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95章 仙绳暗锁凌云客,铁火横锋待八荒
第一卷 第595章 仙绳暗锁凌云客,铁火横锋待八荒 (第3/3页)
大地裂开。
不是地震,而是地脉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暗金色的龙脉之气如同沸腾的岩浆,从祭台四周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万千条细若发丝、却凝如实质的光流,朝着那五万军士席卷而去。
“呃啊!!”
匈奴战士被光流钻入眉心,顿时发出非人的嘶吼。
他们浑身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如同藤蔓般蔓延,最终覆盖全身。
那些纹路是龙脉的符文,是长生天最古老的巫咒,每一道都蕴含着撕裂钢铁的狂暴力量。
一名匈奴百夫长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冻土。
他的指甲在刹那间变得漆黑如铁,指节粗大了一圈,手背青筋暴起如龙。
他猛地抬头,瞳孔已从原本的褐色变成了淡金色的竖瞳,与苍狼真人如出一辙,漠然、凶戾、毫无人性。
“忍住!”
左贤王在阵前怒吼,他自身也在承受龙脉灌体的剧痛,整张脸扭曲得如同恶鬼,声音却带着狂喜的颤抖,“这是长生天的恩赐!是圣宫赐予我们的神力!
熬过这一阵,秦人的火炮就是挠痒!秦人的连弩就是枯草!”
五万人同时嘶吼。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群狼的咆哮,龙脉苏醒的长吟。
暗金色的光流越来越密集,将整片王庭中央照得如同黄昏下的草原。
苍狼真人缓缓起身。
他魁梧的身躯在祭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淡金色的竖瞳扫过下方那群已经脱胎换骨的军士。
五万双竖瞳同时抬起,与他对视,目光中带着敬畏,还有一种被草原龙脉唤醒的,如狼一般的野性和血性。
“成了。”
苍狼真人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人耳中,“龙脉之力已种入尔等骨髓,随时可引巫灵附体。
届时,尔等力能扛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但记住。”
他抬起苍狼印,暗金光芒大盛。
“巫灵附体,有时间限。
龙脉之力狂暴,凡躯承载过久,会损伤根本。
此战,必须速决,一鼓作气,将秦军碾碎在草原之上!”
“碾碎秦军!”
左贤王猛地拔出弯刀嘶吼。
他翻身上马,那匹战马被龙脉之气一激,竟也双目泛红,人立长嘶。
“狼崽子们!”
“随我!”
“南下!!”
“灭尽秦军!”
五万龙脉军同时上马,铁蹄翻飞,踏得大地隆隆作响。
王庭之外,原本集结待命的各部骑兵也如潮水般涌动,旌旗猎猎,弯刀出鞘,杀气冲霄,将头顶的乌云都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头曼站在王帐门前,看着那支脱胎换骨的大军,苍老的手掌微微颤抖。
那是期待和狂喜。
“秦人……”
他低声呢喃,眼中燃烧着肆意和复仇的快意火焰,“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长生天的怒火。”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武安城,血衣侯府。
赵诚正坐在静室之中,面前摊开着一卷墨阁新呈上来的《步枪量产进度表》。
他身披大氅,指节轻叩桌面,节奏平稳,似在思量着什么。
忽然,叩击声停了。
赵诚的眉头猛地一皱。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从他道心深处涌动。
像是一种预警。
心血来潮。
到了他这等境界,天仙巅峰、八九玄功九转圆满、肉身成圣,灵觉早已与天地法则相连。
这种突如其来的心潮涌动,绝非无的放矢,而是天道在示警,是因果线在震颤。
“风雨欲来?”
赵诚缓缓起身,大氅无风自动。
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望向北方、东方、南方。
武安城的夜空晴朗,繁星点点,市井中尚有夜市灯火,一片太平繁华。
但在赵诚眼中,这片太平之上,却笼罩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浓稠如墨的阴霾。
那天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乱,混沌不堪,根本无从推算。
“有人蒙蔽了天机?”
赵诚瞳孔微缩,随即冷笑一声,“阐教的手笔?”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回蒲团,心神沉入识海。
【系统。】
【投入寿命,强行推演未来三月,与我相关的因果变动。】
【确认投入:千年寿命。】
对于如今拥有近千万年寿命的赵诚而言,千年不过是九牛一毛。
系统推演是为了对天道法则的强行窥探。
一日算不透,我直接算千年!
