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万历的最后火光
第十七章 万历的最后火光 (第2/3页)
样的将才可用,朝廷上下在外敌面前,尚能暂时团结。可如今……张居正的新政早已被废,家底在三大征和无穷无尽的挥霍中耗尽。李如松早已战死。朝中能打仗、敢打仗的将帅还有谁?杨镐?此人在朝鲜时就有冒进和推诿之名,真的靠得住吗?至于朝堂……东林党、齐楚浙党……他们此刻,恐怕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场败仗,攻击政敌,争夺权力了吧?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了万历皇帝的心脏。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治下的这个庞大帝国,看似依然拥有广袤的疆土、亿兆的子民、辉煌的文明,但其内部,早已是千疮百孔,朽烂不堪。辽东的烽火,不过是这朽烂躯壳上,最先迸裂的一道伤口。而这道伤口涌出的,将是止不住的血,和引来更多秃鹫的死亡气息。
“传……传旨……” 皇帝最终,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道,“着杨镐, 戴罪立功, 统筹辽东诸军, 务必遏制奴势, 稳住阵脚。 着兵部, 速议调集 蓟镇、 宣府、 大同、 山东、 浙江、 四川…… 各地精兵, 火速赴辽。 着户部, 立即筹措粮饷, 开征‘辽饷’, 以济军需…… 凡有推诿、 拖延、 贻误军机者, 无论是谁, 立斩不赦!”
最后一句“立斩不赦”,他说得咬牙切齿,仿佛用尽了残存的生命力。然而,就连他自己也清楚,这所谓的“严旨”,在如今这个政令不出紫禁城、官员只知党争、军队腐朽怯战、国库空空如也的帝国里,能有多大的效力?
魏忠贤恭谨地记下旨意,退出去传旨。暖阁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皇帝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和炭火盆里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万历皇帝艰难地转过头,望向窗外。窗子外,是北京城灰暗阴沉的天空。他仿佛看到了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祭天誓师的狂傲身影,看到了辽东大地上燃起的烽烟,看到了无数百姓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看到了大明的龙旗在建州的铁蹄与箭雨下颤抖、破损……
“朕……朕的江山……”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终于流下了两行冰冷的、混合着不甘、悔恨与无尽恐惧的泪水。这泪水,不知是为他即将终结的生命,还是为这个他统治了四十八年、却在他手中滑向无可挽回深渊的庞大帝国。
几乎在万历皇帝接到抚顺陷落噩耗的同时,千里之外的赫图阿拉,却是另一番景象。
努尔哈赤站在刚刚修筑完毕的“尊号台” 上,身披明黄色龙纹箭衣,外罩貂皮大氅,头戴镶东珠的暖帽,腰佩宝刀,意气风发。台下,是八旗精锐,盔甲鲜明,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战马嘶鸣。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队伍的前方,整齐排列着数十门闪烁着黝黑光泽的火炮!这些火炮形制不一,有的粗短,有的细长,有的炮身铸有奇异的西式花纹和拉丁字母铭文,显然来源复杂,既有缴获自明军的,也有通过隐秘渠道从海上搞到的西洋货,甚至还有几门是投诚的明朝匠户在赫图阿拉本地仿制的。
尽管质量参差不齐,尽管弹药补给依然困难,尽管操作这些火炮的炮手还显得生疏,但数十门火炮列阵的威势,已经足以让在场的八旗将士热血沸腾,也让前来观礼的蒙古科尔沁、内喀尔喀诸部使者暗暗心惊。
“天命归我大金!” 努尔哈赤高举手中的告天七大恨檄文,声如洪钟,在旷野中回荡,“明国无道, 欺我凌我, 杀我祖父, 夺我土地, 助我仇敌, 背信弃义! 今日, 我奉天承运, 起兵讨逆, 以雪‘七大恨’!”
“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台下,八旗将士的怒吼声,如同山呼海啸,直冲云霄。蒙古**使者们也纷纷躬身,表示臣服与支持。
“自此, 我大金, 与明国, 势不两立! 凡我八旗将士, 当奋勇杀敌, 用敌人的鲜血与头颅, 祭奠我们的祖先, 奠定我们的万世基业! 凡有功者, 重赏! 凡怯战者, 立斩!”
“杀! 杀! 杀!” 怒吼声再次响起,带着女真人特有的悍勇与野性,也带着对即将到来的征服与掠夺的无限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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