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第五百九十四章 (第2/3页)
法确认,我想通过这次机会,来一个盖棺定论。」
丁大林扭头,看向斜前方那片,村里难得的一小块林地,开口道」我也一直在等你给我个盖棺定论。」
李追远曾问过清安,在他没被水猴子惊扰醒前,外面的事,他是否能如当下般进行感知,答案是不能。
活着已够痛苦折磨,哪可能愿意睁眼主动清醒,倘若不是见到了像魏正道的自己,清安根本就不会起那片桃林,而是会剥完虾後,再翻身睡去。
然而,虽未正式提起,可李追远给的暗示,已足够多,毕竟,笨笨可以满南通瞎逛,都不用担心人贩子或走丢。
把一个「赵毅」放在家门口,凡事都没避着他,他若毫无察觉,才是真的不正常。
更何况,大乌龟上岸那次,从潭水中向李追远展露出陈平道虚影的————就是清安。
丁大林:「我一度以为,他死没死、死在哪里,对我非常重要,可直到你将凝霜的遗体带进南通,我才发现,并非如此。
物伤其类吧。
无论他是活在哪里,还是葬在何处,属於我的那个时代,其实,早就落幕了。
"
有些事,知道是知道,却无法代替体会。
哪怕眼前这个丁大林是假的,但那份萧索寂寥,却是实打实,明明是春天,走着走着,却像入了秋。
丁大林停下脚步。
那一小片林子就在眼前,是老李家用树圈起来的祖坟。
也不知道是哪位前人灵机一动出的主意,居然围绕祖坟栽树,让老李家埋在地下的先人们,坐拥普通风水格局的同时,还得承受地陷漏雨,以及会闯入「家门」的老树盘根。
李追远:「我太爷,喝醉了麽?」
丁大林:「还在兴头上,我藉口出来上厕所时,他正和那三头邪祟,分享老人家的人生经验。」
金秘书和丁大林的纸衣是定制的,白姑苏洛它们走出桃林进屋入酒局时,只能临时向坝子上摆着的纸人借衣服。
没人办丧事给逝者烧纸时,会烧老头老太,都是俊俏家丁、年轻丫鬟。
清安本就是被强行拉过来喝酒的,他才懒得打圆场。
白姑它们不敢要求他,就都集体看向老田。
老田马上起身介绍圆身份,说这是赵毅旅行社新招的四个员工,赵毅让他们特意来南通逛逛,预备着从九江开条到南通的旅游线,毕竟,见惯了好山好水的九江人,也有需求来南通开开另一种眼界。
李三江认为很合理,且当时已喝醺了,就忽视了他们脸上那过重的涂脂抹粉,热情地邀请这四个小年轻坐下来一起喝。
太爷一个人喝从不贪杯,但人一多,就容易喝醉,不过以前有正事时,他会克制,不会耽误活计,今儿个算是特例了。
李追远看向祖坟里,已凹陷过好几次的坑位。
润生他们填补了好几次,李追远还重新做过规划,但不管用,少年觉得,就算自己拉来水泥来修,它该陷还得陷。
李追远:「其它事,我可以让步,这件事的主家,我必须要当,不好意思,煞了你今晚的风景。」
魏正道的身死埋葬,对少年太重要了,近的,涉及自己下一浪,远的,干系到自己与天道的最终博弈。
一个人容易意气,可夥伴们的安危未来,也都系於他一身。
丁大林:「黑皮书秘术,你我都学了,我学歪了,你没事。没人比你更适合做今晚的主家,煞风景的,是我。
再者,那个时代本就没留下多少痕迹,它落幕时,旁边也当有个人来做个见证。
虽然中间隔了不知多少代了,但在我眼里,却又像是两个时代间的接力交替。」
李追远再次拧开糖罐,给自己剥了颗糖送入嘴里,道:「早知道你这麽擅长自我安慰,我也就不用回来路上心里带着愧疚。」
「你真有愧疚这种情绪麽?」
「以前没有,现在虽然不多,但有迹可循。」
清安将手搭在身旁少年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今晚好好办,我仔细看着,要是办得不好,等我死时就不让你接这单生意。」
「你知道我把石棺运回来,租车费多少钱以及路上烧了多少油麽?你这一切从简还得倒贴钱的生意,不找我,这世上也没人愿意接了。」
丁大林:「个子高了,地位高了,本事也高了,我还是觉得那晚在屋顶上,探头探脑的小男孩,最可爱。」
李追远:「赵毅是在我逼迫下点灯的。」
丁大林:「我知道。」
「他当时很有勇气,也很有魄力,但无法否认的是,我那会儿站在屋顶,而站在楼下抬头看我的他,很狼狈。
我相信,那个时期的你,应该也很可爱。」
