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尸体开花的季节
第35章 尸体开花的季节 (第2/3页)
尊严。
丁修机械地挥动着铲子。
他的大脑在强迫自己关机。
不要去想那是一只手,不要去想那个肿胀的脑袋曾经属于一个父亲或儿子。
那只是蛋白质。是碳水化合物。
是正在分解的有机物。
如果不把它们埋掉,苍蝇就会产卵,就会带来痢疾,然后整个排的人都会拉肚子拉到脱水而死。
这是生存战争。
突然,丁修的铲子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他拨开上面的烂泥。
那是一个黑色的皮包。
挂在一具只剩下半个身子的军官尸体上。
看制服样式,是个苏军少校。
丁修弯下腰,忍着那股几乎能把防毒面具滤毒罐击穿的恶臭,把皮包拽了下来。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叠被水泡得发胀的文件,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俄文:“献给我亲爱的达莎。1941年夏天。”
照片正面是一个笑着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丁修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笑容是如此灿烂,与眼前这个烂肉坑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怎么了?卡尔?”施泰纳在旁边问,“有情报吗?”
“没有。”
丁修把照片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把皮包扔进坑里。
“只是一些废纸。”
两个小时后。
工作完成了。
那个“花坛”变成了一个覆盖着白色石灰粉的土包。
虽然味道依然浓烈,但至少看不见那些令人做噩梦的东西了。
丁修带着人回到战壕。
每个人都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鬼,浑身都是黑泥和石灰点子。
“洗手。用漂白粉洗手。”
丁修下令道。他在排里实行了极其严苛的卫生条例。
喝水必须煮沸十分钟,饭前便后必须用漂白粉水洗手,严禁喝生水。
这在其他连队看来简直是多此一举,但在第1排,这是铁律。
正因为这条铁律,当其他连队因为痢疾导致半数人失去战斗力时,第1排依然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建制。
下午两点。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这不是那种清爽的春雨,而是冰冷的、夹杂着灰尘的脏雨。
雨水打在积水的战壕里,溅起无数个浑浊的水泡。
丁修躲回防炮洞。
这里的空气稍微好一点,充满了烟草味和汗臭味,但这比外面的尸臭味要亲切得多。
“排长,这是刚送上来的信。”
赫尔曼递过来一叠湿漉漉的信件。补给线虽然断断续续,但野战邮局依然在顽强地运转。
丁修接过信,分发下去。
没有他的。
当然没有。
他坐在角落里,掏出那张从苏军少校身上拿来的照片。
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他仔细端详着那个女人的脸。
“你在看什么?”
汉斯凑过来,嘴里嚼着一块干硬的饼干
“这妞不错。谁的?”
“一个俄国少校的。”
丁修淡淡地说道,“他现在就在外面的那个坑里。”
汉斯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丁修。
“你留着这玩意儿干嘛?这不吉利。”
“不知道。”
丁修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的字迹。
“也许是想提醒自己,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汉斯耸了耸肩,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在烂泥里打滚,为了让柏林那些大腹便便的官僚能多喝一杯红酒。”
这时,格罗斯中士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电话线传来的命令。
“排长。连部命令。”
“说什么?”丁修收起照片。
“团部要组织一次‘卫生清扫’行动。”格罗斯看着命令单,眉头皱成了川字
“不是扫垃圾,是扫人。”
“对面206高地。那是俄国人的一个前哨阵地。上面说,那里可能有一个炮兵观测点,一直在引导炮火打击我们的补给线。”
“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去把它端了。”
格罗斯把命令拍在桌子上,“就在今晚。趁着下雨。”
屋子里一片死寂。
在这种天气里发动进攻?
在泥浆没过膝盖、连走路都费劲的沼泽地里发动进攻?
“这帮参谋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施泰纳忍不住骂道
“这种地怎么冲锋?还没跑到对面就累死了!”
“这是命令。”格罗斯无奈地说。
丁修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206高地。
距离他们只有五百米。中间隔着一片灌木丛和那个刚刚填平的尸体坑。
“不能冲锋。”
丁修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划过,“在这种烂泥里冲锋就是送死。机枪一扫,谁也跑不动。”
他转过身,看着手下的这些老兵。
他们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那种“又要去干脏活”的厌恶。
“我们不冲锋。”
丁修从角落里拿起那把锋利的工兵铲,用拇指试了试刃口。
“我们爬过去。”
“什么?”汉斯瞪大了眼睛,“在泥里爬五百米?”
“对。像鳄鱼一样爬过去。”
丁修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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