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第六百零三章 (第3/3页)
下舒了口气,这意思是,最基础的布置已经完成,就算小远他们没能制止得住,明凝霜的遗体於现实中暴动,也能压得住。
结界外,林书友的身体里传来对话。
增将军:「前方有结界,你怎麽没告诉乩童?」
白鹤童子:「我的语速哪能有他脑速快?」
增将军:「那我们怎麽办,是留在这里,还是也跟着进去?」
白鹤童子:「废话,肯定跟着进去,走!」
增将军:「好,我们一起去!」
过了会儿,林书友的身体起乱,沿着马路向前走去,在结界前停下,结界开启,让其进入。
在村道口,林书友向柳玉梅跪下行礼:「末将增,听候老夫人差遣!」
山道上,林书友第一个出现,他马上开始冲刺,在迎宾处,看见了笨笨和一群小孩在排队。
然後,这群自己不认识的小孩开始慢动作。
笨笨指了指上面,示意林书友赶紧上去,又从明余庆他们手里接过名册和笔,帮忙登记。
——
林书友是带着一头雾水进来的,又原封不动地抬水上了山。
身处於兑位,浑身是血的赵毅,看见阿友来了,直接骂道:「你脑子进水了,一个人进来?」
「我————」
「算了算了,你就算把那两个带进来,也帮不上忙,还不如老陶和老令呢。」
林书友於现实中的实力,能轻松压着令五行或陶竹明打,但阿友的实力发挥,太吃架构。
令五行和陶竹明挪开位置,示意阿友可以坐他们中间。
等林书友坐下後,指着书呆子和仙姑问道:「他们是谁?」
陶竹明:「不知道身份,只知道————」
令五行:「可以一拳把我们干爆。」
陶竹明纠正道:「还是在这里,要是在现实中,一根手指吧。」
令五行:「贴金了。」
笨笨这边刚做好登记工作,陈曦鸢就飞奔上来。
还没等笨笨给她伸手指引,陈曦鸢就冲了过去,被云海包裹用以加速的陈姐姐,压根就没注意到在一群孩子堆里站着的笨笨。
来到顶上,陈曦鸢愣了一下,相较於阿友提着一桶水上来,她是到这里後,才被眼前费解的一幕灌满水。
赵毅:「这个可以,能抗!」
同等实力境界下,陈家人仗着域,往往更能抗能打。
不过,这会儿只来一个的话,改变不了局面,赵毅虽然很狼狈,但他也是触摸到天花板的,打架是一回事,抗压则是大家平等,只换他这一颗螺丝钉没意义。
陈曦鸢的域与当下其他陈家人不同,早已反朴归真,复现云海。
而这,也引起了书呆子和仙姑的注意。
毕竟,在他们那个时代,能让他们这夥人在江上一段时期里受挫,不敢直面的,真的寥寥,陈云海就是其中一位。
在面对秦家人时,魏正道会特训明凝霜去单挑;面对柳家人时,是书呆子做好准备去单挑。
面对陈云海时,魏正道让清安选个曲子,去和他合奏。
仙姑:「这云海,和当年一个韵味。」
书呆子:「人也是和当年一个韵————」
话到一半,书呆子停住了,哪怕他手中的书已无比残破,仍立刻低头翻书。
在琼崖陈家那一浪时,王霖是被编为外出队伍,去找寻破坏无脸人的肉身,没有留在陈家祖宅,也就没有目睹陈云海与三位陈家龙王之灵、逆天道意志为陈家改命的一幕。
事後江湖只知陈家开始收外姓弟子,却不解其中深意,李追远和陈家那边也都没有大肆宣扬,天道煌煌之下,宣扬什麽逆天之举,纯属没必要。
书呆子:「不对,她的命格当与昔日陈云海一样,乃当代天宠,为什麽变了?」
当初魏正道之所以不杀陈云海而是选择放过,是因为魏正道看出来了陈云海底色,与其让天道再去培育加持一位竞争对手,不如把这个对手磨得没脾气,自行二次点灯认输,占着坑位不作为。
可眼前的陈曦鸢,并没有二次点灯。
书呆子对乾位的李追远笑道:「哈哈,你这一笔添得,有意思。」
李追远不语。
书呆子继续道:「可当世天宠在这里无用,能逆天而行,主动奔取天道漏洞的,应是当世大邪。」
天宠往往与大邪同时应运而生,他们那一代,也遇到了一位邪路走得魏正道都大呼精彩的家伙。
只不过那位运气没陈云海好,是江上大争期才碰到的他们,彼时他们已经崛起,身为拜龙王的四人也都具有强势龙王之相。
故而,那位只是给他们造成了一定麻烦,却远不至於像当初面对陈云海那般,得避其锋芒。
按理说,正常情况下,陈曦鸢得站在天意那边,贯彻与维护天道意志,好在,她现在已剔除这一属性。
陈曦鸢:「小弟弟,我该怎麽做?」
李追远:「坐着。」
令五行、陶竹明与阿友挪动屁股,给陈姑娘腾座。
书呆子:「我们,支撑不了多久了,还有一炷香时间,就得崩。」
山道迎宾处,笨笨看见了被魔气包裹的弥生。
拨开魔气,弥生冰冷嗜杀的眸光,落在了笨笨身上,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杀人。
笨笨怯生生地伸手,指了指山上。
小黑想叫想龇牙,却又想起赵毅说的话,就死死闭着狗嘴,只是一心护在笨笨身前。
明余庆等孩子倒是没什麽异常,无论是佛是魔,是宠是邪,对他们而言,都是江上一道波浪,无非比其它浪头更大更猛一些罢了。
一动不动的明家人潮中,李三江瞌睡醒了,他搓了搓眼里的眼屎,朦胧中瞧见身前明家秃顶老人的光亮脑袋,道:「弥侯啊,弥侯————」
顿了顿,像是记起来自己今晚是来喝喜酒的,弥侯去外地坐斋还没回来。
李三江又道:「老弟,新节目还没开始啊,那我再眯会儿。」
山顶村落里,那根本传不过来的一声呼唤,却像是触动了弥生的心。
弥生嗜血的眼眸里,流转出一缕清醒。
这世间,唯有二人,曾给予过弥生温暖,其中一位弥悟,还是虚假的存在,那就只剩下一位。
他没再停留,裹挟着浓郁魔气,继续上行。
「乩童莫怕,本座前来助你!」
一出现在山道上,白鹤童子就抢先一步喊出口号。
结果喊出去後,身侧迟迟安静。
不对,那姓增的在拍马屁这件事上,不可能如此迟缓。
童子环视四周,惊讶地发现增将军没来!
