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分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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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分拣 (第1/3页)

    车厢在第七天凌晨停下了。

    这一次,刹车来得异常猛烈。聂刚在睡梦中被甩向铁栏杆,额头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撞在冰冷的铁条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其他孩子也陆续醒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没有人说话——经过这些天的煎熬,连那个最爱哭的女孩都学会了沉默。

    车厢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两个人。

    铁锁“哗啦”一声被打开,刺眼的手电筒光像手术刀一样切开车厢里的黑暗。聂刚眯起眼睛,看见黑痣男人和瘦高个站在门口,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陌生男人,都穿着深色旧衣服,脸色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阴沉。

    “都出来!”黑痣男人粗声粗气地喊道。

    瘦高个挨个打开铁笼的门锁,用木棍捅着孩子们:“快点!磨蹭什么!”

    聂刚手脚并用地爬出笼子。在狭窄的空间里蜷缩了这么多天,他的腿脚已经麻木得不听使唤,刚站起来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膝盖磕在车厢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废物。”瘦高个骂了一句,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拽了起来。

    五个孩子被赶下车,在寒风中排成一排。聂刚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废弃的砖瓦厂,四周是半倒塌的砖窑和高耸的煤堆。天还没亮,只有远处一盏昏黄的路灯,在浓雾中晕开一圈模糊的光。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聂刚只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冻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环顾四周,其他孩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爱哭的女孩抱着胳膊,嘴唇已经冻得发紫;那个呆呆的小男孩眼神涣散,似乎对寒冷毫无反应;两个年纪大点的男孩中,脸上有胎记的那个正警惕地看着周围,另一个则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站好!”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上前来。他约莫五十岁,穿着件军绿色棉袄,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冷笑。

    疤脸男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像检查货物一样,挨个照着每个孩子的脸。刺眼的光让聂刚不得不闭上眼睛。

    “这个,”疤脸男人指着那个呆呆的小男孩,“精神有问题?”

    “路上受了点惊吓,过几天就好了。”黑痣男人连忙赔笑,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

    疤脸男人没接烟,继续检查。他捏了捏聂刚的脸,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牙齿,然后让他转过身,拍了拍背,又检查了手脚。

    “这个体质还行,就是瘦了点。”疤脸男人对身后的一个矮胖男人说,“老四,你看看。”

    叫老四的矮胖男人走上前,他的动作更仔细,甚至翻开聂刚的眼皮看了看瞳孔。聂刚闻到他身上有股奇怪的草药味,混合着烟草和汗臭,令人作呕。

    “能干活。”老四下了结论。

    接下来,疤脸男人又检查了其他孩子。他让那个爱哭的女孩张开嘴,女孩哆嗦着照做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哭什么哭!”疤脸男人不耐烦地呵斥,然后对黑痣男人说,“这个太爱哭,卖不上价,除非是……”

    他没有说完,但黑痣男人会意地点点头。

    检查到脸上有胎记的男孩时,疤脸男人皱起了眉头:“这个记号太明显。”

    “但身体壮实,七八岁了,能当半个劳力用。”黑痣男人赶紧说。

    疤脸男人没说话,继续检查最后一个男孩。那男孩一直低着头,疤脸男人用手电筒托起他的下巴,突然“咦”了一声。

    “这小子长得挺周正。”

    聂刚这才注意到,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孩,确实有一张清秀的脸,虽然此刻脏兮兮的,但五官很端正。

    “是吧?我也觉得。”黑痣男人得意地说,“这可是这批货里成色最好的。”

    疤脸男人点点头,示意检查结束。他和另外两个男人走到一边,低声商量起来。夜风断断续续送来一些词语——“山区”、“渔村”、“马戏团”、“采生折割”……

    聂刚听不懂“采生折割”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比夜风还要冷。

    商量了大约十分钟,疤脸男人走回来,开始“分拣”。

    “这个,”他指着呆呆的小男孩,“老四,你带走,看看能不能治好,治不好就处理掉。”

    老四点点头,上前拽过小男孩。小男孩被拽得一个趔趄,但没有反抗,只是呆呆地跟着走,消失在砖窑的阴影里。

    “这个爱哭的,”疤脸男人看着女孩,“送到南边渔村,那边不挑,能生养就行。”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上前,拉起女孩就走。女孩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要!我要回家!妈妈——妈妈——”

    哭喊声在空旷的砖瓦厂回荡,凄厉得令人心悸。戴帽子男人捂住她的嘴,粗暴地把她拖向停在远处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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