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疯魔杖法
第三章 疯魔杖法 (第2/3页)
在褥子上,自己坐在车尾。长剑放在手边,菩提心法的册子揣在怀里。
骡车出了临安城,沿着官道往东北方向走。
六月的江南,田野里一片碧绿。稻禾刚刚抽穗,风一吹,像绿色的海浪一样起伏。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有人在田埂上放牛,有孩子在池塘里摸鱼。偶尔有一两只白鹭从水田里飞起来,在蓝天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韩小莹靠在车栏上,看着这片宁静的田园风光,心里却一点也不宁静。
她在想武罡风说的那些话。疯魔杖法、鲁智深、武松、六和寺——这些东西串联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她从未在原著里见过的隐藏故事线。金庸的小说里没有写过这些,但并不意味着不存在。江湖这么大,总有很多故事没有被写进书里。
她忽然觉得,这个系统说的“隐藏武功”,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不是系统把武功藏起来了,而是这些武功本身就藏在江湖的角落里,等着有人去发现。系统只是提供了一个线索,真正的探索,要靠她自己。
“韩姑娘,”武罡风的声音从车里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师兄曲灵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武罡风沉默了一会儿。“曲师兄啊……他是我们师兄弟里最聪明的。读书多,见识广,武功也学得快。师父最喜欢他,把很多东西都教给了他。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太想讨师父欢心了。”武罡风的语气里有一丝苦涩,“他被赶出桃花岛之后,一直想回去。他以为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珍贵的书画,师父就会原谅他。”
韩小莹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故事——曲灵风去大内盗画,最后死在了那里。
但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按照时间线,现在的曲灵风应该还没有去盗画。他还活着,还住在牛家村,守着他那个疯疯癫癫的女儿。悲剧还没有发生。
“你师父……”韩小莹斟酌着措辞,“真的那么狠心?你们都被赶出来了,他就从来不想让你们回去?”
武罡风的脸色冷了下来。“韩姑娘,桃花岛的事,不要多问。”
韩小莹识趣地闭上了嘴。桃花岛的人都是偏执狂——她在书里就知道。黄药师偏执,他的弟子们也偏执。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武罡风宁可把祖传的杖法当谢礼送人,也不肯“指点”她几句武学——这不是吝啬,是规矩。桃花岛的规矩。
她想起了原著里黄药师的弟子们:陈玄风和梅超风偷了《九阴真经》叛逃,黄药师把剩下的弟子全部打断双腿逐出师门。曲灵风在牛家村隐居,陆乘风在太湖开归云庄,武罡风不知所踪,最小的冯默风在铁匠铺里打铁。这些人没有一个回去找过师父,不是不想,是不敢——桃花岛的规矩,逐出师门就是永绝。
武罡风不指点她武功,不是不想教,是不能教。他的一身所学都是桃花岛的,教给别人就是坏了师门的规矩。但疯魔杖法是武家祖传的,和桃花岛无关,他可以随意处置。
想通了这一层,韩小莹反而释然了。
骡车继续往前走。路两边的田野渐渐变成了丘陵,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牛家村快到了。
骡车刚进村口,韩小莹就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背着手,正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国字脸,浓眉,左眼皮上一道疤——和她在临安城里看到的那个“可疑的人”一模一样。
韩小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个人她在临安城“游览”的时候见过——当时他穿着便服,在街头和一个小贩说了几句话,然后朝北走了。她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的举止不像普通百姓——站姿太正,目光太锐利,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兵器。
现在他出现在了牛家村。
他是谁?他来这里做什么?
那个人看到骡车驶来,目光在车夫和韩小莹身上扫了一眼,然后落在了车棚上。他的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仿佛能看穿车棚的布帘,看到里面躺着的人。
韩小莹的手按上了剑柄。
“怎么了?”武罡风在车里低声问。
“没事,”韩小莹压低了声音,“村口有人。我在临安城里见过这个人。”
武罡风没有说话,但韩小莹能感觉到车里的空气变得紧张了。
骡车从那个人身边经过的时候,韩小莹和他对视了一瞬。
那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没有表情,没有反应,像是看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但韩小莹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那是练掌法的人的习惯性动作。蓄势待发。
骡车走过了大槐树,进入了村子。韩小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还站在原地,背着手,面朝他们的方向,一动不动。
韩小莹的脑子里飞速运转。她在回忆原著——这个人她肯定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国字脸,浓眉,左眼皮上有道疤——这个特征太明显了,如果原著里有这个人,她不应该忘记。
石彦明。
这个名字突然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韩小莹想起来了——原著里确实有这个名字。但她怎么都想不起来石彦明在原著里具体做了什么。是正面人物还是反面人物?是高手还是小角色?他的结局是什么?这些细节像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怎么也抓不住。
她只知道这个名字出现过,仅此而已。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石彦明,那他来牛家村做什么?
