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93章 雷骑千里扫豪酋,九州风启帝王秋
第一卷 第593章 雷骑千里扫豪酋,九州风启帝王秋 (第1/3页)
清晨。
酸枣县东城门,薄雾未散。
守门的县卒正倚在墙根打盹,忽觉地面微微震颤。
他茫然睁眼,只见远处的土路上,一道黑线正缓缓浮现,继而越来越粗,越来越密,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那不是黑线。
那是五百骑。
五百匹战马,五百名黑甲壮士,在晨曦中如一道钢铁洪流,缓缓涌向城门。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人心口的重锤。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映出一片森冷的金属光泽。
精甲、铁盔、腰刀,以及……那悬在每个人腰间的黑黢黢物事。
手枪。
五百柄手枪。
城门口的百姓最先看到这一幕。
一个挑着菜担的汉子僵在原地,扁担从肩头滑落,青菜滚了一地。
他瞪大眼睛,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骑兵阵列,嘴唇哆嗦着,发出梦呓般的声音:"那……那不是执雷使大人的神器吗?"
旁边一个卖炊饼的婆子,手里的竹夹"啪嗒"掉在炉子上。
她望着那五百道腰间的黑影,面如土色:"每个人都有……
老天爷,每个人都有那能御使雷霆的宝贝……"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门板后、窗缝里、巷口处涌出,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呆呆地立在街道两侧。
他们看着那五百名骑士入城,看着那些魁梧的身躯、精悍的目光、冷硬的甲胄,看着那五百柄随着马背起伏而微微晃动的黑铁。
震撼。
无以复加的震撼。
这些百姓,这些佃户,这些在市坊里讨了一辈子生活的人,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势力,不过是张家、公孙、李氏。
张仲手下四五十私兵,已是他们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山。
公孙度庄中数百佃户,更是如云遮天。
至于李横刀,军寨化庄园,连弩成阵,那便是传说中的存在,一辈子都不敢抬头望一眼。
可如今,他们看到了什么?
五百人。
全甲。
良驹。
神器。
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都堪比他们见过的那些豪强头目。
五百人汇聚在一起,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让整条长街的空气都变得凝固,让人喘不过气。
"这……这得是什么样强大的力量……"
“五百个执雷使……五百个雷神……"
"李家庄寨……还挡得住吗?"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震颤。
有人跪了下去,有人瘫坐在地,更多人则是死死捂住嘴,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别说百姓了。
县衙门前,杜衡听到如雷马蹄声,还以为是李家来攻了,吓得跌跌撞撞地冲出大门。
他扶着门框,望着那道涌入城中的黑色铁流,望着为首那面绣着"雷霆"二字的黑底金边大纛,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
他当了一年县令,见过张家的跋扈,见过公孙的阴狠,自以为也算见过世面。
可此刻,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朝廷王师"。
王戟与张慎立于县衙台阶之上,望着那五百骑在街心勒马。
蒙毅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二人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雷霆营蒙毅,奉王命,率五百壮士,驰援酸枣县!执雷使王戟何在?"
王戟环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他看着蒙毅身后那五百道如铁塔般屹立的身影,看着那五百柄悬于腰间的黑铁,缓缓握紧了腰间的手枪。
这是何等的底气啊?
这是何等的重视啊?
他一个执雷使,在这酸枣县步步为营,随时有殒命之威,好似孤立无援一般。
但此刻,他才感到,他的背后,有着何等坚实厚重的靠山。
整个雷霆营!
五百骑如潮如山!
五百把手枪可撕开一切横亘在百姓头上的大山。
李家?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就是笑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酸枣县最后一块硬骨头。
李横刀,末日到了。
“执雷使王戟!拜见蒙将军!”
“不必多礼,你在酸枣县推政令、护秦律、破豪强的事迹大王都知道了,你辛苦了,推行政令之事宜早不宜迟,李氏豪强何在,我们先去平了他!”
蒙毅眼眸很亮,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希望那个李氏不要太弱。
……
李家庄寨,正厅。
李横刀正斜倚在虎皮交椅上,左颊刀疤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蠕动。
他面前摆着半只烤羊腿,油脂滴在铜盘中,发出滋滋的轻响。
厅中分列的七八名高层,或饮酒,或谈笑,气氛比前几日松弛了许多。
那执雷使数日不敢来犯,看来县西的军寨确实让他胆寒。
“族长,"
护院头目咧嘴笑道,"照这架势,那黑脸煞星怕是不敢来了。
咱们李家的连弩阵,天下谁不惧?"
李横刀抓起酒樽,正要灌下……
"轰!"
正厅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门板拍在墙壁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一个身披粗布、满身泥污的探子,连滚带爬地扑进厅中,膝盖在青砖上磨出血痕,却顾不上疼,只是歇斯底里地嘶嚎:
“族长!族长!来了!来了!"
李横刀眉头一皱,酒樽悬在半空,满脸不悦。
"什么来了?天塌了?
慌成这样,丢不丢李家的脸!"
"执雷使!五百个执雷使!"
探子抬起头,那张脸上满是泥汗,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缩成针尖,"县里……县里来了一支大军!
五百人!全甲!良驹!每个人腰间都悬着那柄黑铁神器!
五百柄!五百柄能御使雷霆的宝贝!"
"噗!"
李横刀一口酒猛地喷了出来。
厅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护院头目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五百个执雷使?
你小子是发癢症了,还是做白日梦?
