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强光
夜半强光 (第1/3页)
林烬看见那行字的时候,窗外的白光已经从云层里渗了出来。
不是闪电。
闪电有路径,有爆裂,有短暂到近乎错觉的明灭。可那道光太稳定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夜空撕开一道伤口,又从伤口深处慢慢推开某种冷白色的器官。
林烬站在窗边,手电的光斑落在玻璃上,反而显得多余。
手机屏幕还亮着。
【哥,你看窗外了吗?】
林蔓的消息停在对话框里,像一句来不及说完的遗言。
林烬没有立刻回复。
他先退后半步,让自己的身体离开窗户正前方。
这是本能,也是他长期看各种灾害案例留下的条件反射。未知强光、异常震动、大范围停电——无论是什么原因,站在玻璃前都是最蠢的选择。冲击波、碎片、热辐射、甚至只是人群恐慌引发的二次事故,都可能从窗户开始。
他把窗帘拉上一半,只留一道缝。
光从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像停尸间里的无影灯。
楼下开始有人叫喊。
“卧槽,那是什么?”
“拍到了吗?快拍!”
“是不是变压器爆了?”
“你家也没电?手机还有信号吗?”
声音从各个楼层、各个阳台冒出来,杂乱地叠在一起。城市原本被电力维持的秩序忽然剥落,露出里面潮湿、惊慌、脆弱的人声。
林烬低头看手机。
信号从两格跳到一格,又跳回两格。
他给林蔓回消息。
【别靠窗。把窗帘拉上。离玻璃远点。手机保持电量,先别乱跑。】
发送。
转圈。
发送失败。
林烬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喉咙一紧。
他重新点了一次。
还是失败。
同一时间,窗外那阵低频震动变强了。
不是声音变大,而是它像绕过耳膜,直接从骨头里传出来。林烬的牙齿轻轻打颤,胸腔发闷,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跳动节奏变得迟滞又混乱。
他伸手扶住桌沿。
桌面上的笔记本、药盒、硬盘盒都在细微移动。
水杯里的水面出现一圈圈同心波纹。
林烬脑子里闪过几个词:次声波、共振、定向能量、地震前兆、军用设备。
每一个都解释不了眼前的现象。
他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思维清醒了些。
不要给未知现象硬套答案。
先收集信息。
他打开手机相机,贴着窗帘缝隙向外拍了一段。画面里,小区楼体全黑,只有天空中那道白光越来越宽。它不是从地面照上去,也不是从某个固定点落下来,而像整个云层背后有一片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光源正在移动。
云层被照得没有阴影。
不,准确地说,是阴影正在消失。
树木、楼体、停在路边的车,所有东西都被一种均匀的惨白覆盖,仿佛世界被放进了解剖台。
林烬手指发冷。
他退出相机,想拨打林蔓电话。
拨号界面刚弹出,手机忽然卡住。
屏幕上的数字键盘像被冻住一样毫无反应。下一秒,所有图标同时扭曲,变成一片细密的雪花噪点。
滋——
刺耳的电流声从手机扬声器里钻出来。
林烬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扔到床上。
可那声音没有停止。
电脑主机已经断电,音箱却发出同样的杂音;桌上旧收音机没有装电池,喇叭里也传出沙沙声;甚至墙角那台坏了半年的电子钟,黑屏内部都闪过一线暗红。
房间里所有电子设备,像同时梦游。
林烬背后冒出冷汗。
电磁干扰。
规模极大。
但什么东西能在城市断电之后,还让未通电设备出现感应反应?
他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篇论文,关于强电磁脉冲对电子元件的影响。可眼前不像脉冲,脉冲是一瞬间的摧毁;这更像扫描,持续、稳定、有目的。
像有人把一只巨大的眼睛贴在城市上方,一层一层剥开墙壁、线路、皮肤,寻找某些编号不明的东西。
林烬不喜欢这个比喻。
因为他感觉自己正在被看见。
他关掉手电,蹲下身,靠着墙坐到地上。
黑暗没有真正降临。窗外的白光穿过窗帘,把房间照成一种近乎尸斑的灰白色。书架投下细长的影子,那些书名在光里若隐若现:
《极端环境求生手册》
《群体暴力心理学》
《现代城市灾害应对》
《徒手格斗基础理论》
《封闭空间危机管理》
林烬忽然觉得荒诞。
他花了很多年阅读灾难,分析灾难,甚至替别人写灾难该如何应对。可当真正无法命名的东西降临,他才发现,纸上的知识最多只能让他晚一点崩溃。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楼道里奔跑。
“开门!快出来看!天上有东西!”
“电梯停了!别坐电梯!”
“物业电话打不通!”
一个孩子哭了起来,哭声尖细,被大人的吼骂压下去。紧接着,有什么金属物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刺耳的响。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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