“武大哥,”韩小莹低声问,“你听说过石彦明这个名字吗?”
车里的武罡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她没有再说话,但脑子里一直在转。石彦明——普渡寺的黑衣人——如果这两个是同一个人,那他在普渡寺做什么?一个大内侍卫,不去保护皇宫,跑到城外的废墟里蹲守,是为了什么?
太多的疑问,她现在没有答案。
“韩姑娘,”武罡风的声音从车里传来,“你刚才说在临安城里见过那个人?”
“嗯。”
“他认识你?”
“应该不认识。但他在普渡寺附近出现过,我怀疑他在找什么东西。”
武罡风沉默了一会儿。“普渡寺的事我听说过。道清大师的秘籍传了很多年,一直没人找到。你怎么就找到了?”
“运气好。”韩小莹没有细说。她不想把方丈禅房暗格的事告诉武罡风——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武罡风也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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骡车穿过村子,到了村子另一头。韩小莹扶着武罡风下了车,让他靠着一棵树坐着,自己去找曲灵风的住处。
她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
村子最边上,有一间小小的酒馆。门板已经卸下来了,门口挂着一面褪了色的酒旗,上面写着“曲家酒馆”四个字。酒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收拾得还算干净。柜台后面摆着几坛酒,灶台上温着一锅卤味,香味飘得老远。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正在擦碗。
三十来岁,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他的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病容,颧骨微高,眼窝深陷,但眉目之间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清隽之气。他的腿似乎不太好,站的时候重心偏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弯曲,像是在分担什么重量。
韩小莹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男人,心跳微微加速。
曲灵风。桃花岛弟子,黄药师的徒弟。一个在原著里只留下一个名字和一具腐烂尸体的人。
而现在,他活着,站在她面前,在擦一只碗。
曲灵风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在韩小莹身上扫了一眼,看到一个年轻姑娘站在门口,微微皱了皱眉。
“姑娘,打酒还是吃饭?”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书生特有的文雅。
“都不是,”韩小莹说,“我找曲灵风。”
曲灵风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碗,重新打量了韩小莹一遍,目光变得警觉起来。
“你是什么人?”
“我叫韩小莹。受人之托,带一个人来见你。”
曲灵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人?”
韩小莹侧身让开,朝门外喊了一声:“武大哥,进来吧。”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武罡风拄着那根树枝,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每走一步都在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柜台后面那个瘦削的身影。
曲灵风看到他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僵住了。
碗从他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罡……罡风?”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武罡风站在门口,也一动不动。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十几年。他们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桃花岛上。那时候他们的腿都还是好的,还能跑能跳,还能一起在海边练功,一起被师父责骂,一起偷喝师父的酒。那时候曲灵风是师兄弟里最聪明的,武罡风是最沉默的,但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然后陈玄风和梅超风偷了《九阴真经》跑了。师父震怒,把剩下的弟子全部打断双腿,逐出师门。
从那以后,天各一方,再没见过。
“曲师兄。”武罡风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飘落在地上。
曲灵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得很急,忘了自己的腿不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一把扶住桌子,稳住身形,几步走到武罡风面前。
“罡风……你怎么……”他的目光从武罡风灰白的脸上移到他的腿上,又移到他的手上,最后停在他腰间那块桃花玉佩上。那块玉佩还是当年在桃花岛上的那一块,他认出来了。
“你的腿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曲灵风一连串地问,声音越来越哑。
武罡风没有回答这些问题。他只是看着曲灵风,看着这张十几年没有见过的脸,看着那些新添的皱纹和白发,忽然笑了一下。
“曲师兄,你老了。”
曲灵风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也老了。”他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两个大男人站在一间破酒馆里,面对面,一个掉眼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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