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93章 雷骑千里扫豪酋,九州风启帝王秋

    第一卷 第593章 雷骑千里扫豪酋,九州风启帝王秋 (第2/3页)

千斤闸上,发出一声震耳的轰鸣。

    他霍然站起,左颊刀疤狰狞跳动,眼睛里燃烧着困兽犹斗的疯狂与暴戾:

    "横竖不过一死!"

    他嘶声怒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给他们拼了!本座不信!

    不信五百人都有那神器!定是虚张声势!

    定是只有领头的几柄是真货,其余皆是挂块黑铁充数!"

    "连弩队!上望楼!护院队!列阵于壕沟之后!"

    "今日,要么他们踏平李家庄寨,要么……"

    他厚背砍刀直指庄外,刀身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本座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高层们被这一声吼震得心神一定,有人颤巍巍地抓起兵器,有人连滚带爬地冲向望楼。

    李横刀立于庄门之后,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听着那五百道腰间的黑铁在行进中发出的细微碰撞声,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不信。

    他绝不相信,人间能有五百柄雷神。

    就算真有,也不可能来这小小的酸枣县,来对付他李横刀!

    ……

    李横刀嘶吼着将最后一名私兵推上望楼,自己则缩在千斤闸后,只探出半只眼睛,透过门缝窥视外面。

    庄寨上下,可战之人不过四五十,加上提刀壮胆的家丁奴仆,拢共也不过七八十人。

    那三十张蹶张连弩,已是李家三代积攒的家底,平日里擦得锃亮,今日全架上了望楼与墙头。

    箭矢在弩槽中泛着幽蓝的淬毒寒芒,弓弦绷紧如满月,只待一声令下,便可覆盖庄前三十步的每一寸土地。

    可在那五百骑面前,这点家底,寒酸得像乞丐碗里的几枚铜子。

    蒙毅立于阵前,一身铠甲映着晨光,年轻的面庞上没有任何急躁。

    他是蒙家子弟,自幼随父兄观兵阵、习战法,深知攻坚之要,在于"制敌而不制于敌"。

    他抬眼打量着李家庄寨的布防。

    望楼三座,壕沟一圈,拒马数排,千斤闸后尚有刀手埋伏。

    若换作寻常郡兵,强攻此等军寨,少说也要折损几十人。

    可惜,今日他带的不是郡兵。

    是雷霆营。

    "正面,五十人。"

    蒙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晨风,"散兵线,列阵。

    目标,望楼弩手,墙头弓手。

    距闸八十步,止步。"

    五十名雷霆营壮士无声上前,铠甲森然,步伐错落,并非密集方阵,而是呈扇形散开,每人之间相隔数步。

    他们单手持枪,双臂微曲,枪口斜指前方,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八十步。

    这个距离,恰好踏在李家强弩的杀伤边缘。

    弩箭至此,力道已衰,准头已散。

    可对于手枪而言,这正是指哪打哪的绝佳射程。

    千斤闸后,李横刀看着那五十道散开的身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不是冲锋的阵势,那更像是……

    猎人在围猎困兽前的从容。

    "放箭!连弩,放!"

    李横刀在门后嘶声咆哮。

    望楼之上,十余名连弩手慌忙扣动机括。

    "嗡!"

    弩箭破空,如一片稀疏的蝗虫,扑向八十步外的散兵线。

    然而那五十人早已预判,身形微伏,或侧移半步,弩箭大多钉入他们脚前的泥土,少数擦着甲胄掠过,竟未伤一人!

    "举枪!"

    蒙毅右手抬起,猛然落下。

    "放!"

    五十声枪响,在瞬息之间连成一片惊雷!

    那不是五十声独立的爆鸣,而是汇聚成一股铺天盖地的雷霆浪潮,震得千斤闸剧烈震颤,震得门后李家人耳膜剧痛,震得望楼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枪口喷出的火光与青烟,在晨雾中织成一片刺目的火网。

    望楼上的连弩手,如被一柄无形的死神镰刀横扫而过。

    "噗!噗!噗!"

