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练兵

    第五章 练兵 (第2/3页)

有说话。

    那碗药寤生喝了。

    天亮后,林川让子服备车。子服问去哪,林川说山谷。

    一辆车,一个御者,子服坐在车尾。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出城门时守卒认得国君的车,慌忙行礼,林川摆了摆手,车便过去了。

    官道往北,走了一个时辰,转入岔路。岔路是土路,两旁野草长到半人高,车辙碾过去沙沙地响。又走了半个时辰,山便近了。不是高山,是黄土塬被水冲出来的沟壑,一道一道,深深浅浅。公子吕选的山谷便藏在这些沟壑里,三面是削壁,只有一条窄路能进去。

    公子吕在谷口等着。旧甲,没有戴胄,头发用皮绳束在脑后。看见林川的车驾,大步迎上来,拱手。

    “君上。”

    林川跳下车。谷口的风比新郑城里大得多,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跟着公子吕往里走,两旁削壁越来越高,把天空切成一条窄窄的蓝带子。走了大约一里地,谷地忽然开阔。三面是山,中间一片平地,足可容纳几百人操练。山壁上有一道细流渗出来,底下汇成一汪浅潭。

    两百人已经在了。

    两百多个从各乡抽来的精壮,年纪都在二十上下,穿着各色杂衣,有的腰间系着草绳,有的光着脚。他们站在谷地中央,被山风吹得眯着眼,看见公子吕领着一个少年进来,都不知道是谁。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伸长了脖子看。

    公子吕转过身,提高了声音。

    “这是国君。跪。”

    两百人愣了一下,呼啦啦跪下去。膝盖砸在黄土上,扬起一片灰。山风把灰吹散,两百颗低下去的头,黑压压的一片。

    林川站在那里,看着这二百人。他们在今天之前是农夫,是猎户,是各乡里正名册上的壮丁。公子吕把他们抽出来,他们便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来,不知道要去打谁,只知道是国君的命令。

    “起来。”林川说。

    二百人站起来。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林川转过身对公子吕说了一句话。

    “二百人不够。再加二百。”

    公子吕的眉头动了一下。“君上,再加二百,新郑城里的眼睛便瞒不住了。”

    “不必瞒了。让他们看见。”

    公子吕看着他,没有再问,点了点头。

    林川转过身,面对着那二百人。山风从三面的削壁上压下来,把他的声音削得有些散。

    “从今日起,你们便不是农夫了。”

    他说完这句便走了。车驾出谷口时,林川回过头看了一眼。谷地被削壁挡去大半,只露出一小片天空,和天空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公子吕站在那些人前面,旧甲被山风吹得微微发亮。

    回到新郑已是午后。子服迎上来,脸色有些发白。

    “君上,祭大夫在宫门外候了一个时辰了。”

    “让他进来。”

    祭仲进来时,脚步比平日快。额上那道横纹深得像刀刻的。

    “君上今日去了哪里。”

    林川在案前坐下,把腰间的玉璜解下来,放在案上。“山谷。”

    祭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君上带了多少人去。”

    “寡人一个人。”

    “山谷里有多少人。”

    “二百。再加二百。”

    祭仲沉默了。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跪下去,朝林川深深一拜。额头碰在地上,没有抬起来。

    “臣老了。先君把郑国交给君上,把君上交给臣。臣这些年,每到夜里便睡不着,总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臣在想,君上什么时候不再忍了。”

    林川看着祭仲跪在地上的背影。花白的发顶对着他,上面的每一根白发都看得清清楚楚。

    “卿起来。”

    祭仲直起身,仍旧跪坐着。眼睛里有血丝。

    “君上让公子吕练兵,臣知道。君上今日去山谷,臣也知道。臣在宫门内候了一个时辰,等的不是君上回来。等的是君上回来之后,跟臣说一句实话。”

    “什么实话。”

    “君上心里,叔段的事,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案上的玉璜拿起来,重新系回腰间。

    “卿问过寡人很多次了。”

    “臣问过很多次,君上从未答过。”

    “今日寡人答你。忍到叔段觉得寡人不会不忍的时候。”

    祭仲愣了一瞬。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慢的、从眼底深处漫上来的东西。他又拜了一拜。

    “臣知道了。”

    他站起来,退到门边,转身走出去。脚步比来时慢了,也稳了。

    林川把舆图重新展开。五个墨点连成的那条线,从新郑往东,再往北。他的手指顺着那条线慢慢移过去。京地。廪延。鄢。共。山谷。

    窗外起风了。腰间的玉璜轻轻晃了一下,磕在鹿带钩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子服在门外咳了一声。

    “君上,东院来人了。”

    林川的手指停在共地上。

    “来的是谁。”

    “夫人院里的一个侍女,说夫人请君上过去用晚膳。”

    林川把舆图卷起来。

    “走吧。”

    他推开门。暮色正从东边升起来。子服跟在身后,两个人的影子铺在甬道的碎石路面上。

    东院的院门开着。堂上点了灯,武姜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两副箸。

    林川走进去。武姜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腰间。

    南阳青玉在灯下是沉沉的墨绿色。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纹路。

    “坐吧。”

    林川在她对面坐下。两副箸,两碗黍米饭,一碟炙肉,一碟腌葵菜。母子对坐,中间隔着一盏油灯。

    武姜拿起箸,夹了一片炙肉,放在林川碗里。

    “吃吧。”

    林川低头看着碗里那片肉。灯影里,肉是暗红色的,油亮亮的。

    他把肉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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