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突突什写给朋友的一封信(上)
第五百二十八章 突突什写给朋友的一封信(上) (第1/3页)
「我时常觉得我是一个怪物,我亲爱的朋友,」在稍晚一些的时间中,突突什写给自己朋友的一封信中:「你应当知道我为什麽这样说,我是一个突厥人,却出生在一个基督徒统治的城市里,但我为之效力的又是一个撒拉逊人,人们时常嘲笑我身段过於柔软,愿意向任何一个强大或是危险的人物匍匐谄媚。
但我从未因为他们的话语而羞愧,或者是难过。
因为我很清楚,我舍弃我的荣誉,换来的不单单是人们的嘲笑,还有我父母、妻子、
孩子,现在更有可能是一城民众的性命。
你们尽可以轻蔑我,但我在博佐瓦度过了我的整个青年时代,在我步向老年的时候,我之前的二十年已经与这座城市密不可分,何况我所做的事情难道还有什麽不曾让他们讥讽过的吗?
突厥人厌恶我的软弱,基督徒排斥我的信仰,而撒拉逊人则蔑视我的血统,对,但那又如何呢?
我自始至终都在这里。
命运犹如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它吞噬了十数位皇帝或苏丹,不下百位埃米尔或维齐尔,以及数之不尽的勇士和智者。
他们从我眼前掠过,如同悬浮在河水中的沙粒,有时会被沸腾的波涛送上高空,在阳光的照射下,他们所具有的那些美好品质,就如同宝石一般折射出绚丽的光芒,叫所有人为之瞩目,但所有的一切转瞬即逝,最终他们还是会落入命运的河流。
长河继续奔流不息,他们被卷入河底,与那些砂砾一样的存在永远封禁在黑暗之中。
不,我这麽说,并不是在嫉妒他们的光彩。我很清楚,我甚至比不上他们,我只是一颗普通的沙子,我没有沉下去,是因为河水依然在承托着我,因此当我的新主人埃德萨伯爵或者说撒拉逊人所称的苏丹法迪将这份工作交给我的时候,我是犹豫过的,我是否应当拒绝呢?
我可以看得到他的眼睛,他对我是有所期待的。
但如果我拒绝的话,他也会随意地挥挥手叫我退一下,然後叫进另一个。我早已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他认为合适的人,即便拒绝,他也不会愤怒,更不会在之後蓄意为难,甚至处死他,或是更进一步的牵连他的家人。
他是一个连自己的敌人都能宽容的人,不是吗?
但我还是接过了这份旨意,没有丝毫迟疑。你看,正如我之前对你所说,我见过了太多的人,看过了他们的崛起与毁灭。你或者可以说我的这位新苏丹或许也是其中的一个一遑论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从他人之口传入我耳的,他真正如何还需要长时间的观察。
但我知道,当那些不远万里前来为天主而战的十字军骑士们攻占博佐瓦城後,没有展开劫掠、纵火、强暴,甚至没有做出任何会令一个孩子恐惧的行为,是因为他早就买下了博佐瓦城中的每一个人—埃德萨伯爵塞萨尔为我们预付了赎身钱,因此在城门尚未打开前,我们就已是苏丹法迪的财产了。
因此我以及博佐瓦城中的每一个人才能够幸存。
所以我那时就在想,哪怕他叫我去死,我也不过是偿还了一份债务,没什麽大不了的。
但这份忐忑很快就消失了。
苏丹只是想将这桩任务当作试金石,检验他的养子、大学者以及有意启用的官员的能力,并非打算让我们去送死。因此就在我忙碌着准备行装时,与我一同执行任务的卫队也来了。
他们之中一半是基督徒骑士,一半是撒拉逊战士。基督徒骑士身上都配有伯利恒纹章,表明他们是伯利恒骑士团的人:而那些撒拉逊战士就不必说了,他们身上的无袖紫袍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让我彻底地放了心,虽然途中说不定还有什麽意外,但我的安全性确实得到了很大的保证。
我连忙去安抚我的妻子和最小的女儿,我回来的时候因为过於沮丧,让她们担忧了,事实上仔细一想,确实是我杞人忧天我不该忘记,如今我并非一介平民或某个无名官员,我身後是埃德萨伯爵塞萨尔,苏丹法迪,他有着无比广阔的领地、无数忠诚的民众,以及一支无可挑剔的强大军队。
即便突厥赛尔柱的苏丹或是艾塔伯克因我的身份有意为难,也绝对做不出羞辱甚至处置我的事情来。毕竟如此的话,就等同於向苏丹宣战了一他们或许将来必有一战,但肯定不是在这个时候。
在出发前,我还是去寺庙做了礼拜,听那里的学者吟诵经文,甚至还与大学者长谈了一番,说起来也挺有趣的。
大学者也承担着出使任务,他的危险性比我略低一些,毕竟他要拜访的是摩苏尔的苏丹萨法丁。
萨法丁是努尔丁的侄子,但他与努尔丁关系不佳,而阿颇勒又是努尔丁的城市。
但无论如何,阿颇勒的大学者从未向萨法丁效忠,跪拜在他的脚下,这麽说,他也不算一个叛徒,而且摩苏尔近来的状况也不太好。
在努尔丁活着的时候,萨法丁对他充满了憎恶。对他而言,努尔丁不但是他父亲的仇敌,也是他的,而他却因为年纪幼小而不得不屈服於敌人的淫威之下,每日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不知道什麽时候,他这个叔父就会将他赐死,将祖父留下来的遗产全部占为己有。
他并不怀疑努尔丁会这麽做。毕竟两人易地而处,他也会那麽做的,他甚至尝试了,只是没能成功。
现在努尔丁唯一的儿子萨利赫还在埃及的萨拉丁手中。
但真正失去了努尔丁这张极其具有威力的底牌後,他发现努尔丁带给了他的不单单是威慑因为努尔丁原先将摩苏尔视为囊中之物的缘故,任何敢於染指摩苏尔的人都会被他迎头痛击。
现在摩苏尔的处境十分尴尬。
在塞萨尔成为叙利亚总督後,摩苏尔正夹在突厥人与基督徒之间,要在这样的夹缝中苟延残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既要防备突厥塞尔柱的攻击,也要警惕基督徒的贪得无厌。
他应当不会拒绝塞萨尔的要求。
大学者倒是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几乎可以说是倾囊相授我想这是因为他有意与将来的同僚处好关系的原因。
我们一直说到「昏礼」快要开始的时候,我还没有那个资格与大学者肩并肩地在一张毯子上礼拜,只是我在离开前随口提了一句,我大概还会在临行前去圣迹发生的地方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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