「咿呀呀呀~这狗东西!」
後知後觉下,童子能猜到增将军去做什麽了。
但即使如此,童子也没选择离开这里,而是打算登山,去找自己那孤立无援的乱童。
然而,还没等童子上几级台阶,祂就悚然一惊,呆立原地。
在祂身後,站着一排圣僧。
童子来寻阿友,圣僧们则是来寻弥生。
弥生本已彻底入魔,是李追远请动诸青龙寺圣僧之灵入弥生体内,帮其镇压魔性,圣僧们还敲竹杠了个重建新青龙寺的承诺。
只是,圣僧之灵们在青龙寺一役里,为对付旱魅已陷入微弱,後又迅速投身於新一轮镇压未及休养,故而眼下只是徒有位格,却没有多少自我意识。
否则,也就不用通过占卜这种委婉方式,来引导弥生和林书友大开杀戒。
手拿名册的笨笨,看见一群穿着僧袍的和尚走上来。
明余庆等孩子,全部面朝他们,彼此目光交汇。
笨笨手中的毛笔被一位手持烤串的圣僧拿走,他将最後一块烤翅吃下去後,把一根空签子塞入笨笨手中。
提笔,落款,写下自己的法号。
紧接着,笔交给下一位僧人,继续落笔。
笨笨只需要托举着名册,看着他们自己写。
每一位写好名字的僧人,都没有赶路上去,而是站在了一个孩子身後,将自己的手,搭在孩子身上。
只用一只手,不是放在脑袋上,而是搭在孩子肩膀上。
笨笨嘴巴缓缓张开,他看见之前还和自己一起开开心心吃零食的小夥伴们,在一个个和尚身前,快速长大,真的变成大人了。
笨笨目光逡巡,也想找个和尚搭在肩上,结果正好一一对应,没有一个空位。
成年後的明家龙王们,集体上山。
笨笨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行至台阶高处後,明家龙王们集体回头,走在最後面的明余庆,面带微笑,对着笨笨伸手,指了指他们身後最後一个位置。
随後,龙王们不再留步,一心上前。
他们当初在小院里留下精神痕迹,就是为了参加姑奶奶的婚礼,去见一见那位令姑奶奶苦苦等候的男子。
今日这场婚礼,必须进行下去,谁都无法阻止,天意————也不行!
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这里时,原本定格中的明家众人,开始逐渐恢复动作,中断的婚礼进程,得以衔接。
因为他们并非宾客,而是怨执的一部分,他们有能力,在明凝霜失控後,继续进行推动。
每一位明家龙王,都各自站在一处方位之後。
没有多余的交流,交接,在悄然无声中展开。
书呆子若有所思,不过眼下其余都得稍後,有更重要的事要见证。
喜娘带着接亲队伍从小院里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见新娘子已经在这儿了,她赶忙上去将红盖头披在新娘子头上,然後拉长调喊道:「新娘子来喽!」
那位秃顶白须的明家老人,推了推旁边的李三江,道:「老哥,醒醒,新娘子新郎官来了。」
李三江被推醒了,他打了个呵欠,马上道:「哪儿呢,哪儿呢?」
丞追远牵着阿璃的手,向丞三江走来,全场注意力,也都向这里汇聚。
「嚯,都挺高挑的,呵呵,我家小远侯和细头结婚丑,肯定也是这麽高,更有派头。」
李三江的目光是自下而上看去的,当他看清楚新郎官的脸时,先是一惊,随後反覆揉起眼睛,不敢置信道:「你————你————你————」
丞追远与阿璃走到太爷面前,看着太爷,开口问道:「你,见过我?」
刹那间,丞追远冥冥中像是感知到,有另一道目光,在自己这具躯壳里抬起。
清安停下喝酒动作,神亚复杂。
书呆严和仙姑身体在颤抖,强烈的恐惧让他们再度生出逃离冲动,可削间所夹杂着的无与伦比也望,又支撑着他们留在原地,等待答案。
曾经的记忆,被重新唤醒,对於当年那件仫,丞三江心里没丁点愧疚。
一是他这辈严都在和死人打交道,生死早已看淡,二是当年那乱世光景,人命比草贱,一个溺水病怏怏将死之人,他丞三江先将人捞起带回家,再冒着被发现会被打死的风险去给他偷药,令後葬他丑更是用了家里唯一一张草蓆。
即使事後丞三江也察觉到可能是自己配的药有问题起了反作用,也可以摸着良心说自个儿,问心无愧!
因此,当再次见到这张脸丑,丞三江没有愧疚,也没有闪躲,而是惊讶中带着不解,一拍大老,大声道:「哎呀,事弟,你不是已经死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