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各地的人
世界各地的人 (第2/3页)
“急诊外科。”
“留着力气。” 壮汉说,“后面会用得上。”
林烬听见这句话,心里微动。
后面会用得上。
这不是安慰,是判断。对方也认为他们会被投入某种环境,并且医疗能力会成为资源。
“你叫什么?” 林烬问。
壮汉沉默半秒:“沈砚。”
名字落下,像一块石头沉进冰水,没有多余涟漪。
林烬正要回应,大厅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光头男人把一个试图从他身边挤过去的黑人青年按在地上,拳头一下一下砸下去。旁边几个人想拉架,却又怕被牵连,只能退开。
“我说了别碰我!” 光头男人吼道,“听不懂人话?”
“他只是害怕!” 有人喊。
“谁不害怕?” 光头男人抬起满是血的拳头,眼神凶得像野狗,“害怕就能往老子身上爬?害怕就能抢路?这里不是你妈怀里!”
他的中文被同步成所有人能理解的意思。
大厅里很多人看向他,恐惧中夹杂着另一种东西。
依附。
暴力在混乱初期很容易获得权威。尤其当规则还没明确时,能打的人会被误认为能带人活下去。林烬看到有两个亚洲面孔的男人悄悄靠近光头,像在寻找保护伞。
许微澜皱眉:“他会打死人。”
“现在死一个,能吓住十个。” 沈砚冷淡地说。
许微澜看向他,眼神冷了些:“所以你觉得没关系?”
“我觉得你过去,会多死一个医生。” 沈砚说。
许微澜嘴唇抿紧。
林烬没有插话。
他知道许微澜想救人,但沈砚说的是事实。这里没有警察,没有医疗器械,没有秩序,只有外星执行单元和一群被剥离社会身份的人。和平时代的道德反射,在这里很可能变成死亡按钮。
但如果所有人都彻底放弃底线,下一秒他们也会成为别人手里的消耗品。
这就是炼狱最恶心的地方。
它还没宣布规则,就已经开始筛选人性。
黑人青年被打得不动了。光头甩了甩手上的血,喘着粗气站起来。他环视四周,像刚刚占下地盘的野兽。
“都听着,谁想活,就跟我站一块儿。谁敢滋事,别怪我不客气。”
有人用俄语骂他,有人用法语哭,有人用日语反复说 “开什么玩笑”,有人双手合十祈祷。语言同步让这些声音同时进入林烬脑海,混成一种令人眩晕的精神噪音。
他看到了世界各地的人。
一个穿着破烂校服的东亚女生抱着膝盖缩在地上,可能还不到十八岁;一个满身纹身的拉丁裔女人把一枚十字架咬在嘴里,目光却比许多男人更狠;两个北欧面孔的高大男人低声交流,时不时看向执行单元的关节结构;一个印度老人用颤抖的手摸着手腕圆点,嘴里念着经文;还有一个穿着记者马甲的金发女人,马甲上沾着泥和血,竟在四处寻找可记录的东西,发现没有设备后,用指甲在掌心划下痕迹,像要强迫自己记住每个细节。
随机抽取。
不,未必只是随机。
林烬的视线慢慢扫过人群。
军人、医生、打手、记者、学生、工程师模样的人,甚至还有明显的流浪者和罪犯。外星文明如果只是需要实验材料,不必如此复杂。他们像是在采样,采集不同职业、性格、阶层、国家的人。
低阶战争潜力物种。
这个词再次浮上脑海。
战争潜力,不只是肌肉。
是组织、恐惧、背叛、协作、资源分配。
他们现在的混乱,也许已经被记录。
林烬抬头看向大厅中央的黑色多面体。它静静悬浮,表面无数微小切面像眼睛一样反射着人群。
他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他们不是刚进入试炼。
从醒来的那一刻起,试炼可能就已经开始了。
“别一直盯着它。” 沈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烬收回目光:“你也发现了?”
沈砚没有回答,只说:“你脑子转得快。”
这句话听不出夸奖还是警告。
林烬谨慎地说:“身体不行,只能多想。”
“多想的人在这种地方死得慢。” 沈砚说,“但也容易被人先杀。”
林烬明白他的意思。
在混乱群体里,太蠢的人会送死;太聪明但没力量的人,会被强者视为工具或威胁。
许微澜忽然问:“我们要不要组织一下附近的人?至少让他们别互相踩死。”
林烬看向周围。
他们墙边聚起了七八个人,都是因为刚才看见沈砚出手才靠过来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个年轻黑人女性、一个穿工装裤的壮实男人、两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女孩,还有刚才被推开的瘦小男人也缩在不远处,手腕血肉模糊,却不敢再抠。
组织他们,能减少局部混乱,也会暴露领导者。
“不能说太大声。” 林烬低声道,“别让所有人注意。只管附近。让他们背靠墙,留出通道,不要蹲下,不要抓别人手腕。有人倒地,先拉肩膀,不要拉手腕。”
许微澜立刻照做。
她的医生身份在这一刻产生了效果。比起林烬这种苍白瘦弱的年轻男人,一个刚刚救过人的医生更容易获得信任。她压低声音,用简短指令让附近几人站成松散半弧,彼此隔开半臂距离。
林烬补充:“别围太紧,围太紧会被当成团伙,引来攻击。”
工装裤男人看向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你是军人?”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
林烬顿了顿:“我怕死。”
这回答让对方愣住。
旁边年轻黑人女性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诚实的答案。”
她叫阿米娜,来自尼日利亚,是一名护士。语言同步后,自我介绍变得荒诞地容易。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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