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突突什写给朋友的一封信(中)
第五百二十九章 突突什写给朋友的一封信(中) (第1/3页)
「愿真主保佑你,我亲爱的朋友,若是你看到我这封信中有着较多的涂改或者是错字,请勿指责,或是担忧。我并未遇到什麽危险之事,只是我现在已经离开了阿颇勒,来到了毗邻摩苏尔的一座小村庄。
虽然村庄中的人尽其所能地款待了我们,但等我稍微有空暇坐下来给你写信的时候,天色依然昏暗,他们能够拿出来的油脂也只有这麽一点,他们或许有更多,但我无意索要这些油脂,可能是他们将来度过冬天的唯一一些依靠。
啊,冬天确实是不远了,也不知道我这次出使回来,我的主人会决定在哪个月份出兵。
说到士兵,这个村庄的人是尽其所能地款待了我们这支出使队伍,我们这支队伍人数并不多,但连带随从林林总总也总有三四百人,但他们依然想要保证每匹马和每个人都能吃饱,他们拿出来的淡酒浑浊,面饼粗粝,但看得出这是他们最好的东西了,哪怕是给我们喝的水也经过了煮沸。
真主在上,这片村庄周围几乎没有什麽密林和峡谷,收集燃料必然要走到很远的地方去。
我给了他们钱。我主人新铸造的钱货真价实,沉甸甸的,他们那犹豫的神情让我看了发笑,又有一些发憷。
他们如此殷勤,既是为了钱,也不全是为了钱。他们既然听说过我主人的名字,当然会想要投到他的麾下去做士兵,甚至是奴隶也可以。
谁不知道在苏丹法迪的领地上,即便是奴隶,也能拥有自己的土地和房屋。
但我也看过他们推出来的那些年轻的战士和女人了,他们之中最强壮的也比不上我们队伍中马夫的一根小手指,而且因为营养匮乏,他们到了晚上几乎就看不见东西。
我不确定的时候,在我队伍中的吹笛手说,他愿意引进这些人并为他们做担保。
我问他为什麽,他说这座村庄虽然已经快要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而他们唯一的学者也已经在十年前死去,但他必然是一位可敬的好人,在他的教导下,这个村庄并未以掳掠为生。
我恍然大悟,确实,就算是复苏的大马士革周边,也有许多部落过着半是平民半是盗匪的生活,如果他们真的出去劫掠,用无辜人的血肉来填充空荡的肠胃,他们现在就不会如此瘦弱和窘迫。
当时我的心中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或许这才是这个世界应有的常态。
善人皮包骨头的死去,而恶人却能吃得脑满肠肥。
幸好『祂』来了。
我们收回钱,留下了一些物资,或许盐、糖和油脂才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有了这些可以支撑他们的战士到更远的地方狩猎。
我给他们留下了一面我主人的旗帜,那如同流淌着的血一般的旗帜,它所代表的却不是战争和杀戮,而是希望。那些因我拒绝他们的要求而变得灰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有了这面旗帜,至少短时间内,周围的盗匪不敢再来袭扰他们,过往的商人或许也愿意来此落足。
我找到了那位学者留下来的学生,因为学者离开的非常仓促,他的学生并未能继承他的所有,但至少他能够数数和识字,我留下两本教材给他,一本是基督徒的,一本是撒拉逊人的,内容包括一百个单词和一到一百的数字。
我告诉他,只要他能够教会这个村庄里的人,哪怕他们无法成为士兵,也完全可以到阿颇勒甚至於更远的哈马和霍姆斯去寻求一份工作,也能够避免他们在交易中被商人欺骗,他感激不尽,立即收下,并详细询问了一些阿颇勒城中的事情,主要是税,我看得出他的担心。
比起那些单纯的村民来说,他更担心在温情脉脉的表面之下,隐藏着致命的毒刺——若他遇上的只是一群虚伪的骗子,带来的不是官员或是商人,而是凶恶的士兵,要将他们整个村庄的人捆绑起来,卖作奴隶又该怎麽办呢?
看到我们想要走了,他反而微微的松了口气。
我告诉他说,他尽可以派个人到阿颇勒城中去打探。如果他们愿意在我出使回来的路上等候(我仍旧会经过这里),可以带着那些想要进入阿颇勒城的人,和我们一起回去。
哎,看到这里,你准要说我又要善心大发了不?这并不是我又突然生出了慈悲之心,只是看见他们,我就不由得想起了十年前的我。
那时候我虽然贵为总督,但我的心和那些平民、奴隶一样,永远无法安定下来,时常感到茫然,即便再三向给予了我启示的先知祈祷也无济於事。
我认为这就是命运,让我在颠沛流离中度过一生,随波逐流,任由不远的将来降临到我头上,最终沦为浑浑噩噩的活死人。
我又能如何呢?
同时我还时常在质疑我的善良——请容许我厚颜无耻地这麽说吧,我认为我应当是善良的,毕竟城中的子民是这样认为的,我从未重利盘剥,也未欺辱他们的妻女,我尽其所能保护他们直至无计可施。
但有些时候我也会在想,我真的要这麽继续下去吗?
我这麽做又有什麽意义?我保得住博佐瓦的民众十年、二十年又能保得了他们五十年一百年吗?甚至我所做的就如同一只小虫挡在车轮前,想要阻止车轮前进那样滑稽可笑。
但我的主人曾经告诉我,他为什麽会从无数的俊杰中挑中我呢?
博佐瓦的臣服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他征服的城市和村庄太多了,但在他的军队接管城市之前,城市中没有混乱,没有饥荒,甚至一切都在有秩序的进行,这还是第一次。
随後他便知道,我不聪明,也不勇武,只是个老好人,但我的好,就好在这份坚持上。
我曾经因为拖延税赋而被努尔丁的官员威胁过多少次,我的民众便有多少次因此获得了喘息之机;我向邻近的埃米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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