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分拣

    第三章 分拣 (第2/3页)

辆摩托车。

    “至于这三个男的,”疤脸男人看向剩下的三个男孩——聂刚、胎记男孩和清秀男孩,“老三,你带走,老规矩,先训,训好了再出手。”

    被称作老三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睛很小,看人时眯成一条缝。他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几张递给黑痣男人。

    “数数,三千五,这三个的钱。”

    黑痣男人接过钱,蘸着口水仔细数了两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谢谢三哥,下次有货还找您。”

    交易完成了。

    聂刚眼睁睁看着那个呆呆的小男孩和爱哭的女孩被带走,消失在黑暗中。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处理”——像处理货物一样处理人。价格、成色、用途,他们就像集市上待售的牲口,被挑选、分类、定价、转手。

    “走!”老三踢了聂刚一脚。

    三个男孩被推搡着,走向砖瓦厂深处。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窗玻璃被涂成了黑色。

    上车前,聂刚最后看了一眼天空。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那里,冷冷地闪烁着。他突然想起,在家的时候,妈妈总在这个时候起床做饭。灶膛里的火光会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温暖而安稳。

    车门“砰”地关上,黑暗再次降临。

    面包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驶上了相对平整的公路。聂刚蜷缩在车厢地板上,两边分别是胎记男孩和清秀男孩。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车厢铁皮震动的声音。

    胎记男孩忽然低声开口:“我叫大勇,七岁,从湖南被弄来的。”

    聂刚愣了一下,也小声说:“聂刚,六岁,贵州。”

    “我叫小文,”清秀男孩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也是六岁……我想我妈妈了。”

    大勇冷笑了一声:“想有什么用?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聂刚问。

    大勇还没来得及回答,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三个人滚作一团。紧接着,车子停了下来。

    车门被拉开,老三那张精瘦的脸出现在门口。

    “都下来!”

    眼前是一个破败的院子,院墙是用碎石和黄泥垒成的,已经塌了好几处。院子里有三间低矮的平房,窗户玻璃碎了几块,用塑料布胡乱地糊着。院子一角堆着些杂物,隐约能看见几个破轮胎和一堆废铁。

    “从今天起,这儿就是你们住的地方。”老三指着中间那间屋子,“进去!”

    屋子里比外面更暗,散发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混合的气味。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光,聂刚看见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角落里铺着些干草,勉强能算作“床铺”。墙壁上布满霉斑,墙角结着蜘蛛网。

    “听着,”老三站在门口,背光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在这儿,要守规矩。第一,不准大声说话;第二,不准乱跑;第三,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准问为什么。听明白没有?”

    三个孩子点了点头。

    “说话!哑巴了?”

    “明、明白了。”小文小声说。

    “明白了。”聂刚和大勇也跟着说。

    老三满意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三个冷馒头扔在地上:“今天先歇着,明天开始干活。记住,谁要是敢跑……”他顿了顿,从腰间抽出一根皮带,在空中甩了甩,发出“啪”的脆响,“这就是下场。”

    门被关上,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屋子里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从门缝和破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聂刚捡起地上的馒头,分给大勇和小文。馒头又冷又硬,但比起在车厢里吃的发霉馒头,已经好多了。

    三个人默默地吃着,谁也没说话。

    吃完馒头,大勇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聂刚也凑过去,看见老三正在院子里和一个女人说话。那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件花布袄子,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说话时手舞足蹈,声音尖利。

    “……这次货色不错,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力气大,能干活。那个小的,看着机灵,训好了能卖个好价钱。至于那个长得周正的……”女人的声音低了下去,接着是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聂刚听得脊背发凉。

    “他们在说我们。”大勇低声说。

    “我们会被卖到哪里去?”小文带着哭腔问。

    大勇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院子里的两个人,眼神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冷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不管卖到哪里,我们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聂刚问。

    “等。”大勇说,“等机会。”

    “什么机会?”

    大勇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逃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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