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刚造反就被拿下的三尚书一御史,震惊观望的天下士绅
第72章 刚造反就被拿下的三尚书一御史,震惊观望的天下士绅 (第1/3页)
四月初的南京,已经入了春。
秦淮河两岸的柳树枝条抽出了新绿,细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纤弱的手在拨弄着什么。
河面上偶尔有画舫驶过,丝竹之声从雕花的窗棂间飘出来,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和着船桨划开水面时那沉闷的哗啦声,在春日的暮色中织成一张慵懒的、让人昏昏欲睡的网。
此刻,林瀚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是一盏刚刚沏好的茶。
碧螺春的茶汤金黄透亮,在白色的瓷杯中格外好看。他没有喝,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手边,放着一封信。
信是今天早上刚到的,从福州送来的,八百里加急。信封上写着“族叔亲启”四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慌张。
他已经看了三遍了。
第一遍,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第二遍,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字。第三遍,他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的。
林瀚伸出手,将信纸又拿了起来,看了一遍。其实不需要再看,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像用刀刻的,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想忘都忘不掉。
“族叔,福州百姓闹起来了。他们打着您与其他三位大人的旗号,说要与朝廷划江而治,说要推翻暴君朱厚照。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请族叔示下。”
林瀚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怕。
福州百姓闹起来了——这件事,他知道。
他让底下的人去推动民怨、民变,他当然知道百姓会闹起来。
他要的就是百姓闹起来,闹得越大越好。百姓闹得越大,朝廷就越怕。
朝廷越怕,就越不敢动他们。
他们不动,朝廷就拿他们没办法。
朝廷拿他们没办法,国有经济就推行不下去。
国有经济推行不下去,林家的盐场、盐号、茶山、商铺就保住了。
这是他的计划,天衣无缝的计划。
他在宦海沉浮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手段没使过?什么局面没应对过?
他以为这一次也一样,以为只要按照计划行事,就能像以前一样,让朝廷知难而退,让皇帝收回成命,让国有经济不了了之。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计划,超出了他的想象,超出了他的控制。
福州百姓打着他们四林的旗号,说要与朝廷划江而治,说要推翻暴君朱厚照。
划江而治。
推翻暴君。
这四个字,不,这八个字,像八把刀,同时捅进了林瀚的心脏。
划江而治——那是分裂大明,那是谋反,那是十恶之首,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推翻暴君——那是弑君,那是犯上作乱,那是乱臣贼子,那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
他只是想让百姓闹一闹,让朝廷知难而退,让国有经济不了了之。
他没有想过要造反。
他不敢造反,也不会造反。
他是南京吏部尚书,正二品,朝廷重臣。
他在朝中做了几十年的官,从一个七品小官一路升到正二品,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造反,从来没有说过要造反,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可以被解读为造反的事。
但现在,有人替他造反了。
打着他的旗号,说着他的名义,喊着推翻暴君的口号。
他成了造反的“主谋”。
林瀚的手又开始发抖了,这一次,比刚才抖得更厉害。
他知道,肯定是有其他人在故意打着他的名号造反。
是谁?
是福建其他的士绅家族?是那些和他们林家明争暗斗了几十年的对手?是那些在国有经济中利益受损、想要把林家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商人?
他不知道,也不重要。
因为不管是谁,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它发生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它发生了,就再也解释不清了。它发生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这件事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已经传开了。
天下人不会去分辨这是不是真的,天下人只会知道——“福建四林造反了”。
林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那口气吐得很慢,很慢,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来。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动着,试图找到一条出路。
然而,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因为“证据”已经摆在那里了——福州百姓打着他的旗号,喊着推翻暴君的口号,这就是证据。
成千上万的百姓都听到了,成千上万的百姓都看到了,成千上万的百姓都可以作证。
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林瀚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既然他都能够收到消息,那么现在朝廷会不会也收到消息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福州百姓闹事,打着他的旗号,喊着推翻暴君的口号——这么大的事,地方官一定会上报朝廷。
八百里加急,从福州到京师,快马加鞭,十几天就能到。
而朝廷一旦收到消息,会如何对待他呢?
林瀚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四月的南京,天气已经转暖了,但他感觉像掉进了冰窖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朝廷会派锦衣卫来抓他,会把他押进诏狱,会严刑拷打,会逼他认罪。
他会像刘健、谢迁、李东阳一样,被关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穿着破旧的囚衣,吃着发霉的饭菜,听着走廊里传来的鞭打声和惨叫声。
他的九族会被诛杀——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弟弟,他的侄子,他的族人,全部要死。
一万二千四百八十颗人头,那是刘健等人的九族。他们林家的九族,不会比那个数字少多少。
林瀚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指甲嵌进了紫檀木的纹理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跑。
离开南京,逃回福州。福州是林家的老巢,是林家的根基,是林家经营了上百年的地方。
到了福州,天高皇帝远,朝廷的鞭子再长,也未必能打到那里。
而且,福州有林家的盐场、茶山、商铺,有林家的佃户、家奴、门客,有林家在福建经营了上百年的关系网和人脉。
到了福州,他至少还能喘口气,还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林瀚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向后滑了半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顾不上扶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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