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桐荫藏夏,三年隔岸 第六章 盛夏晚风,久别初逢
第一卷 桐荫藏夏,三年隔岸 第六章 盛夏晚风,久别初逢 (第2/3页)
干嘛。轮了一圈,问到盛欢。
“美院,学纯艺。”盛欢说,手里转着一根吸管,转得很快,像他的手在找点事情做,“以后可能当个画家,或者搞搞设计,还没想好。”
“那你可得给我们画幅画,挂客厅里,倍儿有面子。”老赵开玩笑。
“行啊,你先去买画框,要实木的,好的那种,别拿塑料的糊弄我。”盛欢接了话,全桌笑了。
“多少钱?”老赵问。
“不贵,也就几百块。”
“那画呢?”
“画更贵。”盛欢一本正经地说。
桌上笑成一团。萧亦也笑了,不是被逗笑的那种大笑,是嘴角微微弯起来、眼底的梨涡若隐若现的那种笑。她看着盛欢跟老赵一来一往地斗嘴,觉得他比高中时更会说话了——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会说话,是那种知道怎么让人舒服的会说话,话不多不少,刚好让人开心。
轮到萧亦的时候,她轻声说:“医学院,临床医学。”
桌上安静了一瞬。不是冷场,是那种“哇这个人好厉害”的一瞬。有人说了句“哇”,有人竖了大拇指,阿成接过话:“萧亦你是要当医生啊?厉害厉害,以后我们看病就找你了。”
萧亦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笑。
盛欢没有像别人那样夸张地感叹。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学医很辛苦,你加油。”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没什么特别的修饰。可萧亦觉得那句话比所有人的惊叹加起来都重。因为别人是在惊叹“学医”这件事本身,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夸奖的选择。而他说的是“你加油”——他关心的是她,不是那个专业。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喝奶茶,似乎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聊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梧桐树叶投在街面上,一地碎金。阿成看了看手机,站起来说:“走,去江边吹吹风,老坐着没意思。”
大家纷纷起身。萧亦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林柚挽着她的胳膊,两个人跟着人群往外走。
滨江路离茶饮店不远,走路七八分钟。穿过一条梧桐巷,拐一个弯,就到了江边。晚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和淡淡的腥味,比街上的风大得多,一吹就把头发全吹到了脸上。
有人在前面喊:“好凉快啊!”有人在后面应:“爽!”
萧亦把头发别到耳后,发现根本别不住——风太大了,刚一别过去又被吹了下来。她索性不管了,让头发在风里飘着。
江边的步道很宽,灯火通明。两岸的建筑物亮着灯,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斑,随着波浪轻轻晃着。远处的桥上,车流如织,尾灯拉出一道道红色的光线,像流星一样从桥这头滑到桥那头。
人群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快有的慢。阿成和老赵走在最前面,边走边拍视频发朋友圈,嘴里喊着“南城的夜,美不美!”林柚被一个女生拉过去拍照,萧亦一个人落在了最后。
她走着走着,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
盛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不大,刚好跟她保持同一节奏。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并排走着,隔了大约半臂的距离。风在他们之间穿来穿去,把萧亦的头发吹到了他的手臂上。她赶紧把头发拨回来,耳尖红了一下。他好像没注意到,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走了一会儿,前面有个人牵着一只金毛迎面走来。金毛很大,毛色发亮,吐着舌头,看起来挺温顺的。但萧亦还是本能地往路边偏了偏,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盛欢注意到了。
“你怕狗?”他问。
“有一点。”萧亦老实说,“小时候被狗追过,在小区里,追了我好几米,吓得我哭了一路。后来我妈去找那家人说过,但也没用,那只狗还是天天在小区里乱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可能是为了填补这个沉默,可能是为了让他觉得她不是一个只会说“嗯”的人。
“那以后我帮你挡着。”盛欢说。
他说得很随意,语气跟说“今天风挺大”差不多。他甚至没有看她,眼睛仍然看着前面的路。
萧亦没有接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一下,又一下。
可是她的脚步慢了一拍。慢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又加快了两步,跟上了他的节奏。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面的人停下来拍照,他们也停下来。
观景台是滨江路中段一个向外突出的平台,栏杆是铁艺的,漆成深绿色,摸上去有点凉。萧亦靠在栏杆上,面朝江水,晚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她用手按住。
盛欢站在她旁边,也靠在栏杆上。
“你暑假都在干嘛?”他问。
“在家看书,预习大学的课。”萧亦说,“学医要提前看好多东西,不然开学跟不上。”
“那你岂不是整个暑假都在学习?”
“也没有。”萧亦想了想,“偶尔看看电影。”
“什么电影?”
“什么都看。最近在看一些老片子,上个礼拜把《海上钢琴师》又看了一遍。”
“1900?”盛欢转过头看她,“那个最后没有下船的钢琴师?”
萧亦有点意外:“你看过?”
“美术课上老师放过片段,说那部电影的色调处理得很好。我一直想完整看一遍,没找到时间。”
“应该看看的。”萧亦说,“很好看。”
“那下次一起看?”盛欢脱口而出,说完了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语气顿了一下,又自然地接上,“我是说,如果有机会的话。”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把萧亦的回答吹散了。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出声。她好像点了点头,又好像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但盛欢似乎听到了,因为他没有再追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过头继续看江面。
沉默了一会儿,阿成在前面喊:“拍合照了拍合照了!所有人都过来!”
大家聚拢到观景台中间,有人蹲前排,有人站后排,叽叽喳喳地调整位置。萧亦被挤到了人群的右边,林柚在她旁边,盛欢站在最后一排的正中间,比所有人都高出半个头。
快门声响了好几次,有人用了原相机,有人用了美颜,有人拍了横屏有人拍了竖屏。阿成说“回头都发群里啊”,大家应了一声,又散了。
散的时候,林柚被阿成叫过去说事情,萧亦一个人慢慢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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