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年壮志
第三章 少年壮志 (第2/3页)
:“组织上介绍的。那时候你爷爷在部队当连长,我在后方当妇女主任。组织上说,有个连长不错,你去见见。我就去了。”
“然后呢?”
“然后——”李秀英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岁月,“然后就看上了呗。你爷爷那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人实在。第一次见面,他跟我说:‘我是个当兵的,说不定哪天就上战场了。你要是怕,就算了。’”
“您怎么说?”
“我说:‘怕什么?你上战场,我在后方等你。’”李秀英笑了笑,“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顾长风靠在奶奶肩上,没说话。
“长风。”李秀英忽然认真起来,“你爷爷今天在台上讲的,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那你怕不怕?”
“不怕。”顾长风说,“奶奶,我不怕。”
李秀英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跟你爷爷年轻时一样。”
与此同时,史大凡家,王淑贞也在跟孙子聊天。
“大凡,你爷爷今天讲的,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奶奶。”
“你爷爷在朝鲜战场上,救了很多人的命。”王淑贞说,“但你知道吗,他也救不了所有人。”
史大凡沉默了。
“有些伤员送到野战医院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王淑贞的声音很轻,“你爷爷有时候下了手术台,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一句话都不说。我知道他心里难受,但我不去打扰他。因为他需要那个时间,去消化那些他救不回来的人。”
“奶奶——”
“大凡,你要是真去当军医,你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王淑贞看着孙子的眼睛,“你得做好准备。不是所有的伤都能治好,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救回来。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去救。你爷爷说,当医生的人,心里得装得下失败,才能走向成功。”
史大凡点了点头:“奶奶,我记住了。”
“好孩子。”王淑贞拍了拍他的手,“去睡吧。”
二〇〇一年,春。
顾长风十五岁了,个子蹿到了一米七五,肩膀宽了,手臂粗了,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绒毛。
邓振华十六岁,最高,一米八三,壮得像头牛。他去年考上了高中,成绩不错,在班里能排前十。
史大凡也十五岁了,个子没顾长风高,但结实了不少。他的眼镜换了一副新的,金色的金属框,戴在脸上显得更斯文了。但一开口,还是那个贫嘴的耗子。
这天下午,三个人照例在操场上跑步。
跑完五公里,三个人坐在台阶上喘气。
“疯子,你明年就中考了,想好考哪儿了吗?”邓振华问。
“考咱们市一中。”顾长风说,“一中的升学率高,考上好大学的机会大。”
“然后呢?”
“然后考军校。”顾长风毫不犹豫,“陆军军事指挥学院。”
“你还是要当兵?”史大凡问。
“当然。”顾长风看着远处的天空,“我爷爷说了,当指挥员,不光要有胆量,还得有知识。现代战争打的是脑子,光会冲锋陷阵不行。得懂战术、懂技术、懂后勤、懂心理。这些东西,得去军校学。”
邓振华点了点头:“我爸也是这么说的。他说,空降兵学院现在的课程,比以前难多了。不光要学跳伞,还要学气象、学导航、学通信、学英语。”
“英语?”史大凡愣了一下,“当兵还要学英语?”
“废话。”邓振华说,“现代战争是全球化的,你不懂英语,连敌人的通讯都听不懂,怎么打仗?”
史大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呢,耗子?”顾长风问,“你还是想考军医大学?”
“对。”史大凡说,“第二军医大学,临床医学系。”
“那你得好好学英语。”邓振华说,“医学文献都是英文的,你英语不好,连论文都看不懂。”
“我知道。”史大凡推了推眼镜,“我现在的英语成绩,全校前十。”
“厉害啊耗子!”顾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当然。”史大凡得意地说,“你以为我天天看解剖图,就不学英语了?”
三个人笑了起来。
那天晚上,顾长风回到家,发现爷爷顾怀山和奶奶李秀英都在客厅里。
顾怀山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副象棋。李秀英坐在旁边织毛衣。
“长风,过来。”顾怀山招手。
顾长风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陪你爷爷下一盘。”李秀英笑着说,“他今天念叨你半天了。”
顾长风笑了笑,摆好象棋,跟爷爷对弈。
下了十几手,顾怀山忽然问:“听说你想考陆军军事指挥学院?”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想当指挥官。”顾长风落下一子,“我想带兵打仗,想保家卫国。”
顾怀山看着棋盘,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当指挥官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指挥能力?”
“不是。”
“战术素养?”
“也不是。”
“那是什么?”
顾怀山抬起头,看着孙子。
“是一颗能装下所有人的心。”
顾长风愣住了。
“指挥员不是自己冲在最前面就行了。”顾怀山缓缓说,“你要对每一个士兵的生命负责。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让手下的兄弟去死。你得有这个担当,也得有这个本事——让你的兄弟死得值,让活着的人不白死。”
房间里安静了。
“爷爷,我记住了。”
“记住没用。”顾怀山落下一子,“将军。你输了。”
顾长风看着棋盘,苦笑着摇了摇头。
“爷爷,我什么时候才能赢您一次?”
“等你真的懂了什么叫责任。”顾怀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到那时候,不用你赢,我自动认输。”
李秀英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你们爷俩,下个棋也能说出这么多大道理。”
“这叫以棋育人。”顾怀山说。
“得了吧你。”李秀英白了他一眼,“你当年跟我下棋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
“跟你下棋不需要说这些。”
“那需要说什么?”
“说——我输了,你赢了。”
李秀英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顾长风看着爷爷奶奶,忽然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有战场,有兄弟,有家。
窗外,军号声响起。
是熄灯号。
二〇〇三年,夏。
军区大院的梧桐树又粗了一圈,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五年过去了。
顾长风十七岁了,个子蹿到了一米八三,肩膀宽了,手臂粗了,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绒毛。他不再光着膀子在院子里乱跑,但那双眼睛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一点没变。
史大凡也十七岁了,个子没顾长风高,但结实了不少,不再是当年那根“竹竿”了。他戴上了一副眼镜——不是近视,是他爷爷说“学医的人要保护眼睛,风沙大的时候戴副眼镜挡一挡”,他就戴上了,显得斯文了不少。但一开口,还是那个贫嘴的耗子。
邓振华十八岁了,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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