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赴约

    第七章 赴约 (第2/3页)

太多首饰,头发也只是简单扎起来,碎发垂在耳侧。看起来更像记忆里那个在年夜饭桌上低着头擦碗边的堂姐,反而不像周彦川身边那个挽着男人手臂的精致未婚妻。

    “你早到了。”

    “我也刚到。”她面前放着一杯白水,没有点菜。

    我坐下。菜单被推到一边。她看了我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落在了桌角那杯白水的杯沿上。拇指擦过去——和校庆上一样,和以前每一年年夜饭上一样。说一句话,低头擦碗边、擦筷子、擦桌布,擦任何她能找到的东西。

    和我出门前镜子里那双很稳的手不同,她的手一直在动。

    “姐。许茂才在六月十五号那天,根本不在江城。”

    她擦杯沿的动作停了。不是猛地停住,是一帧一帧慢下来的,最后拇指停在杯沿上不动了。

    “你还在查姑父的事。”

    同年夏天那个下午,我爸被带走的那天,她就站在江家客厅的角落里,十六岁,手里攥着一只剥了一半的橘子。橘子汁沿着手腕往下滴。她没有上去说话,也没有来追我。只是站在窗帘旁边,橘子汁滴在地板上。我跑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在擦地板。跪在地上,用袖子。好像把地板擦干净了,今天发生的事就等于没有发生。

    服务生端上两杯新茶。没有人动。

    “暖暖。你有沈律师护着你。我没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擦杯沿。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眼眶发红但没有哭。不是在博同情。是在陈述一个她花了三年才愿意说出口的事实。她知道周彦川做的事不对,但她爸的公司、她家的房子、她现在能坐在这种私房菜馆里点一杯白水的资格都需要她的沉默。

    “你没签合同。你爸爸签的。”

    她的手抖了一下。

    “他那天回来跟我说——爸也是为了我们。然后我爸把合同锁进抽屉里,钥匙收在裤腰带上,睡觉都不摘。”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低沉沙哑,“你记得吗,之前姑父家有一把银色的打火机。你送给沈家那个小孩的。那年过年我去你房间——”

    “记得。”

    那个打火机现在在沈渡手里。不知道他那晚有没有把它扣在手心里过。

    “你爸当时什么条件。”我问。

    “周彦川不要利息。他只要我爸签一个附加条款——‘在必要的时候,配合宏远集团做符合法律规定的商业行为证明’。就这一句。我爸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宏远每一个需要证人背书的场合,他都得站出来。”

    符合法律规定的商业行为证明。我不需要翻开沈渡的卷宗就能背出这句话的出处——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骗取贷款罪的常见切口。用合法合同掩盖非法资金流向。江薇只是需要一个出口,而今天她找到了。

    “书房书架后面,有一个嵌入墙体的保险柜。不只是财务文件。”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见过一次——上面压着财务文件,下面有本黑皮笔记本。旧的,翻了很多遍。”

    “你为什么告诉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然后站起来把没碰过的茶杯推开。起身的时候丢下一句话,声音低到几乎被屏风吸收:“别再来了。”她转身往门口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她把自己提前买的单压在花瓶底下,推开玻璃门,头也不回地走进阳光里。

    我看着她穿过马路,没有回头。然后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发件人江薇。

    “爸上周喝多了,说漏了一句。你出事那天下午,你爸办公室的访客登记表被拿走了。我不知道是谁拿的,但我知道登记表每个月都会复印一份存在物业处。总部大楼物业。还没拆。”

    发送时间:下午四点十七分。她上一句说“别再来了”,下一句发这个。这不是情报。这是一个人在多年逃避之后终于偷偷摸摸地往正义这边挪了一小步。我攥着手机穿过老街,看到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正门外最显眼的位置。车窗半开,沈渡的手臂搭在窗沿上,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没有茶也没有手机。

    他只是在等。

    我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没有马上说话。他把茶递过来——这一次加的不止是冰糖,水面浮着两片薄荷叶。凉的。不是热水冲泡后放凉,是冷泡。这个人对“她今天会嗓子发紧到什么程度”做了预估,然后提前做了冷泡茶。

    “你手在抖。”他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不是恐惧,是刚才和江薇对峙的那四十分钟全部能量被抽走之后的生理反应。

    我把江薇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附加条款、保险柜、黑皮笔记本,还有那条凌晨才会解释清楚的访客登记表。

    “保险柜的事我来处理。会有合法的方式进入那个房间。”他说的不是偷,不是潜入。“合法的方式进入”——像在引用一条他知道存在但还没向法院提交过的法条。

    车子没有发动。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敲,没有握,只是安静地放在那里。

    “暖暖。你刚才跟她说——‘我有沈律师护着我’。”

    我在别人的描述里听到自己说过的话,这种感觉很奇妙。

    “你是不是跟林栀也说过。”

    “嗯。”

    “你在别人面前叫我沈律师。”他偏过头看我,目光和平时在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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