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分流
第五章 分流 (第2/3页)
下看起来像干涸的血迹。
“城里有户人家,”陈师傅慢悠悠地说,“姓赵,是做生意的,有钱。前两年儿子出车祸没了,夫妻俩想再要个孩子,但女的生不了。托我找个合适的孩子,要长得好的,聪明的,能当亲生儿子养的。”
他转过身,看着小文:“我看这个就挺合适。长得周正,骨相也好,就是瘦了点,养养就好。”
聂刚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小文,小文也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恐惧。被有钱人家收养,当亲生儿子养,这听起来像是好事。但他想起老三和陈师傅的眼神,想起那个“老师傅”专门“教人要饭”的身份,本能地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那……能卖多少?”老三搓着手问。
陈师傅伸出三个手指。
“三千?”
“三万。”
老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亮了:“三万?陈师傅,您没开玩笑吧?”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陈师傅冷哼道,“但有个条件。”
“您说!您说!”
“这孩子在送过去之前,得在我这儿住一段时间。”陈师傅说,“我得给他‘调理调理’,让他忘了从前的事,只记得自己是赵家的儿子。”
“忘、忘了从前的事?”老三愣住了,“这怎么忘?”
陈师傅晃了晃手里的瓷瓶:“我自有办法。”
聂刚看着那个小瓷瓶,看着里面暗红色的粉末,浑身发冷。他想起陈师傅屋里那股甜腻的气味,想起木架子上那些泡着黑乎乎东西的瓶瓶罐罐。这个“调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那……另外两个呢?”老三问。
“那个胎记的,我给你联系山区的人家,大概能卖个两千。至于这个主意大的……”陈师傅看着聂刚,沉吟片刻,“你先带回去,再训训。如果训好了,能要饭,就留着。如果训不好,就送到渔村去,也能卖个一千五。”
老三连连点头:“好,好,都听陈师傅的。”
“行了,今天就把这个周正的留下吧。”陈师傅说,“另外两个,你带回去。过两天,我让人去接那个胎记的。”
“哎,好!”老三站起来,对三个孩子说,“听见没?小文留下,聂刚和大勇跟我回去。”
小文“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过来抓住聂刚的胳膊:“我不!我不留下!我要跟你们一起走!”
老三一把拽开他:“哭什么哭!这是你的福气!去了赵家,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我强一百倍!”
“我不!我不去!”小文哭得更凶了,死死抓着聂刚的胳膊不放。
聂刚看着小文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像刀割一样。他知道,小文这一留下,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那个陈师傅说要“调理”,要让他忘了从前的事。忘了从前的事,那还是小文吗?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老三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他的胳膊,把他往门外拽。大勇也被拽着往外走,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文,眼神复杂。
“小文!”聂刚挣扎着回头喊,“要好好的!听见没?要好好的!”
小文哭得撕心裂肺,被陈师傅抓着,动弹不得。他伸着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
门“砰”地关上了,隔绝了小文的哭声。
回程的路上,面包车里一片死寂。
聂刚坐在车厢地板上,把脸埋在膝盖里。他想起小文哭红的眼睛,想起陈师傅手里那个装着暗红色粉末的瓷瓶,想起木架子上那些泡着不知什么东西的瓶瓶罐罐。
“调理”?怎么“调理”?用什么“调理”?
他不敢想,但又控制不住地去想。越想,心里越冷。
大勇坐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老三坐在驾驶座上,哼着小曲,心情显然很好。三万块钱,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
车子开回院子时,天已经黑了。老三破天荒地没锁门,只是说:“今天累了,早点歇着。明天开始,好好训练。聂刚,你听见没?你要是再不好好练,我就把你送到渔村去,让你一辈子在船上干活!”
聂刚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进了屋。
屋里只剩下他和大勇两个人了。草堆上空了一块,那是小文平时睡觉的地方。聂刚看着那块空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别哭。”大勇低声说。
“小文他……”聂刚哽咽着,“那个陈师傅,会不会对他做什么?”
大勇沉默了很久,才说:“不知道。但那个赵家,听起来像是有钱人家。也许……也许是好事。”
“真的是好事吗?”聂刚问,“那个陈师傅说要‘调理’,要让他忘了从前的事。怎么忘?用什么忘?”
大勇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办法。但他不能说,说了只会让聂刚更害怕。
那天夜里,聂刚又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小文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陈师傅拿着那个小瓷瓶,一点一点把暗红色的粉末倒进他嘴里。小文吃了粉末,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嘴里喃喃地说:“我是赵家的儿子……我叫赵文……我爸爸妈妈对我很好……”
然后,小文抬起头,看着聂刚,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一丝熟悉的光。他问:“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聂刚惊醒了,浑身冷汗。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照常进行,但聂刚的心已经不在训练上了。他总是想起小文,想起那个噩梦。他想知道小文怎么样了,想知道陈师傅对他做了什么,想知道那个赵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
大勇看出了他的心事,但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更努力地训练,更仔细地观察,更沉默地等待。
等待什么?聂刚不知道。他只知道,大勇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逃跑的机会。但他也知道,那个机会可能永远也不会来。
第四天下午,院子里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疤脸男人,就是之前在砖瓦厂“分拣”他们的那个人。另一个是个陌生男人,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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