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尸体开花的季节

    第35章 尸体开花的季节 (第3/3页)

神变得锐利起来,那种属于猎食者的光芒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

    “这种天气,俄国人肯定也想不到我们会进攻。防守会比较松懈。”

    “我们要利用这该死的泥浆。”

    丁修指了指外面哗哗的大雨。

    “泥浆能掩盖声音。也能掩盖气味。”

    “所有人,把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零碎都扔了。只带铲子、刺刀、手榴弹和冲锋枪。不要步枪,不要机枪。”

    “我们要把这变成一场泥潭里的谋杀。”

    夜色降临。

    雨下得更大了。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雨幕和黑暗中。能见度不足五米。

    第1排的二十个人,像是一群出洞的水鬼,悄无声息地翻出了战壕。

    一进入无人区,那种粘稠的触感就包围了全身。

    丁修趴在泥浆里。

    冰冷的烂泥灌进衣领,灌进袖口。那股甜腻的尸臭味就在鼻子底下萦绕。

    他的手在泥里摸索,偶尔会摸到一些硬邦邦的东西——那是以前留下的骨头。

    他没有在意。

    他像一只壁虎,利用四肢的力量,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动。

    身后,汉斯和施泰纳也同样在爬行。

    没有声音。

    雨声掩盖了一切。泥浆虽然阻碍了行动,但也吸收了摩擦声。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这段距离在平时只需要跑一分钟,但现在,他们足足爬了一个小时。

    体温在迅速流失。手指已经冻僵了。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轮廓。

    那是苏军的战壕。

    正如丁修预料的那样,苏军并没有保持高度警戒。

    在这种鬼天气里,谁也不相信德国人会发疯。

    几个苏军哨兵正缩在防雨布下面抽烟,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丁修停下来,举起一只满是泥浆的手。

    身后的队伍停止了蠕动。

    他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

    汉斯心领神会,带着人慢慢向两侧散开。

    这是一个钳形包围。

    “上。”

    丁修在心里默念。

    他猛地从泥浆里暴起。

    这一下爆发耗尽了他积蓄的热量。他像个泥人一样冲向最近的那个哨兵。

    那个哨兵甚至没来得及把烟头吐掉,就被丁修扑倒在泥水里。

    没有枪声。

    丁修手中的工兵铲狠狠地劈下。

    “噗。”

    那是砍进脖子的声音。温热的鲜血喷在丁修满是泥污的脸上。

    “敌袭——!”

    另一个哨兵刚喊出半声,就被汉斯用刺刀捅穿了喉咙。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在瞬间变成了无声的屠宰。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群拿着利刃的泥人冲进了羊圈。

    战壕里的苏军士兵还在睡梦中,就被这些从天而降的怪物拖出了被窝。狭窄的战壕里,工兵铲和刺刀成了主宰。

    “别开枪!用刀!”

    丁修低吼道。

    他在混乱中抓住一个苏军军官的衣领,那个军官试图拔出手枪。丁修一头撞在他的鼻梁上,然后将匕首送进了他的肋骨缝隙。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206高地的前哨阵地就被清洗干净了。

    二十几个苏军士兵变成了尸体,躺在他们刚刚睡觉的地方。

    “检查掩体!把那个观测员找出来!”

    丁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泥。

    赫尔曼从一个地堡里拖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苏军士兵,那个人手里还抱着电话机,吓得浑身发抖。

    “别杀我……别杀我……”那个士兵用生硬的德语求饶。

    “带走。”

    丁修冷冷地看了一眼,“这是个活舌头。团部会喜欢的。”

    “撤退!”

    任务完成了。

    他们没有占领阵地——因为这种地方占领了也没用,明天苏军就会用炮火反扑。

    他们的目的只是拔掉这根刺。

    回去的路依然艰难。

    但这一次,那种胜利的肾上腺素支撑着他们。

    当他们终于爬回自己的战壕时,天已经快亮了。

    雨还在下。

    丁修靠在防炮洞的墙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白色羊皮大衣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那是泥浆和血浆混合的颜色。

    “我们活下来了。”

    汉斯瘫坐在地上,看着手里那把卷了刃的工兵铲,突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神经质的笑。

    “我们真是疯了。在泥坑里爬五百米去杀人。”

    施泰纳点燃了一根烟,递给丁修。

    丁修接过烟,深吸一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花坛”。想起了那些从泥里伸出来的手。

    在这个尸体开花的季节,他们这些人,和那些死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还会动,还会杀人。

    “把衣服脱了。”

    丁修吐出烟圈,声音沙哑。

    “全脱了。拿去火上烤。我要把那些该死的虱子都烤死。”

    他闭上眼睛。

    在这个肮脏、腐烂、充满恶臭的世界里,只有那一刻的体温是真实的。

    至于明天?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尸体还会继续腐烂。

    泥浆还会继续冒泡。

    而他们,还要继续在这个巨大的化粪池里,为了生存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