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88章 一炷香期催死令,双雄仗雷岂容邪

    第一卷 第588章 一炷香期催死令,双雄仗雷岂容邪 (第2/3页)

是砂纸在磨铁:"主家……出事了。

    那执雷使……没有按规矩来。

    他查名籍、查簿册、查货仓,每一间库房都踹门进去,逐袋验货,铁面无私……"

    "所以呢?"

    张仲眉头紧锁,不耐烦地打断,"你们就看着他查?我不是让你去'请'他出去吗?"

    "孙六……孙六拦了。"

    屠烈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那执雷使手中有一黑铁神器,一声惊雷炸响,孙六……孙六当场毙命。

    属下……属下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飞过去,他的脑袋就……就开了瓢。"

    "什么?!"

    张仲瞳孔骤缩,手中的紫砂茶盏猛地一颤,盏盖滑落,在青石径上摔得粉碎。

    他霍然站起,锦袍带翻了案几上的果盘,葡萄与蜜饯滚落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孙六死了?!"

    张仲的声音陡然尖利,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一声惊雷?被一块黑铁弄死了?!你们就看着?"

    "是……"

    屠烈低下头,声音愈发艰涩,"那东西……那东西能御使雷霆,瞬息取人性命,防不胜防。

    手下们……他们都被震住了,无人敢上前。

    我当时,没有得您的令,所以就没动。

    然后……然后那执雷使的同伙撬开了暗仓,从地底搜出三百石私盐……

    钱管事……钱管事揽罪在身,被锁拿了。"

    轰!

    仿佛一道真正的雷霆在张仲脑中炸开。

    他那张白胖的团脸,在瞬息之间变色。

    暗仓!

    三百石私盐!

    钱通被锁拿!

    这三个信息像三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他的心窝,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瘫软似的一靠,撞上身后的躺椅,紫檀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扶住把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细眼瞪得溜圆,瞳孔里翻涌着从惊骇到暴怒的狂澜。

    "暗仓……被撬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钱通……被锁了?

    私盐……被发现了?

    他们竟然敢这么干?"

    "是……"

    屠烈的声音细若蚊蚋。

    短暂的死寂。

    随即。

    "废物!!!"

    张仲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张团脸因极度的暴怒而扭曲变形,青筋如蚯蚓般在额角突突直跳。

    他猛地抓起案几上另一只茶盏,狠狠砸向屠烈!

    "砰!"

    茶盏在屠烈脚边炸开,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在他皮甲上,他却连躲都不敢躲。

    "一群废物!几十号人!几十把刀!看着两个人!

    看着一个拿黑铁的愣头青!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孙六被打死?!

    看着暗仓被撬?!看着钱通被锁拿?!"

    张仲在院中疾走,锦袍翻卷,像一头被激怒到极点的困兽。

    他一脚踹翻那张紫檀躺椅,椅子翻滚着砸进花丛,惊起满池锦鲤疯狂逃窜。

    他又抓起石桌上的青铜香炉,狠狠掷向池中,"扑通"一声,溅起丈高的水花。

    "我给了他们机会!我让商户配合!

    我让他们走个过场!他们不知好歹!

    他们找死!他们竟敢查我的暗仓!

    竟敢锁我的人!竟敢在我的万利行杀我的人!!!"

    他猛地停住,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团脸已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般的紫红,细眼里喷射着近乎实质的杀意。

    他盯着屠烈,盯着那群瑟瑟发抖的私兵,从牙缝里挤出字字如刀的声音。

    "两个愣头青……两个愣头青就掀了我的桌子?!"

    他仰起头,望向市坊的方向,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暴戾,正从他每一寸白胖的皮肉下喷薄而出,烧得他双目赤红。

    "好……好得很……"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却比先前的咆哮更令人毛骨悚然,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吹上来的一阵阴风:

    "既然给脸不要脸,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满院死寂,唯有池中锦鲤惊恐的游弋声,和那从张仲胸腔中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张仲厉声喝道:"召集所有人!张府私兵、万利行护院、庄中死士,一个不留,全带去县衙!"

