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国君先登

    第十一章 国君先登 (第3/3页)

城楼的木柱上,箭羽还在颤。

    戴胜落地,反手从腰间拔出剑,一剑劈翻了面前的弓弩手。然后他弯腰,抱住那架推滚木的檑木架,抡圆了砸向城垛。

    “轰!”

    碎石飞溅,夯土城垛被撞塌了半扇。

    “国君先登了!”城下,陶大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扛着戈就往上爬,“杀!随国君杀!”

    “杀!”

    两千新兵像被点燃的干草,全都涌向城墙。竹梯不够,就搭人梯;人梯塌了,就徒手爬。戴胜在城头上左劈右砍,剑断了就夺戈,戈断了就抡拳头。一个守军举矛刺来,戴胜侧身闪过,抓住矛杆,反手一拽,把那守军从城头扔了下去。

    “戴楚!”戴胜满身是血,一步步逼近戴楚。

    戴楚转身想跑,腿却软了。戴胜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提溜起来,走到城垛边,把他悬在半空。

    “戴买在哪儿?”

    “西……西边……去定陶了……”戴楚尿了一裤裆。

    “降不降?”

    “降!降!别杀我!”

    戴胜把他扔回城头,砸在地上。然后他拔起青色兽头旗,抓住旗杆,咔嚓一声,折成两截,扔下城去。

    “换旗!”

    玄鸟旗被插上了吕邑东门。

    城下,两千新兵已经涌进城门。他们看着城头上那面猎猎作响的玄鸟旗,再看着浑身是血的国君,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玄鸟!玄鸟!”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最后汇成一片山呼海啸:

    “玄鸟!玄鸟!玄鸟!”

    戴胜站在城头,听着下面的吼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捡起那枚被掰弯的铁钩,咧嘴笑了,把铁钩举过头顶。

    “宋国的兵!”他吼道,“宋国的城!宋国的铁钩,寡人掰得弯,宋国就掰得直!”

    “国君万胜!”新兵们狂呼着。

    “国君万胜!国君万胜!”又是一阵山呼海啸。

    陶大挤在人群最前面,仰头看着戴胜,眼眶发热。他想起出门前娘说的话:“跟着国君,有田有宅。”现在他明白了,有田有宅是真的,但更重要的是,他跟着的这个国君,敢冲在最前面,敢把血溅在城头上。

    这样的国君,值得为他拼命。

    戴胜从城头走下来,亲卫迎上来,手里捧着白布,想给他包扎。

    “包什么包。”戴胜一把推开,“传令。吕邑府库开仓,粮分三军。吕邑戴氏的族兵,愿降者,编入玄鸟军,不愿降者,缴械,遣散。”

    “诺!”

    “还有,”戴胜看向西方,“去济水渡口,告诉毕丘,吕邑已下,戴买老巢没了。让他告诉皇翼,皇翼要是继续往西,寡人就东出留邑,抄他后路。”

    亲卫眼睛一亮:“国君,这是……”

    “围魏救赵。”戴胜把那块掰弯的铁钩扔给宋齐,“宋齐,你腿快,跑一趟济水。把这玩意儿给毕丘看看,告诉他,国君在吕邑,徒手掰的。”

    宋齐捧着铁钩,重重点头,一溜烟消失在了官道上。

    戴胜走向吕邑的府邸,脚步有点飘。毕竟乘战车四天颠簸了三百六十里,又爬城墙又肉搏,这具身体再猛也到极限了。但他还是把腰杆挺得笔直,因为身后两千双眼睛在看着。

    他走到府邸门口,忽然停下,回头道。

    “陶大!”

    陶大从人群里挤出来:“小人在!”

    “斩首几级?”

    “……两级!”

    “升伍长。田一顷,宅一处。”

    陶大愣在原地,眼泪唰地下来了。

    戴胜没再看他,大步走进府邸。

    门外,两千新兵围在府邸前,有人把兽头旗扯下来裹在身上,有人举着缴获的戈乱舞。他们互相拍打肩膀,笑声、骂声、哭声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