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雪花双戒刀
第五章 雪花双戒刀 (第1/3页)
离开牛家村之前,韩小莹去了一趟六和塔。
她本来已经走出了村口,牵着傻姑的手,沿着官道往临安城的方向走了半里地。晨光从东边的山峦后面透出来,把田野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傻姑一路上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摘野花,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姐姐,你看这花!像不像小灯笼?”
“像。”
“姐姐,那只鸟叫啥?它一直在看傻姑!”
“那是喜鹊。它在跟你打招呼呢。”
“喜鹊!喜鹊!你好呀!”
韩小莹看着傻姑天真烂漫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但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武罡风说过,他来临安是为了给先祖武松烧柱香。他在六和塔下面晕倒了,连香都没来得及点。
武罡风已经死了。这个心愿,再也没有机会完成了。
韩小莹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官道中央,回头望了一眼牛家村的方向。曲三酒馆的屋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小小的墨点。武罡风的坟就在酒馆后面的山坡上,几块石头堆成的坟头,连块墓碑都没有。
“姐姐?”傻姑拽了拽她的袖子,“你怎么不走了?”
韩小莹低下头,看着傻姑那张沾满了泥巴和口水的小脸。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但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点的——那是傻姑和正常孩子最大的区别。
“傻姑,姐姐要先去一个地方。你陪姐姐去好不好?”
“好呀!”傻姑拍着手,“去哪里?”
“六和塔。很高的塔。姐姐要去给一个人烧柱香。”
“烧香?给谁烧香?”
“给一个叔叔。一个很好的叔叔。”
傻姑歪着头想了想。“是那个睡着的叔叔吗?”
韩小莹的心揪了一下。“对,就是那个叔叔。”
“那好吧,”傻姑认真地点了点头,“傻姑陪姐姐去。叔叔睡着了,要给叔叔烧香。我爹说的,睡着了的人要烧香,不然他们在那边会冷。”
韩小莹的眼眶酸了一下。她站起来,牵着傻姑的手,转身朝六和塔的方向走去。
六和塔在临安城东南,钱塘江边的月轮山上。从牛家村过去,要绕过半个临安城,大约三十里地。韩小莹带着傻姑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到六和塔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六月的六和塔,游人不多。塔前的空地上有几个卖香烛纸钱的小摊,零零星星的几个香客在上香。韩小莹买了一些香烛,牵着傻姑绕过六和塔,往后面的山坡上走。
武松的墓在六和塔后面的一片松林里。
墓不大,是一座普通的土坟,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宋义士武松之墓”几个字。石碑已经有些年头了,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来。坟前有一个石制的香炉,里面插着几炷已经烧完的香杆,看样子偶尔还是有人来祭拜的。
韩小莹站在墓前,把香烛点上,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武二爷,晚辈韩小莹,受武罡风大哥之托,来给您上一炷香。他本来想亲自来的,但他……他已经走了。走之前,他惦记着这件事,念叨着要来给您烧柱香。晚辈替他完成了这个心愿,希望您在那边能保佑他,保佑他的师兄曲灵风,保佑他的家人。”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桃花玉佩——武罡风临死前塞给她的,说“这个给你,留个念想”。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着一朵桃花,做工精细,温润通透。韩小莹把它放在武松墓前的石阶上,压在香炉下面。
“武大哥,你的玉佩我放在这里了。你给先祖上香,总得带点什么东西。这块玉佩跟了你那么多年,算是你的心意。”
傻姑蹲在墓碑旁边,歪着头看石碑上的字。她不认识字,但她看得很认真。
“姐姐,这个人是打老虎的吗?”她忽然问。
韩小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爹给我讲过!说有个好汉叫武松,在景阳冈上打了一只大老虎!可厉害了!”傻姑站起来,比划了一个打虎的动作,“嘭!嘭!老虎就死了!”
韩小莹忍不住笑了。“对,就是这个武松。他是那个叔叔的先祖。”
“那个睡着的叔叔?”
“对。”
傻姑看了看墓碑,又看了看香炉下面的玉佩,忽然蹲下来,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韩小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听到“叔叔”、“老虎”、“保佑”几个词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韩小莹没有打扰她。她站在墓前,看着香烟袅袅地升上去,在松枝间散开,心里默默地说:武大哥,你放心吧。傻姑我会照顾好的。她的病,我会想办法治。曲大哥我也会照看的。你交代的事情,我都会做到。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鞠了一躬。
“姐姐,”傻姑拽了拽她的袖子,“那个人一直在看我们。”
韩小莹猛地睁开眼睛,顺着傻姑的手指看过去。
松林边上,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英俊,浓眉大眼,鼻梁挺直。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短打,腰间挎着两把戒刀,刀鞘是白色的,像是用什么动物的皮制成的。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山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目光落在武松墓前的香炉上,落在那块桃花玉佩上,然后落在韩小莹脸上。
那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里的铁。
“你是谁?”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有很多天没有说过话。
韩小莹的手按上了剑柄。“你又是谁?”
年轻人没有回答。他从松林边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走到墓前,低头看了一眼香炉下面的玉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块玉佩,”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急促而尖锐,“你从哪里得来的?”
韩小莹没有回答。她感觉到了危险——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激烈的东西。像是愤怒,像是悲伤,又像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情绪。
“我问你,”年轻人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这块玉佩,从哪里得来的?”
“你是谁?”韩小莹反问,把傻姑护在身后。
年轻人没有回答。他忽然伸手,朝香炉下面的玉佩抓去。
韩小莹没有犹豫。她一剑刺出——越女剑法第一式,“白虹贯日”。剑走中宫,又快又直,直刺年轻人的手腕。
年轻人缩手的速度快得惊人。他的手指几乎是在剑尖碰到皮肤的一瞬间收了回去,同时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这一剑。
“越女剑?”他皱了一下眉头,“你是江南七怪的人?”
韩小莹没有回答。她长剑横在胸前,挡在傻姑面前。“你到底是谁?这块玉佩是我一个朋友的遗物,我放在这里祭奠先人的。你凭什么拿?”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遗物?”他的声音发抖了,“你说……遗物?”
“对。我朋友死了。这是他留给我的玉佩,让我放在他先祖墓前。”
年轻人的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盯着那块玉佩,盯着韩小莹的脸,忽然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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