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金丹宗
第六章 金丹宗 (第1/3页)
从临安到苏州,最便捷的路是回嘉兴,然后沿着运河一路北上。但韩小莹不愿意走那条路。
嘉兴是江南七怪约定的会合之地。她答应过三个月后回去,但现在才过了不到半个月,回去做什么?万一碰上柯镇恶他们,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不是在东南方向找李萍,而是跑到了临安,还带着一个疯疯癫癫的小姑娘?张阿生那张憨厚的脸在她脑海里闪了一下,韩小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所以她选择了另一条路——从临安直接往北,过湖州,走常州,然后东转苏州。这条路远一些,但绕开了嘉兴,也绕开了她暂时不想面对的人。
出临安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韩小莹把雪花双戒刀用布裹好,塞在包袱最底下,背上长剑,牵着曲清鸢的手,踏上了北去的官道。
曲清鸢对新名字喜欢得不得了,一路上不停地念叨。“清鸢!曲清鸢!姐姐,我叫曲清鸢!”她每念一次就咯咯笑一阵,像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对,你叫曲清鸢。”韩小莹耐心地应着她。
“姐姐,鸢鸢是什么?”
“是一种鸟。很高很高的天上飞的鸟。”
“那鸢鸢会吃糖吗?”
韩小莹笑了。“不吃糖。鸢鸢吃鱼。”
“吃鱼!”曲清鸢瞪大了眼睛,“那鸢鸢是猫吗?猫才吃鱼!”
“不是猫,是鸟。专门吃鱼的鸟。”
曲清鸢歪着头想了半天,显然无法理解“鸟吃鱼”这件事,但她很快就放弃了思考,蹦蹦跳跳地去追路边的蝴蝶了。
韩小莹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这孩子虽然脑子不清楚,但她的快乐是真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那种真。
路上,韩小莹没有荒废时间。
白天赶路,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诵菩提心法的口诀。晚上住店,她盘膝坐在床上,引导丹田里的热气沿着经络运行。内力这种东西,急不得,也停不得。像武罡风说的,就当自己是一棵树,根扎在土里,气自然就来了。
菩提心法的第一层,她已经练到了三成。丹田里的热气从一缕变成了一团,温温热热的,像揣了个暖炉。虽然还不能外放,但已经能在体内自由运转,走完一个小周天只需要半个时辰。
与此同时,她开始参悟雨花剑法。
石彦明临死前留下的那本册子里,雨花剑法占了最厚的篇幅。道清大师在序言中写道:“雨花剑法,江南佛门剑术之冠。以柔克刚,以密破疏。剑出如雨,剑落如花。习此剑者,需先修普渡禅功,以禅心御剑,方能得其精髓。”
韩小莹没有普渡禅功,但她有菩提心法。两种内功都出自道清大师之手,同源而异流,菩提心法走的是醇厚绵长的路子,和雨花剑法“以柔克刚”的理念天然契合。
她在客栈的后院里练剑,一招一式地拆解。雨花剑法和越女剑法完全不同——越女剑讲究快和准,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像刻刀雕木头;雨花剑法则讲究连绵不绝,剑势像江南的雨丝,细细密密,无孔不入,一剑接一剑,中间没有停顿,没有喘息。
最难的是剑尖的颤动。雨花剑法的每一剑刺出,剑尖都要在极小的范围内颤动,让对手看不清真正的攻击方向。这个技巧对腕力的要求极高,韩小莹练了三天,手腕肿了一圈,才勉强摸到门道。
但她的现代武术功底在这里帮了大忙。通背拳的“通肩达背”、八卦掌的“转掌”、形意拳的“崩拳”——这些拳法里的发力技巧,和雨花剑法的剑尖颤动有异曲同工之妙。她花了五天时间,把雨花剑法的前三式练到了“能用”的程度。
系统光屏上,她的实力评估在一天天地变化——
【菩提心法第一层:进度31%。内力值:85。】
【越女剑法熟练度:81%→84%。】
【雨花剑法熟练度:0%→22%。】
【当前实力评估:二流巅峰。】
从三流上等到二流巅峰,她用了不到半个月。这个速度,放在江湖上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但韩小莹知道,这还不够。二流巅峰和一流之间,有一道巨大的鸿沟。内力、经验、对武学的理解——每一方面都需要时间去沉淀。
第七天,她到了无锡。
无锡城不大,但很热闹。运河从城边流过,码头上停满了南来北往的商船,卸货的脚夫喊着号子,茶馆里坐满了歇脚的客商。韩小莹找了一家便宜的小客栈住下来,打算歇一晚再走。
安顿好曲清鸢之后,她独自出了门,想买些干粮和路上用的东西。
无锡城东有一个集市,卖什么的都有。韩小莹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买了一包干饼、几两肉干、一小袋盐巴,又给曲清鸢买了一包饴糖。她把东西包好,正准备回客栈,忽然听到集市东头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
“什么人这么大阵仗?”
