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深山里的“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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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0章:深山里的“野孩子” (第1/3页)

    三个人穿过林子,沿着梯田之间的田埂往山谷里走。

    田埂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水稻已经长到齐腰高,稻叶的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刮在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走到第一栋木屋前,一个老人从屋里走出来。

    他大约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脚上踩着一双塑料拖鞋,拖鞋已经断了带子,用铁丝绑着。

    他的右腿走路的时候微微拖在地上,不是瘸,是老了,关节不灵了。

    他看见陈怀远,浑浊的老眼里忽然亮了一下。

    “老陈?”

    “老赵。”陈怀远走过去,握住老人的手。

    老人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

    他握着陈怀远的手,嘴唇抖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好几年没见你了。以为你死了。”

    “没死。还撑得住。”

    “你每次都说还撑得住。”老人松开手,目光转向苏寒,“这是?”

    “新来的教官。格斗和射击。”

    老人上下打量了苏寒一眼,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手上有茧。能用枪的人。”

    他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坐。我烧水泡茶。”

    木屋不大,外间是一个堂屋,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木椅。

    墙上贴着年画,是传统的“连年有余”,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年画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露出下面发黄的墙皮。

    苏寒在八仙桌旁边坐下来,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

    八仙桌上放着一把搪瓷茶壶和几个粗陶杯,茶壶的盖子缺了一个角,用布条绑着。

    墙角立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个铁皮桶,桶底有补丁。

    门后面挂着一件蓑衣和一顶斗笠,蓑衣的棕毛已经脱落了大半。

    一切都是那么普通。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深山农户。

    但苏寒注意到一个细节——八仙桌的抽屉上挂着一把铜锁,铜锁的钥匙插在锁孔里,没有拔出来。

    那把锁的锁体比市面上能见到的任何铜锁都要大一圈,锁梁的钢材泛着暗蓝色的光泽——

    那是特种钢材经过热处理后才会有的颜色。那把锁不是用来防贼的,是用来锁某些不能被外人看到的东西的。

    老人从厨房端着一个搪瓷盘走出来,盘上放着三杯茶。

    茶是粗茶,泡出来的汤色很深,有一股苦涩的香味。

    他把杯子放在八仙桌上,在陈怀远对面坐下来。

    “老陈,你这次来,是要挑人?”

    “是。最近基地人员紧缺,需要挑几个学员回去。”

    老人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皱了皱眉,但没有放下杯子,又喝了一口。

    “现在有几个苗子?”陈怀远问道。

    “五个。”老人说,“其中一个,你应该还记得。四年前你来看过,那时候他才十岁,光着脚在山里追野兔,你追不上他。”

    陈怀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兔子?”

    “对。兔子。今年十四了。”

    “他在哪?”

    老人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山谷深处吹了一声口哨。

    哨音在山谷里回荡,三面山壁把声音反射回来,形成一层层重叠的回响。

    几秒钟后,山谷深处传来一声回应——不是口哨,是鸟叫。

    是一种苏寒没听过的鸟叫声,清脆,短促,像有人在用指尖弹一片薄薄的竹片。

    老人又吹了一声口哨。这次不是长音,是两个短促的音节,像是一句话。

    山谷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人影从梯田上面的一栋木屋后面闪了出来。

    不是走过来的,是跑过来的。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赤脚踩在田埂上,每一步都踩在刚好能落脚的地方,既不踩到水稻的根部,也不踩到田埂上的碎石。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双臂在身体两侧摆动,幅度很小,频率很高。

    他从梯田上面跑下来,跳过一条半米宽的水沟,踩过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在一丛灌木前面急停,身体几乎没有晃动的惯性,就那样稳稳地停住了。

    他站在老人面前,微微喘着气。

    一个男孩,大概一米六出头,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轮廓。

    他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鸟窝。

    他穿着一件大人的旧T恤,T恤的下摆垂到膝盖,用一根草绳在腰间扎了一道。

    脚上没有穿鞋,脚底板有一层厚厚的茧,茧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得多。

    他的脸很小,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不是城市里那些被电子屏幕驯化过的、涣散的、无神的眼睛。

    是野生动物的眼睛,警觉、锐利、在黑暗中也能看清猎物的移动。

    “兔子。”

    男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老人,落在苏寒身上。

    警惕性一下子就起来了。

    这个人是谁?从哪来?为什么要来这里?有没有威胁?

    苏寒看着那双眼睛,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入0号基地时,铁山和柳叶在浓雾中伏击他的场景。

    那种眼神,一模一样。

    但兔子的眼神比铁山和柳叶更原始、更本能。

    铁山的警觉是训练出来的,兔子的警觉是活着活出来的。

    “你几岁?”苏寒问道。

    兔子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不会说普通话。”老人说道,“他只会说当地土话,还有一点点——一点点——汉语。”

    苏寒蹲下来,平视着兔子的眼睛。

    他从背囊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兔子。

    兔子没有接。他看了一眼压缩饼干,又看了一眼苏寒,然后转头看向老人。

    老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兔子这才伸手接过压缩饼干,但没有吃,而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他的鼻翼翕动了两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吃。他用舌尖舔了一下饼干表面,尝到了咸味和麦香味,然后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咽下去。

    他的眉头舒展开了。

    压缩饼干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比野兔肉好吃,比野菜好吃,比用玉米面做的窝窝头好吃。

    他三口两口把半块饼干吃完了,然后抬起头看着苏寒手里剩下的那半块。

    苏寒把手里的半块也递给他。

    兔子接过去,这次没有闻,直接塞进嘴里。

    “他想跟着你。”老人说道,“他吃了你的东西,就等于认了你。这是这个山谷里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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