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7章 初到苏州,船到苏州的时候黑了

    第0497章 初到苏州,船到苏州的时候黑了 (第2/3页)

    阿贝又把那几块帕子拿出来。刘婶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底子不错。你这针法跟谁学的?”

    “跟我娘。”

    “你娘手艺不错。不过你这乱针的地方还差点火候,太规矩了。乱针讲究的是乱中有序,看着像乱线头,其实每一针都有讲究。你看这里——”

    刘婶拿起针线,在一小块素布上演示了几下。她的手又稳又快,针尖在白布上起起落落,一眨眼功夫就绣出了一小片荷叶的纹理,果然比阿贝的更加自然灵动。

    阿贝看得眼睛发亮,一眨不眨地盯着刘婶的手。

    刘婶看她这认真劲儿,笑了:“你倒是好学。行,这几天你先跟着我,把手艺再磨磨。”

    阿贝用力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阿贝就在瑞祥绣坊落了脚。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第一个到绣坊,把天井扫干净,给绣架擦灰,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做活。中午绣坊管一顿饭,一碗米饭配一碟青菜,偶尔有块咸鱼。阿贝每次都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都不剩。晚上收了工,她总是最后一个走,把绣线理好,把剪刀收好,把地再扫一遍。

    刘婶看在眼里,悄悄跟掌柜的说:“这丫头是个好苗子,勤快,又有灵性。”

    掌柜的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阿贝干活拼命,别人一天绣一块帕子,她能绣两块。绣得时间长了,眼睛酸得厉害,她就揉一揉,接着绣。手指被针扎了,她放进嘴里吮一下,也不当回事。

    晚上回到徐记客栈的柴房,她就在那盏昏暗的油灯底下,把刘婶白天教她的针法再练一遍。油灯烟大,熏得她眼睛流泪,她也不在乎。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攒钱,给爹治病。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阿贝拿到了头半个月的工钱——半块银元。她把这半块银元用布包好,缝在内衣的口袋里,和那几块家底放在一起。

    她第一次去信局给家里寄了封信,信上写:

    “爹,娘,我在苏州挺好。找到一家绣坊做工,管吃,工钱也不错。爹你要按时吃药,听郎中的话。娘你别担心我,我吃得好睡得好。等我攒够了钱,就回去接你们。”

    她没写柴房冷,没写手指被针扎得满是针眼,没写为了省一个铜板早饭只喝凉水。

    寄完信,她站在信局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这苏州城真大,大得让人心里发慌。

    但她马上又挺直了腰板。

    大就大吧。再大的城,也得给我阿贝一条路走。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

    阿贝在绣坊做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手艺已经进步了一大截。刘婶把一些稍微复杂一些的活计交给她做,她都能应付得来。掌柜的也渐渐对她另眼相看,第二个月就给她涨到了一个月一块半银元。

    她还接了一些额外的活。绣坊里有些急单,需要赶夜工,别的绣娘不愿意加班,阿贝主动揽下来。掌柜的给她加几个铜板的辛苦钱,她从不推辞。

    到了第四个月,她攒下了八块银元。

    八块银元了。离五十块还差得远。

    阿贝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躺在床上算账。一个月一块半,一年才十八块。就算加上加班的外快,三年也攒不够五十块。

    她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焦得慌。

    爹的伤不能等三年。

    她得想别的办法。

    转机来得有些意外。

    那天绣坊里接了一批急活——一个外地来的绸缎商订了一批样品,要求七天之内交出来,花样繁复,绣工要求高,问了好几家绣坊都不愿意接。掌柜的本想推掉,阿贝在旁边听见了,凑过去看了看花样。

    “掌柜的,这个我能绣。”

    掌柜的看了她一眼:“这批活要求高,你行?”

    刘婶在旁边说:“让她试试吧。阿贝的乱针我已经教得差不多了,这几个花样正是她擅长的。”

    掌柜的想了想,点了头。

    阿贝接了这批活,七天里她几乎没怎么合眼。白天在绣坊绣,晚上带回柴房绣。油灯熬干了两盏,她眼底下熬出了两团乌青。

    第七天傍晚,她把最后一块绣品交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色变了又变。他放下绣品,看着阿贝,半天没说话。

    阿贝心里忐忑:“掌柜的,绣得不好?”

    掌柜的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你这手艺,在我这小庙里屈才了。”

    第二天,那个绸缎商来取货。他看了阿贝绣的样品,一言不发,又看了一遍,然后抬头问掌柜的:“这谁绣的?”

    掌柜的把阿贝叫过来。

    绸缎商是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穿着绸缎长衫,手上戴着好几个戒指。他看了看阿贝,有些意外:“这么年轻?”

    阿贝说:“是我绣的。”

    绸缎商又把那些绣品翻了一遍,啧啧称奇:“这针法,这配色,有点意思。小姑娘,你跟谁学的乱针?”

    “跟这位刘婶学的,根基是我娘教的。”

    绸缎商点点头,对掌柜的说:“这批货我很满意。以后我的单子,指定让这姑娘绣。”

    掌柜的满脸堆笑,连声答应。

    绸缎商走后,掌柜的把阿贝叫到柜台前,从抽屉里多拿出两块银元,推到她面前。

    “这次辛苦你了,这是额外的。”

    阿贝接过银元,心里一阵激动。加上这两块,她攒了十块了。

    掌柜的看了看她,又说:“阿贝,我刚才说的不是客气话。你的手艺在我这确实屈才了。你要是想赚更多的钱,得去更大的地方。”

    “什么地方?”

    “苏州城里最大的绣坊,叫‘锦华楼’。那里的绣娘一个月能挣五六块银元,手艺拔尖的更多。你要是能进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阿贝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锦华楼。

    她爬起来,摸出脖子上的玉佩,在月光下看着。

    如果能进去锦华楼,一个月五六块银元,一年就是六七十块。干上一年,给爹治病的钱就有了。

    她攥紧了玉佩。

    第二天下了工,她就去锦华楼打听。

    锦华楼在苏州城最繁华的观前街上,三层高的楼房,门面气派得不得了。门口挂着金字招牌,橱窗里陈列的绣品精美绝伦,有绣好的屏风、挂画、衣裳,样样都是精品。

    阿贝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金字招牌,心里有些发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脚上的旧布鞋,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但她想到了爹躺在床上的样子,想到了娘站在码头上被风吹乱的白发。

    她咬了咬牙,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一个穿绸缎裙子、挽着发髻的女人迎上来,态度倒客气:“姑娘,看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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