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井青桐录》
《霜井青桐录》 (第2/3页)
戚戚割袍缠布袜,纷纷剪烛没烟篷。
那布片迎风展开,竟越变越大,上有经纬纵横,细看皆是极细铜丝织就。布覆虫海,铜丝触虫,噼啪作响,青烟四起。不过半柱香,虫海死绝。
清微子与了尘对视一眼,齐声问:“阁下是?”
“无名无姓,割袍客罢了。”怪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疤痕纵横的脸,唯双目清亮如少年,“这道士的鬓,和尚的发,都保不住了。”
二人不解其意。割袍客也不解释,径自走到地裂旁,纵身跃下。
碑在地下百丈深处。那是一座倒悬的青铜大殿,四壁铸满星图,中央矗立巨碑。碑前已有三人:一锦衣太监,怀抱拂尘;一西洋教士,手持十字架;一扶桑武士,腰插双刀。
“东厂曹少钦。”
“圣座特使利类思。”
“柳生新阴流,宗矩。”
割袍客咧嘴一笑:“好齐整。碑文说的什么?”
曹少钦尖声道:“碑分四面,一面记禹分九州时,于九处龙穴埋镇国神器;一面载始皇帝收天下兵刃,铸十二金人,实为封印某物;一面述永嘉之乱,衣冠南渡,有秘宝沉于建康秦淮河底;最后一面...”他顿了顿,“全是空白。”
“非是空白。”利类思举起放大镜,“是字小如蚁,需用波斯水晶镜方可见。写的是...自崇祯十七年始,九州将遭‘七劫’:刀兵、饥馑、瘟疫、外寇、地裂、天火、人心。唯有集齐九器,重启大禹之阵,可解。”
柳生宗矩忽然拔刀,刀光直劈巨碑:“荒唐!劈了便是!”
刀至碑前三寸,再难进分毫。碑身泛起涟漪,如石投静水。涟漪荡过柳生手腕,他整条右臂竟自指尖始,化为飞灰。
“碑不可毁。”割袍客慢悠悠道,“但可取。”
他走到碑前,伸出残缺的左臂,按在空白碑面。奇迹骤现——那些微若尘埃的文字,竟一个个亮起金光,脱离碑面,汇入他断臂之处,凝成一条光芒流转的文字臂膀。
“你究竟是谁?”了尘禅师骇然。
“我么?”割袍客转头,金光文字映亮他半张脸,“万历三十八年,陕西大旱,人相食。有少年割股肉饲母,母死,少年流浪至穷源山,跌入地缝,得见此碑。碑文入体,不死不灭,唯记忆渐失。八十年来,我忘了姓名,忘了家乡,只记得一件事——”
他金光右手插入碑底,竟从碑中缓缓抽出一柄石钥匙。
“集齐九器,救这天下。”
第四章洗面脱胎
钥匙离碑刹那,青铜殿剧震。四壁星图错位,穹顶开始塌落。
“走!”割袍客率先冲向出口。余人紧随。落石如雨,柳生宗矩断臂处鲜血狂喷,慢了一步,被巨岩压住双腿。利类思回头欲救,曹少钦一把拉住他:“来不及了!”
“主说,爱人如己。”利类思挣脱,返身去推巨石。此时整块穹顶崩塌,千钧压下。
割袍客忽地折返,金光右臂暴涨,托住坠石。“走啊!”他嘶吼,脸上疤痕迸裂,血与金光混作一处。了尘与清微子各出一掌抵住他后心,内力源源输入。曹少钦一咬牙,拂尘卷住利类思与柳生,发力拖出。
五人刚出地裂,身后轰然塌陷,割袍客与二老被埋其中。
抚头洗面脱胎默,垂目破觚惊骨聋。
三日三夜后,塌方处有金光透出。乡民掘之,见割袍客盘坐废墟,了尘、清微子分坐左右,三人皆被金色光茧包裹。光茧渐薄,现出三人形容——了尘满头银发尽落,清微子三尺长须无踪,割袍客脸上疤痕平复,露出一张清俊苍白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许。
然三人皆闭目,如泥塑木雕。
曹少钦探其鼻息,面色大变:“脱胎换骨...这是道门兵解,佛家坐化之相!”
话音未落,割袍客睁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复归漆黑。“我记起来了。”他轻声道,“我叫陆归藏,万历三十八年生人。这碑,是我父所立。”
众皆骇然。
陆归藏缓缓道来:其父陆深,乃万历年间钦天监监正,精通天文地理。夜观天象,推算出甲申年有巨变,遂倾尽家财,联合墨家、公输家传人,造此预言碑,将救世之法刻于其上。然碑成之日,遭东厂番子围捕,陆深将碑沉入昆仑地脉,以血脉为引,设下禁制——唯陆氏后人,以身为祭,可取碑中钥匙。
“钥匙是假的。”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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