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赴约
第七章 赴约 (第1/3页)
邀请函是第三天早上出现在宿舍信箱里的。
不是电子邮件,不是微信消息。是一张实体的卡片,奶白色,压着暗纹,用一枚浅灰的蜡封——没有家族徽章,只有一片压平的银杏叶。和沈渡信封上惯用的火漆图案一模一样。
我捏着卡片在宿舍桌前站了片刻。
【江薇】:暖暖,周六下午三点,江南小馆。就我们两个人,不谈别的,只聊聊家里的事。
林栀从上铺探出头,头发乱得像刚打完一场仗。我把卡片递给她。她看完翻过来检查背面,好像在找隐藏条款:“鸿门宴。绝对的鸿门宴。”
“她选的是公共场合。周彦川不会在。”
“你确定?”
我把卡片放在桌上,银杏叶的那一面朝上。“不确定。但我会去。”
林栀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翻身下床从抽屉里翻出那支录音笔拍在卡片旁边——动作比上次更用力,笔身磕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别开蓝牙,别连WiFi,独立录音。按这个键。”她说,“上次给你没用上。这次你再不拿,我就自己去江南小馆蹲点。”
“你是新闻系的还是侦察系的。”
“我是江暖暖专属战地记者。”
我笑了一下。不太成功——嘴角只是动了动,没有弯起来。林栀看出来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摇了摇,转身去倒水,背对着我说了一句:“沈律师会跟你一起去吧。”
“他会在车里等我。”
“那就行。”她把水杯放在我面前,热水的气雾模糊了她的眼镜片,看不清表情。“那个——回来之后告诉我江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人得有多大的好处,才会嫁给害死自己叔叔的人。”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新闻导语。但搪瓷杯的把手在她手里转了三圈。她也紧张。
下午两点四十分,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手机震动。
【沈渡】:江南小馆正门,黑色迈巴赫。到了不用找,我会停在最显眼的地方。
【沈渡】:江薇的资料整理好了。来的路上可以看。
【沈渡】:她父亲——你二叔——在江卫国案发后第三周,与宏远集团旗下子公司签了一份长期供货合同。签约时间点很有意思。案发后第三周,正好是第一次庭审开庭前两天。
【沈渡】:周彦川做事不喜欢留把柄。但他更喜欢让别人欠他。
我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让他人欠他。所以江薇不是周彦川的未婚妻——或者不完全是。她和她父亲都是被捏在手里的债务。这份合同就是借条。
【江暖暖】:收到。
【江暖暖】:你知道江南小馆有个后门吗。
【沈渡】:有。正门和后门之间的动线我已经看过了。后巷是单行道,只能步行通过。前门停车场可以同时看到正门入口和巷口。
【沈渡】:你从哪里进去,我都能先一步到另一边接你。
这个人甚至不需要问我在担心什么。他直接勘了场,做了动线分析,像在准备一份庭审预案。我站在镜子前整理衬衫领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很稳——因为发抖的那部分被另一个人接住了。
江南小馆在江城市中心一条老街的尽头。青砖墙,木格窗,门口挂着一盏灯笼。没有招牌。这种地方不需要招牌,知道它的人不需要任何指引。
沈渡的车停在正门对面的临时停车位。我拉开副驾车门,他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茶,然后指了指副驾前方储物格里的一个透明文件袋。
“江薇的资料。最后一页是我整理的时间线。她和你二叔在案发前后的行为轨迹有四次交叉点,每一次交叉的时间点都和周彦川的公开行程重叠。”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那天晚上你说要去。回来之后。”
哪天晚上。他管半夜发微信的时刻叫“那天晚上”。好像我们之间不存在工作日和休息日的区分,他所有的时间都是同一个用途。
“你睡了吗。”
“整理一份时间线不需要通宵。”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发动车:“看完还有三分钟。”
我低头翻到最后一页。时间线。左侧是江薇和她父亲的行为节点,右侧是周彦川的公开行程。四条横线把它们连起来,每一条线旁边都标注了对应的证据来源。最后一行的批注栏里只有四个字:“合同即债务。”
“三分钟到了。”
他发动车子。我扣好安全带,手放在膝盖上低头看我手里的那张卡片,银杏叶的纹路硌着指腹,和他火漆上印的一模一样。他会注意到这个吗——他肯定早就注意到了。他甚至可能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秒就算好了从正门到后巷的最短路线,顺便把江薇的资料整理成带交叉时间线的卷宗,再烧一壶白茶倒进保温杯。
而我只用做一件事。走进去。听她说。
江南小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安静。只有五张桌子,彼此之间隔着屏风或绿植。江薇选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背对着墙,面向门。这是周彦川教她的还是她自学的——坐那个位置的人,会第一个看到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她穿得比校庆日低调。浅蓝针织衫,没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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