【开始推演……】
赵诚的元神随之震颤,眼前浮现出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
北方,草原深处,暗金色的狼烟冲天而起,一头百丈苍狼的虚影踏碎大地,五万双淡金色的竖瞳在风雪中睁开,杀气如实质的浪潮席卷而来。
东方,东海之滨,海潮倒卷,一座巨大的阵图笼罩齐国,数万军士如同提线木偶般在阵法中走位,阵眼之上,两道仙光冲霄,隐隐有移山填海之威。
南方,云梦大泽,青云翻涌,一座道观自山巅浮现,百余名修士御剑横空,丹炉之火日夜不熄,一柄柄法器正在淬火开光,锋芒直指秦楚边境。
而他自己……
画面最后,赵诚看到自己的身影被六道截然不同的仙光包围。
那六道仙光或桀骜、或沉稳、或锋锐、或暴烈,在他周身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更诡异的是,光网之外,还有无数条虚幻的、由法则凝聚而成的漆黑铁链,正从四面八方蜿蜒而来,试图缠绕他的四肢、脖颈、道心,将他锁在原地。
“铁链锁身……”
赵诚猛然睁眼,眸中紫金神光暴涨,静室内的虚空被震得嗡嗡作响。
“好,好得很。”
他站起身,大氅翻卷如墨云,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暴烈的弧度,“三线齐动,还想用铁链来锁我?
阐教,终于是坐不住了。”
赵诚大步走出静室,侯府长廊下的灯火被他的气势压得齐齐一矮。
“来人!”
“传墨阁禽滑厘!”
“传断玉!”
“传云霄、赵公明、金瑶……”
“令驰轨车调度司即刻备战,全线运力优先供军用!”
一道道命令如同雷霆般砸下去,侯府上下瞬间运转起来,如同一台被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
不到一炷香时间,禽滑厘、断玉等人齐聚侯府正殿。
赵诚端坐主位,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没有任何废话:
“即日起,墨阁军工坊,即日起三班轮换,炉火不熄。
步枪、火箭筒、对讲机,产能拉满,我要在十日内看到武安城的库存翻三倍。”
“血衣军扩编。”赵诚看向总教头,声音斩钉截铁,“老军三万人,扩充至四万。
编为两营。”
“三万人为‘锐锋营’,人人配发步枪,另配墨阁新铸的‘墨刀’。”
墨刀是以千炼钢配合墨阁新工艺锻造,锋锐无比,厚重坚韧。
“一万人为‘轰雷营’,专精火箭筒。
人人单兵火炮,能正面轰烂敌军阵营、轰碎炼气士阵法的重装突击力量。
给我挑最壮、最悍、胆子最大的兵进去,一人扛筒,两人护弹,三人成组,训练要以最快速度形成战力。”
赵诚转向断玉,目光深邃如渊,“调集所有可用驰轨车,将三万锐锋营,连同军械、粮草、丹药,以最快的速度运往秦楚边境,进驻武关、南阳一线。
赵公明,金瑶随行。”
“秦楚边境?”
断玉一怔,“侯爷,楚国那边……”
“楚国要动了。”
赵诚淡淡道,语气却重若千钧,“最多二十日,楚军便会北上。
里面,有阐教派来的炼气士。
我要三万锐锋营在楚军动身之前,先一步封死他们的路线。”
“云霄、北冥子,你们亲自去东胡血衣军驻地,传令蒙恬。”
赵诚最后道,目光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了千里江山,落在那片草原之上,“告诉他,匈奴王庭有变,让他把眼睛擦亮点。
秦军的新装备已经到位,但敌人也已经不是原来的匈奴了。
但也别怕,关键时刻,我会出手。”
“是!”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殿瓦。
当夜,武安城墨阁工坊的蒸汽机轰鸣声骤然加剧,无数工坊灯火通明,将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冲压机的撞击声、炼钢炉的咆哮声、组装线的咔哒声,铿锵汇聚。
驰轨车站台上,一列列铁龙马开始紧急调度。
满载着火箭筒弹丸、干粮、药材的车厢被迅速编组,蒸汽压力被拉到极限,白色的蒸汽柱从车头冲天而起,如同一根根指向战场的白色长矛。
三万锐锋营将士在深夜中被紧急召集。
他们沉默地登上驰轨车,步枪挎在肩头,墨刀悬在腰间。
一片肃杀与利落,血衣军的纪律早已刻入骨髓。
甚至气氛中还带着振奋与激动。
就像是久未出鞘饮血的利刃,即将出鞘。
赵诚悬立武安高空之上,俯瞰着下方那条由灯火与钢铁组成的洪流,目光冷厉。
他抬起右手,虚握成拳。
掌心之中,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推演画面中,漆黑铁链缠绕而来的冰冷触感。
“想锁我?”
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那就来看看,是你们阐教的铁链硬,还是本侯的拳头硬。”
夜风猎猎,大氅飞扬。
山雨欲来,风过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