    眉心、咽喉、胸膛……

    血花一朵接一朵在垛口上绽放。

    有人连弩尚未重新上弦,脑袋便向后猛地一仰,脑浆泼洒在身后的旗杆上。

    有人刚探出半个身子,胸口便炸开血洞,整个人从望楼翻落,"轰"地砸在千斤闸前的拒马上,将尖刺染得猩红。

    墙头的弓箭手更是不堪,他们甚至来不及松弦,便被子弹贯穿面门,尸体软软地垂挂在墙头,像一串串被风干的腊肉。

    一轮齐射。

    仅仅一轮。

    李家庄寨正面,望楼与墙头,再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弩手与弓手。

    千斤闸后,李横刀被那声浪震得浑身剧颤,仿佛有五十道雷霆同时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看着从望楼缝隙间滴落的鲜血,看着砸落在门内的尸体,那张面如金纸的脸彻底扭曲。

    "缩回来!都缩回来!"

    他嘶声吼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那东西射程比连弩还远!不能对射!

    等他们靠近!等他们冲过壕沟、踏过吊桥,咱们冲出去贴身搏杀!

    只要贴上身,被砍一刀他们也得死,我们有反抗的机会!"

    剩余的私兵连滚带爬地从墙头、望楼缩回门后,挤在千斤闸内侧,刀戈并举,却无人敢再探头。

    他们背靠着冰冷的铁叶门,听着外面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心脏狂跳如雷。

    可蒙毅,根本不给机会。

    那五十名雷霆营壮士,在八十步外停住,不再前进。

    他们散成扇形,单膝跪地,或侧身而立,枪口遥遥对准千斤闸的缝隙、望楼的窗口、墙头的垛口。

    只要有人影晃动,便是一声冷枪。

    "他们在等什么?"

    李横刀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群如石雕般不动的黑甲枪手,心中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疯涨。

    他不信蒙毅会一直等下去。

    可对方越是安静,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便越是沉重,像一块缓缓压下来的磨盘,要将他的骨头一寸一寸碾碎。

    就在这时。

    "嘭!嘭!嘭!"

    东面,传来了枪响!

    紧接着,西面,南面,同时爆发出密集的惊雷!

    那声音不是零星的冷枪,而是如同正面一般,数十道雷霆同时炸响的齐射!

    惨叫声、哭嚎声、墙体崩塌声、尸体滚落声,从庄寨的另外三面同时涌来,像三股黑色的浊流,在军寨腹地交汇,又朝着这边方向疯狂蔓延。

    "族长!族长!东面破了!望楼塌了!"

    "西面!西面的人全死了!他们翻墙进来了!"

    "南面!南面的兄弟挡不住了!那黑铁……那神雷到处都是!"

    一名浑身是血的私兵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胸腹还在不断冒血,他扑倒在李横刀脚下,只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李横刀僵在原地。

    他忽然明白了。

    蒙毅根本就没打算从正面强攻。

    正面的五十人,只是钉子,只是把他李横刀和最后这点精锐死死钉在千斤闸后的诱饵。

    真正的雷霆,从另外三面同时落下!

    五百人。

    那是五百人同时收网的铁壁。

    "四面包抄……"

    李横刀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坟墓里挤出来的,"这是一个都不打算漏掉啊,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庄寨内的枪声越来越近,已经逼到了内院墙外。

    私兵们的哭嚎声、求饶声、奔逃声,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正厅淹没。

    "族长!族长!"

    一名亲信管事连滚带爬地扑到李横刀脚边,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丝疯狂的希冀:"狗洞!庄寨东北角,早年修壕沟时我发现了个狗洞!

    那狗洞通到庄外芦苇荡!

    族长,咱们……咱们钻狗洞走!"

    "狗洞?!"

    李横刀瞳孔骤缩,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李横刀,魏军裨将之后,酸枣县西的土皇帝,今日竟要钻狗洞逃生?

    他一巴掌拍在管事头上,将其拍一个跟头,“你他娘的让老子钻狗洞?!”

    管事委屈极了,“族长啊,现在那不是狗洞,那是救命的洞啊,总归是活着重要啊,这时候还管什么洞,能跑就是好洞啊!”

    李横刀脸色数变,咬牙切齿。

    可听着四面越来越近的枪声,看着厅中高层们面如死灰、如丧家之犬般的惨状,他知道不钻,便是死。

    "……走!"