“嘘,别出声,是金丹宗的人。”
韩小莹踮起脚尖看了一眼。
一队人正从人群中穿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年轻道童,十五六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穿着崭新的青色道袍,手里各捧着一把拂尘,走路的姿势昂首挺胸,眼皮子却垂着,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他们身后是四个中年道士,腰挎长剑,步履矫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百姓,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
“退后退后!别挡了真人的路!”
一个道士伸手推开了一个挡在路中间的卖菜老汉。老汉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菜筐子翻了,青菜萝卜滚了一地。周围的人都低着头往后退,没有人敢出声。
韩小莹皱了皱眉,侧身让到路边。
队伍的中间,是一顶轿子。
不是普通的轿子。红漆描金,轿顶四角各挂着一串玉坠子,走起来叮叮当当响。轿帘是用上好的蜀锦做的,绣着云鹤图案,针脚细密,一看就价值不菲。抬轿的是四个壮汉,膀大腰圆,步伐整齐,显然是练过的。
轿子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道女,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淡粉色的道袍——韩小莹从来没见过道士穿粉色道袍的。一个手里捧着一把带鞘的长剑,剑鞘上镶着宝石;另一个手里捧着一个紫砂壶,壶嘴还在冒热气。
这一行人走在无锡城的土路上,和周围的市井烟火格格不入,像一朵被硬插在粪堆上的牡丹花。
韩小莹看着这排场,心里暗暗摇头。这是道士还是皇帝?
轿子在集市东头停了下来。轿帘掀开,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四十来岁,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面容姣好,但眉眼之间有一种刻薄的神色。她穿着一件紫色的道袍,料子是最上等的云锦,袖口和领口都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玉带上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头上戴着莲花冠,不是普通的木冠,而是用纯银打制的,上面嵌着绿松石。脚上穿着一双绣花鞋,鞋面上绣的是一对仙鹤,鹤眼是用红宝石点上去的。
她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字——排场、讲究。
她从轿子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周围的百姓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几步。不是被她的武功震慑的,而是被她的气焰压的——那种“我是人上人,你们都是蝼蚁”的气焰,比任何武功都让人不舒服。
韩小莹站在人群里,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厌恶。
“师父,”一个中年道士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已经查过了,那个贼子就在城中。”
紫衣道姑接过道女递来的紫砂壶,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找到了还不去拿?还要我亲自来?”
“回师父,那贼子武功不弱,弟子们……”
“废物。”紫衣道姑把壶递回去,声音不大,但周围的百姓都听到了。那四个中年道士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吭声。
韩小莹不想惹麻烦。她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城北方向传来——
“你们别过来!我说了那东西是我捡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韩小莹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声音——年轻、急躁、带着一股子倔强的怒气——是武眠风。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武眠风这个人,冲动、情绪化、做事不过脑子。上次在六和塔被她三言两语就骗得放下了刀,连祖传的宝刀都忘了拿。这次又不知道惹了什么祸,被道士追着打。她不想管他的闲事。
她转身继续往客栈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雪花双戒刀还在。武眠风那天跑得太急,把祖传的宝刀忘在了武松墓前。她一直替他收着,想着以后有机会还给他。如果她现在不管他,万一他被那些道士打伤了、打残了,甚至打死了——那这两把刀她交给谁去?
韩小莹咬了咬牙,转身朝城北方向走去。
城北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平时没什么人来。韩小莹赶到的时候,看到武眠风正被四个中年道士围在中间。
他已经和道士们交过手了——蓝色短打上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袖被削掉了一截,露出里面青紫的淤伤。他的手里没有刀,只有一根从地上捡起来的树枝,树枝的一端被削尖了,勉强能当兵器用。
但让韩小莹意外的是,武眠风虽然狼狈,却并没有落下风。他的树枝使得虎虎生风,招式凌厉,一个人对抗四个道士,居然还能时不时反击。那些道士的武功不弱,至少是二流下等的水平,四个人配合默契,但就是拿不下武眠风。
韩小莹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心里暗暗吃惊。武眠风的武功比在六和塔的时候强了不少——不,不是强了,是那天在六和塔他没有发挥出来。那天他情绪崩溃,又被她骗得放下了刀,根本没有真正打过。现在他是拼了命在打,树枝虽然不是趁手的兵器,但在他手里,威力不亚于刀剑。
他的雪花双戒刀如果还在手里,这四个道士未必是他的对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