「所以,你当时为什麽不压迫他拜你?」
「我点灯是出於意外,没做好准备,否则,赵毅跑不掉的。」
「那他,会被你折腾得很惨,非常非常的惨;但你若是让赵毅现在选,他应该不会抗拒了,甚至还想主动尝试。每条路,都有截然不同的风景。」
丁大林嘴里的糖抿化吃完了。
李追远为了跟上进度,将糖咬碎。
「仙姑和书呆子,是否还活着?」
丁大林沉默。
桃林深处的水潭,掀起层层波纹。
良久,丁大林开口道:「我记忆的缺损,比你想像中要严重得多得多,我身上攀附着太多存在,它们的记忆与情绪,和我的交织渗透。
很多事,我记不起来了,能记起来的,除了遇到特定关联的人、物、迹,否则我自己也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站在你的立场,你最好期待,他们的长生,只是为了长生吧。」
长生,是生灵的本能欲望,有目的有执念,那就必然有破绽缺点,相对应的,就好布局掌控。
最烦的是————那种疯子。
他们没有欲望,或者是,就算他们把自己欲望摆出来给你看————你也无法理解。
李追远想起了王霖体内的那张纸,回来後,他就以谭文彬与外队们约定的暗语方式,去联络王霖,但王霖还未回复。
有可能小胖子这会儿还在浪里,也有可能,小胖子快浪没了。
最极端的情况下,此刻在海南的那座庙里,胖子走得很安详。
李追远:「有些已得到的线索,让我怀疑,书呆子在刻意躲避魏正道,不让他找到。」
丁大林:「魏正道如果想找,无论他们藏在哪里,都没意义。」
李追远目光一凝,少年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方向性错误。
不仅是他太过以己度人了,而是在这一前提下,连参照物都选错了。
他下意识地把魏正道当年的团队,代入成自己的夥伴,清安表露出了相似点,明凝霜亦是如此,但仙姑和书呆子————可能并不是。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明凝霜也不是,她极大概率自始至终,都没发现魏正道的特殊之处,一直傻傻深爱着他。
丁大林:「你没做隐瞒,开诚布公,你身边的夥伴们都知道你的问题,他们会为你的变化为你又长出新一寸人皮而感到高兴。
魏正道当年并不是这样,我们四个,当时都是当局者迷。
凝霜那会儿完全没有察觉,书呆子和仙姑,发现了一丝痕迹。」
李追远:「你呢,你发现得————最多。」
丁大林嘴角勾起弧度,像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但当少年的下一句话说出口时,丁大林刚勾起的嘴角,开始开裂。
「你明明发现得最多,可你还一直骗自己,不愿意去相信。你不会早就察觉黑皮书秘术可能有问题,故意跟他求,希望他来阻止你————」
「不至於,他分享给我们的秘术很多,他分享习惯了,我们也拿习惯了,就像你对那些来南通找你的人。
我是发现得很早,也很多,可越是这样,我就越希望我发现的都是错的,我无法接受在那麽多的记忆画面里,我,都是他眼里,有趣好玩的人偶。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沦为那样,可偏偏我又清楚,他有资格对我那样。」
「你误导了我。」
以样品分析推断整体,结果自己恰恰选的是清安这位整体中的特例!
「你如果没把凝霜带回来,上面的这些话,我也说不出口,死去朋友的遗体,效果比那根笛子,大太多了。
「谢谢。」
「不客气,你对他们,和他当初对我们,确实不一样;当然,你选的人也不一样,你不在意他们的天赋素质,你在意的是他们是否信任你,你是帮了他们,他们也帮了你,在帮你治病。
在他们的视角里,愿意接受的是你当下的这一面,而不是你的反面,你的反面要是出来了,瞒住了还好,要是被发现了,他们会视你的反面为杀了你的仇人。
凝霜已经不在了,她後来有没有转变想法,我不知道,但仙姑和书呆子————
他们更喜欢的,也更想要的,是魏正道的反面。
你刚才说,怀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