    李横刀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厚背砍刀都来不及捡,跟着那管事,带着最后三四名亲信,跌跌撞撞地冲向庄寨东北角。

    那狗洞藏在一片乱石与枯草之后,洞口不过尺许方圆,需匍匐才能通过。

    李横刀那庞大的身躯卡在洞口,拼命往里挤,泥污与碎石刮破了锦袍,刮烂了皮肉,他却浑然不觉。

    终于,他挤到了洞口另一端,透过稀疏的芦苇缝隙,向外望去。

    晨雾中,芦苇荡外的土坡后,蹲着三道身影。

    他们单手持枪,枪口正正对着狗洞的方向,仿佛早已算准了这里会钻出丧家之犬。

    其中一人甚至微微偏头,朝李横刀藏身的方向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中冰冷如刀。

    李横刀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瘫软在狗洞内,前胸贴着冰冷的泥土,后背被洞口碎石硌得生疼。

    他望着那三柄遥遥对准自己的黑铁,望着那三张如猎人般从容的面孔,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是围猎。

    从始至终,他李横刀,连一丝一毫的生机,都不曾有过。

    最后连钻狗洞跑的机会都不给。

    人家早就知道,早就断定,他李横刀,最后要来钻这个狗洞。

    绝望,像潮水般将他彻底吞没。

    妈的,早知道就不钻了。

    钻也是死,不钻也是死。

    钻了还死的屈辱。

    对面领兵的是谁?

    真他娘的,不当人子!

    ……

    狗洞外,蹲守的三名雷霆营士兵纹丝不动。

    他们单膝点地,铠甲覆在枯苇之上,枪口平举,准星正正对着那尺许方圆的洞口。

    晨风吹过,苇叶沙沙作响,却掩不住洞内那粗重的喘息与衣物摩擦碎石的窸窣声。

    李横刀那张面如金纸的脸,刚从狗洞另一端探出半边,脸顿时垮了。

    完蛋,撞枪口上了。

    "嘭!"

    一声惊雷,在洞口炸响。

    弹丸自枪口喷薄而出,瞬息之间贯入李横刀的天灵盖。

    他的头颅如遭雷击,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处绽开一朵血花,后脑勺轰然爆开,脑浆与碎骨泼洒在狗洞内侧的石壁上。

    李横刀,县西李氏之主,魏军裨将之后,酸枣县最后一头猛虎。

    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便瘫软在洞口,半截身子卡在洞外,半截身子留在洞内,像一条被钉死在砧板上的死鱼。

    洞内,紧随其后的亲信管事,被那声惊雷震得魂飞魄散,又一股温热的脑浆溅在他脸上,他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

    "出来。"

    洞外,雷霆营士兵的声音冷硬如铁,枪口对准洞内,"不出来,便开枪。"

    洞内缩回去的三四人,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退到庄内,却发现退路早已断绝。

    "轰!"

    千斤闸被从内部瓦解,两扇裹着铁叶的巨门向内打开,激起漫天尘土。

    蒙毅一马当先,铠甲森然,单手持枪,踏入李家庄寨腹地。

    他身后,五百名雷霆营壮士如黑色的铁流,从四面八方的缺口同时涌入。

    "稳步推进!"

    蒙毅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庄寨内回荡,"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凡持械反抗者,杀无赦!弃械跪地者,锁拿!"

    "一个都不许漏掉!"

    枪声如爆豆般在庄寨各处响起。

    负隅顽抗的私兵刚从墙角探出头,便被一枪爆头。

    试图从屋顶逃窜的护院,刚跃上瓦面,便被交叉火力扫落。

    躲在柴房、地窖、甚至水井中的死忠,被逐屋逐间地搜出,或毙或擒。

    李家庄寨,这座军寨化的庄园,在五百柄手枪的雷霆之下,如同一座纸糊的堡垒,被从内到外,撕得粉碎。

    不到半个时辰,枪声渐歇。

    庄寨正厅前的天井中,跪满了黑压压一片人。

    李氏高层、护院头目、连弩手、死忠佃户,凡未死者,皆被精铁镣铐锁了,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四周,雷霆营壮士持枪环立,枪口低垂,却无人敢抬头直视。

    蒙毅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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