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没有撤退键
第1章 没有撤退键 (第2/3页)
从那种时空错位的眩晕中粗暴地推回了现实
“那把枪是烧火棍吗?背好它!该死的,连长在看着这边!”
丁修下意识地低头。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支冰冷、沉重、核桃木枪托已经被磨得发亮的Kar98k步枪。
这不是游戏里的3D建模。
枪油的味道刺鼻,枪栓上有着细微的金属划痕,甚至能感觉到木纹的粗糙质感。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扳机护圈,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钻心底。
“二班!集合!去推车!”
一个低沉、沙哑,像是在吞咽碎玻璃一样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
那是施泰纳。二班的班长,陆军下士。
施泰纳是个典型的普鲁士老兵,身形消瘦但像钢筋一样结实。
他的钢盔压得很低,帽檐下是一张如同雕塑般冷硬的脸,嘴里永远叼着半截快要熄灭的烟卷。
丁修慌乱地把步枪甩到肩上。
这是一个令他感到惊恐的瞬间——他的大脑还在迟钝地思考该把枪带挂在哪里,但他的手臂和肩膀已经自动完成了动作,流畅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这就是系统留下的“遗产”吗?
一个属于精锐士兵的躯壳,囚禁着一个惊慌失措的现代灵魂。
“一、二、三!推!”
十几个人围在欧宝卡车的后轮旁,在没过脚踝的泥浆里挣扎。
丁修感觉自己的肺叶在燃烧。
这具身体虽然强壮,但他灵魂深处那种属于现代人的娇气还在作祟。那种极度的疲惫感是无法屏蔽的。
肩膀顶在沾满泥浆、冰冷湿滑的车板上,每一次发力,脚底都在打滑。
冰冷的泥水顺着袖口灌进袖子里,又顺着领口流进背心,像无数条冰冷的小蛇在皮肤上游走。
“用力!没吃饭吗?大学生!”
汉斯就在他旁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咒骂,脸上的泥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别想偷懒!如果这辆车抛锚了,我们就得背着这些该死的弹药箱走到莫斯科!”
“我发誓,如果是那样,我会先把你扔进泥坑里填路!”
车轮空转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甩出大片大片的黑泥,溅了丁修一脸。
腥臭味钻进鼻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擦,但手上全是泥。
“停!停下!”施泰纳挥了挥手,把烟头吐进泥水里,“没救了。传动轴断了。”
周围响起一片绝望的呻吟和咒骂声。
在这片泥沼里,失去车辆就意味着失去了腿。
“这就是命。”
另一名老兵,埃里希,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总是背着那挺沉重的MG34机枪,像是个背负十字架的苦行僧。
“卸货。”施泰纳冷冷地下令,“把弹药箱分了。每个人两个基数。还有机枪弹鼓。剩下的补给扔车上。”
“长官,那我们的私人背包……”一个看起来比丁修还年轻的新兵怯生生地问道,他的声音在发抖。
“扔了。”
施泰纳看都没看他一眼,正在检查自己的冲锋枪弹匣,“除非你想背着你的脏内裤和情书死在路上。带上吃的、子弹和水。其他的都是累赘。”
丁修站在雨里,看着手里分到的两个沉甸甸的铁皮弹药箱。
加上背上的步枪、腰带上的刺刀、工兵铲、水壶、杂物包,还有那一身吸饱了水的羊毛大衣,总负重瞬间超过了三十公斤。
这就是战争。
没有无底洞般的背包栏,没有负重上限提示。只有实打实的、能把脊椎压弯的重量。
队伍开始徒步前进。
这是一场漫长得令人绝望的行军。
道路已经被彻底堵死,各种车辆的残骸和因为燃油耗尽被抛弃的坦克堵住了去路,步兵只能走在路基旁的荒野里。
这里的泥更深,每一脚下去都要费尽全力才能拔出来。
丁修低着头,机械地数着自己的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雨水顺着钢盔的边缘滴落,模糊了视线。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入冰渣。
就在这时,道路的另一侧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如同蜂群般的嗡嗡声。
那不是机械的声音,那是人的声音。
成千上万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汇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噪音。
丁修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这一幕,让他此生难忘。
在公路的另一侧,一支望不到尽头的队伍正像灰色的河流一样缓缓蠕动。
那是苏联战俘。
他们没有武器,大多数人连帽子都没有,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头皮上。
有的互相搀扶,有的拄着木棍,有的干脆是在泥地里爬行。他们的军装五花八门,有土黄色的卡其布,有深灰色的棉大衣,甚至还有平民的夹克。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极致的麻木。
数万双眼睛,像死鱼一样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他们经过德军的队列时,没有一个人转头看一眼这些胜利者,仿佛这些全副武装的德国士兵只是路边的树木或石头。
几个德军看守骑着高头大马,披着雨披,背着步枪,在大雨中显得有些百无聊赖。偶尔有战俘倒下,立刻就会被后面的人群踩过,或者被泥浆吞没,看守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看啊,伊万们。”
汉斯吹了一声口哨,语气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轻蔑
“听说前面那个包围圈里抓了六十万人。这仗快打完了,大学生。等我们走到莫斯科,也许只能赶上圣诞节的游行了。听说莫斯科的伏特加不错。”
周围的几个新兵发出一阵轻松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确实是胜利的前奏。苏联人的主力已经被歼灭了,通往莫斯科的大门已经敞开,前面只有一群溃不成军的残兵败将。
但丁修笑不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战俘。
在那些麻木的眼神深处,他没有看到屈服。他看到的是一种如同这脚下的黑泥一样,沉默、厚重、却能吞噬一切的坚韧。
这是一片能够吞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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