    命令如滚雷般传出。

    张府四角顿时响起尖锐的竹哨声,那是召集人手的信号。

    不过片刻,府中各处涌出黑压压的人影,皮甲摩擦,刀鞘碰撞,脚步声沉得像战鼓擂动。

    有从万利行退回来的私兵,有庄中常年豢养的死士,更有张府本宅的精锐护院,林林总总,竟聚起近百人。

    屠烈跟在张仲身侧,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仍带着一丝未褪的苍白。

    他摸了摸腰间厚背砍刀的刀柄,低声道:"主家……那执雷使手中的黑铁神器,属下实在没把握。

    孙六死得不明不白,属下连看都没看清……"

    张仲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盯着屠烈,三角眼里喷射着暴怒与轻蔑:"没把握?"

    他冷笑一声,伸手攥住屠烈的领口,将他那张疤脸拽到眼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在对方脸上。

    "他再诡异,也只有一个人!

    两只手!一把黑铁武器!

    你告诉我,他那黑铁里能装几道雷?就算有一百道,他打得完吗?"

    张仲松开手,指向身后那些手下:"你让几十个人一起上,前后左右,同时扑杀!

    他打前头,后头的人砍他脊梁。他打左边,右边的人剁他脑袋!

    他有几条命够用!?"

    屠烈瞳孔微缩,顺着张仲的手指望向那片黑压压的刀阵。

    是啊……那黑铁再快,能同时打几个方向?

    只要人够多,够狠,如潮水般涌上去,总有一把刀能砍进那黑脸汉子的脖子!

    他心底那股被惊雷击溃的底气,竟像野火燎原般重新烧了起来。

    屠烈舔了舔嘴唇,左脸上那道刀疤剧烈蠕动,缓缓握紧了刀柄,三角眼里凶光复燃:"主家说得对……是属下糊涂了。

    那东西说到底,也和暗器无异。

    暗器再强,也有穷尽时。

    几十把刀一起上,他顾得过来?"

    "这才像话。"

    张仲冷哼一声,大步流星跨出府门,翻身上马。

    他今日未乘轿,而是骑了一匹枣红烈马,锦袍在风中猎猎翻卷,那张白胖的团脸因暴怒而扭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走!去县衙!"

    私兵如潮水般涌出张府,刀光在渐沉的夕阳下汇成一片青冷的河流,沿着青石大街直扑县衙。

    沿途百姓惊恐退避,店铺纷纷关门,门板后的缝隙里露出一双双战栗的眼睛。

    ……

    酸枣县衙,本就破败。

    灰扑扑的院墙,歪斜的门楼,门前两尊石狮子缺耳断爪,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然而此刻,县衙外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屠烈一马当先,领着私兵在县衙门前列阵。

    手下分成三层,将县衙正门、侧门、乃至后巷,堵得严严实实。

    刀光映着暮色,像一片嗜血的荆棘丛。

    张仲端坐于马背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扇紧闭的县衙木门,声音洪亮,传遍整条长街:"县衙里的人听着!

    我张仲,酸枣县张氏族长!

    今日前来,只办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交出万利行管事钱通,此乃张家之人,轮不到外人来锁!"

    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交出暗仓账册与私盐,那是万利行内务,县衙无权染指!"

    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陡然转厉,如夜枭嘶鸣:"第三,交出那两个执雷使!

    他们擅杀我张家之人,血债血偿!

    看在他们是奉王命而来的份上,我留他们一个全尸!

    若敢抗命,今日便踏平这县衙,鸡犬不留!"

    "踏平县衙!鸡犬不留!"

    数十私兵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震得县衙门楼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震得院墙内的老槐树剧烈摇晃。

    那声势之大,仿佛下一瞬便要破门而入,将内里一切碾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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