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北边 北边
第18章 北边 北边 (第2/3页)
面的山坡上散落着几排低矮的房子,外墙漆成各种褪色的涂料,远远看去像一堆被海风吹散的积木。老码头客栈是一栋两层的木结构房子,外墙漆成深蓝色,被海风侵蚀得斑驳剥落,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字迹褪成了淡灰色,但还能辨认出“老码头客栈”几个字。
客栈老板姓余,六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晒得黝黑的前臂。他正坐在门口抽烟,海风把烟雾吹得四散。看见阿耀和沈若琪走过来,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站起来,说狗叔的人昨天就来了,在楼上等着。他打量了阿耀一眼,问他是顾衍之的儿子。阿耀说是。余老板沉默了片刻,说冯先生以前每次来澜州港都住他铺子楼上,有时候一住就是好几天,每天早出晚归,问他去哪他只说去看一个老朋友。后来他才知道那个老朋友就是顾衍之——但那时候顾衍之已经离开澜州港了。冯先生每次来,其实都见不到他。他只是在医院门口站着,站在那棵榕树下面,看着十七楼的窗户。
阿耀走进客栈。大堂里摆着几张旧沙发和一个铁皮火炉,墙上挂着北边港口的老照片——木质栈桥、旧帆船、一群站在码头上的渔民,照片边缘发黄卷曲。楼梯在角落里,木台阶被踩得微微凹陷,每踩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吱嘎声。楼上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漏出淡黄色的灯光。
房间里坐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人,桌上搁着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冷掉的咖啡。他看见阿耀进来,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份扫描的旧船票存根,日期就在冯先生离开澜州港之后不久。存根上盖着北边港口客运码头的章,乘客姓名一栏签着那个潦草的名字,和老院长便签上的一模一样。他从澜州港坐船到北边,在这里下了船。这是他的终点站。
穿深色夹克的人又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扫描的酒店入住登记表。登记表纸质发黄,钢笔字迹已经褪成淡蓝色,但每一条记录都清晰可辨。冯先生在北边港口住了三晚,房间号是客栈二楼最靠里那间,和现在这间只隔两扇门。登记表上他的名字旁边有一行备注,是余老板写的——“此人少言,每日早出晚归,退房时未留联系方式。”退房日期就在他抵达之后没几天。之后他的踪迹就断了——客运码头售票处没有他离境的记录,货轮那边也没有登记过这个名字。他像是从这个港口蒸发了一样。
阿耀问余老板还记不记得这个人的样子。余老板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把烟在手指间转了两圈,说记得很清楚——穿西装,在这个港口穿西装的人不多,除了他就是码头管理处的科长,但科长穿的是制服西装,冯先生穿的是定制的,剪裁得很合身,袖口的纽扣是银质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管”字,和顾衍之刻在铜矿山铁门上那个字一模一样。余老板说他以前在澜州港开杂货铺,老周头是他的老顾客,后来他关了杂货铺搬到北边,老周头还是逢年过节给他打电话,问他这边有没有陌生人出入。有一年老周头打电话来,说如果看到一个穿西装的人住店,告诉他一声。后来冯先生真的来了,但他没有告诉老周头——因为冯先生跟他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他是来找一个人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所以他只是来告别。
“告什么别。”
“告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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