那神器是天上掉下来的?能批量打造?"
"就是!"
账房先生抚着山羊胡,满脸讥讽,"一个执雷使,一柄神器,就已经让张仲、公孙度灰飞烟灭。
若真有五百个,那岂不是五百个雷神下凡?
秦王还打什么天下,直接让这五百人踏平六国算了!"
"族长,"
另一名长老摇头苦笑,"定是县衙虚张声势,找了几百个披甲卒子,腰里挂块黑铁充数,吓唬咱们呢。
这探子胆小如鼠,被吓破了胆,看什么都像神器。"
探子急得连连叩首,额头撞得青砖砰砰响,鲜血顺着眉角淌下:"是真的!是真的!全县百姓都看见了!
五百骑入城,马蹄如雷,那黑铁在腰间晃荡!
蒙毅!领兵的叫蒙毅!是咸阳来的雷霆营!"
李横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盯着探子那双惊恐到极点的眼睛,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他仍不愿信。
怎么可能?
一柄神器就已颠覆常理,五百柄?
那还是人间该有的力量吗?
"再探!"
李横刀霍然起身,厚背砍刀在案上一磕,发出震耳的轰鸣,"李三!赵五!
你们两个,骑快马,分南北两路,绕到县衙附近,给老子看清楚!
到底是五百个执雷使,还是五百个充数的!"
"是!"
两名亲信疾奔而出。
厅中众人重新落座,却再无方才的轻松。
酒樽悬在半空,羊腿搁在盘中,无人再动。
李横刀坐回交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左颊刀疤一下一下地抽搐。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族长!族长!"
李三和赵五几乎是同时撞入厅门,两人面色惨白如纸。
李三腿一软,扑跪在地,"族长……是真的……五百人……
全甲……良驹……每个人腰间都有那黑铁……"
"属下数了……"
赵五牙齿打颤,"至少五百骑,分三队在县衙集结,正在朝咱们县西方向移动!"
"轰!"
仿佛一道真正的雷霆在李横刀脑中炸开。
他那张满脸横肉的面孔,在瞬息之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金纸。
他踉跄后退半步,撞上身后的虎皮交椅,椅腿在青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五百……五百柄神器……"
李横刀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破锣里挤出来的。
他左颊那道刀疤剧烈抽搐,仿佛活了过来,要从他脸上挣脱逃走。
他忽然想起张仲和屠烈的下场,想起那一声惊雷便取人性命的恐怖。
如果那不再是"一柄",而是"五百柄"同时响起……
那是什么?
那是天罚!
那是五百个雷神同时降世,别说他李家庄寨,便是铜墙铁壁的城池,也要被轰成齑粉!
"完了……"
外事管事瘫坐在席上,裤裆处湿了一片,面无人色,"五百个雷神……咱们……咱们拿什么挡?
连弩?弓箭?
在五百声惊雷面前,连纸糊的都算不上……"
"天亡我李家……"
一名长老老泪纵横,双手颤抖着去抓案上的酒杯,却抓了个空,"这是天兵天将……凡人怎么打……"
"投降……"
有人带着哭腔提议,"现在开庄门投降,或许……或许还能留条性命……"
厅中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有人瘫倒,有人哭嚎,有人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去收拾细软,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闭嘴!!!"
李横刀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咆哮声震得厅中烛火齐齐一矮。
他霍然拔出厚背砍刀,一刀劈在身前的案几上,将烤羊腿、铜盘、酒樽一并劈成两半!
"跑!"
李横刀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里喷射着疯狂的求生欲,"现在就跑!什么都不收拾!
金银细软、田契账册,全不要了!
从北门吊桥出去,进深山,进老林子!
只要人活着,就还有机会!"
他一脚踹翻交椅,大步冲向厅门:"快!快!"
高层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起身,跟着李横刀向庄门涌去。
有人还在往怀里塞金锭,被李横刀一刀背拍在肩上,惨叫着倒地:"命都要没了,还带这些累赘!跑!"
然而,他们刚冲到庄门内侧,还未触及千斤闸的机关。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如雷的马蹄声。
那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而是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像三股黑色的洪流,在庄寨外汇合,交织成一片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的轰鸣。
东、西、南三面,同时升起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望楼之上,一名私兵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嘶吼:"族长!东边!黑甲骑兵!"
"西边也有!"
"南边!南边全是!"
李横刀僵在庄门内侧,那只按在千斤闸机关上的手,剧烈颤抖,却再也按不下去。
他透过庄门的缝隙,看到外面的土路上,一道道黑色的铁流正缓缓围拢,像三柄巨大的铁钳,将李家庄寨死死钳在中央。
北门,他们唯一的退路,此刻也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
完了。
三面被围,退路被封。
这军寨化庄园,此刻成了一座铁笼。
李横刀缓缓转过身,背靠在冰冷的千斤闸上。
他那张面如金纸的脸,在瞬息之间褪尽了最后一丝人色,变得灰败如死。
他滑坐在地,厚背砍刀"当啷"一声脱手,目光涣散,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生气。
五百骑。
五百柄神器。
他李横刀,在这酸枣县横行十年,连郡尉都不放在眼里,今日竟像一只被堵在洞里的老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就在绝望即将彻底吞噬他的瞬间。
一股狠辣之色,如野火燎原,从他眼底深处猛地腾起!
李横刀猛地抓起厚背砍刀,以刀柄狠狠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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