指自己後背,道:「先前在水泥桥处碰到了那位,那位说我後背被雨打湿开裂了,让我来寻你们缝补,有劳了。」
穆秋颖闻言走到金秘书身後,指尖绕出琴弦,快速穿针引线,缝补完成。
「这纸衣做得太简单了,你压制不住自己的怨念,容易撑破。」
阴萌:「这样吧,你先回去莫再淋雨,我们去镇上给你买酒。」
金秘书没推辞,她平日里买酒很少晚上去,就是怕阴盛阳衰时「撞」到人,这顶着雨去买酒,她怕到酒铺时,当着老板的面蜕皮,把老板吓死。
不过,金秘书还是将买哪种酒以及价格详细告知了。
阴萌:「放心吧,我也是会点南通话的,不会被当外地人宰。」
金秘书:「外地人老板反而不怎麽敢,他喜欢宰本地的新客。」
这边,阴萌与穆秋颖折返去镇上,那头,李追远和阿璃回到家。
直到上了坝子,柳玉梅才从东屋里走出,以一种很刻意的自然语气道:「回来啦。」
李追远松开手,阿璃走向柳玉梅,靠近後,将脸贴在奶奶的胸口。
柳玉梅仰起头,抿着唇,眼眶泛红。
像是第一声开口说话,第一次走路,只有满心满眼全是你的长辈,才会去铭记,你人生路上自己都不会回头看的脚印。
柳玉梅轻抚怀中孙女的头发,低头,看向东屋的门槛,她曾以为这矮小的门槛,将会困住自己孙女这一生,如今,自己的孙女也能单独出去走江了。
李追远仍站在坝子上。
柳玉梅用指尖擦拭眼角,主动结束了祖孙之间的亲昵,她浅尝辄止、见好就收,主要是觉得温情太久了,阿璃会腻。
阿璃跟着少年来到主屋客厅。
李追远伸手去推棺盖,想要将它打开。
然後,没推动。
阿璃上前,与少年一起合力将棺盖轻轻推开,落地时,也没发出声响,瓷砖亦未开裂。
当太爷不在家时,甚至可以大大方方地在家中客厅停屍。
阿璃看向棺内躺着的女人,她躺在里面,美得像是一幅画。
要知道,这还是李追远反覆捶打攻击後的结果,而且曾一度对着脸猛击。
龙王体魄,就是这麽强大夸张,由此可观,长生对於历代龙王而言,真不是什麽难事。
「阿璃,她的嫁衣有些地方损坏了,你帮她缝补一下。」
普通的嫁衣,李追远自己就能缝补,可明凝霜的嫁衣,丝线特殊,容易割破血肉不说,她女红实在是太烂,非心灵手巧者无法明悟其思路。
阿璃取出自己的工具盒,进入棺中缝补嫁衣,李追远也没闲着,用家里做纸紮的红纸,把那卷破草蓆给包了一层书皮。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破草蓆就堆放在角落,当初还裹过小黑,太爷也没觉得有什麽稀奇。
可要是今晚,破草蓆、裹屍、老李家祖坟,种种要素一重叠,少年怕勾起太爷的尘封记忆。
诚然,福运能帮太爷规避很多麻烦,就比如太爷这会儿就在喝酒,夜里肯定晕乎乎的,大概率往那几一坐,就睡着打起了呼。
但没必要的风险,也就没必要去冒,能处理的顺手就先解决掉。
两边的缝补都结束後,李追远和阿璃一起剪起了红纸。
这些都做完後,距离晚饭还有挺久,但也着实没什麽需要准备的了。
清安不想大办,特意清简,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这场仪式,只有他自己一人在场观礼。
厨房烟囱的炊烟还未升起,李追远看向女孩:「你去楼上等着,我去给你提热水瓶。」
阿璃点了点头,独自上楼。
李追远一手两个,提着四个热水瓶上去,在他的简易淋浴间里,帮女孩调好铁皮桶内的水温,随後,少年下楼去了东屋,帮女孩拿了一套新衣。
以往的木桶浴不合适,奶奶在屋里,会看见伤势,哪怕金疮药效果很好,不会留疤,可水雾一升腾,奶奶就能看见更折磨人的内伤。
将衣服摆在淋浴间门口的椅子上,少年走到南边露台,刚准备在藤椅上坐下,就看见隔着稻田的村道上,再次出现的丁大林。
笨笨说,有很多人在陪太爷喝酒,但李追远知道,那群酒友里撇开老田,就基本没什麽含人量了。
少年走下楼,通过小径,来到村道。
遵照着王不对王的默契,清安不会来这里的坝子上,刘姨他们也不会涉足桃林,也就柳大小姐年轻气盛,去切磋过一次,嗯,到底年轻,没打得过。
没太爷在,丁大林就不演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少年走近。
「陪我走走,有些事,想跟你这位主家说说。」
「应该的。」
一老一少两个人,都没撑伞,在小雨中并排行走,可都走到张婶小卖部前了,仍是沉默。
丁大林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小卖部外摆的摊子上,有布棚挡雨,就没收。
顺着丁大林的视线,李追远看向糖罐,老式麦芽糖,小孩子吃的不多,村里上年纪的人喜欢买。
李追远眼神询问。
结果,丁大林伸手指向了旁边的那罐大白兔奶糖。
张婶笑着从柜台後走出,拧开罐子,道:「来,吃糖,我请的。」
「丁大林」的名声在村里确实很好,捐钱修路,在这里吃几块糖不用花钱。
丁大林开口道:「要一罐。」
张婶嘴角抽了抽。
李追远:「张婶,多少钱?」
张婶:「进价抹个零,婶儿不挣你糖钱。」
丁大林没有掏口袋拿钱的动作。
先前他对太爷说自己兜里空空并非作假,谁会在纸紮口袋里塞活人用的钱。
清安请客,李追远付钱。
接下来的路,少年抱着一大罐奶糖走。
丁大林:「你不吃麽?」
李追远:「我不爱吃甜的。」
丁大林:「给我来一颗。」
李追远拧开盖子,取出一颗,撕开包装纸,递给他,并提醒道:「小心粘牙。」
丁大林将糖放入嘴里,他在正常地含抿。
见他真就专心吃糖了,李追远这个主家,只能主动开口正式开启话题:「这是我接的,该我办。
「嗯。」
「当然,我也承认,於情於理之外,我也确实有一份功利心在里面。」
「嗯。」
「有件事,我一直没对你正式说过,是我自己都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