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捉奸
第十四章 捉奸 (第2/3页)
刺扎进了他的掌心,渗出一小片血珠,他感觉不到疼。他站在窗外,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干了的泥塑。
里面传来马氏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吕管事……这地方,太破了……”
“破怕什么?有我在,还能委屈了你不成?”吕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上好的绸布,够你做一身新衣裳了……你那男人,一个残废,能给你什么?”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
姜尚站在窗外,他没有冲进去,也没有出声。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攥着那根断木,指节发白。那件旧褂子的后背,又开始渗冷汗了。汗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流进他腰上那道被木棍打出的旧伤疤里,蛰得生疼。
“马娘子,我可是一直记挂着你。你嫁人那天,我远远地看了一眼,心里头就跟猫抓一样。”吕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黏稠的东西,“你说你,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里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到了马氏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顺从还是默认的意味:“吕管事……你别这样……”
姜尚的耳朵里“嗡”地响了一声,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下钟。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窗棂。那只残缺的右手——被火烧过、被卤水泡过、被烙铁烫过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着那根断木,指甲掐进了木头里,渗出的血顺着木纹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的枯草上。
他没有冲进去。
他就那么站着,听着里面那些声响——吕庸粗重的呼吸声,衣服摩擦的悉索声,马氏偶尔发出的半推半就的低语。每一个声音,都像一把钝刀,在他胸口慢慢地锯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残缺的右手。那半截断指,在从破窗透出来的昏黄光线里泛着一种灰白色的光,像一截枯死的树枝。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吕庸的时候,吕庸捏着他的断指,像捏一块烂肉,说“残废也配记账?滚去刷屎桶”。想起吕庸在他新婚那天,带着人往他身上泼卤水,笑着说“迎亲也得沾点咸味”。想起吕庸在族长面前,把那袋栽赃的“私盐”扔在地上,说“偷盐的贼,就该填进盐坑”。
想起新婚那夜,马氏把碗摔碎在他脚边,碎片划破他的脚心,血流进被褥,说“残废,你也配碰我”。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住了他的喉咙。他觉得嘴里有一股咸腥味——不是盐,是血。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自己却不知道。
他站在那里,站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几息,也许是一炷香的工夫。时间在那间废弃的盐仓外面,失去了意义。
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冲进去,也没有转身离开。他只是慢慢地松开攥着断木的手,看着掌心里那几道被木刺扎出来的伤口,血珠正从伤口里渗出来,在掌心里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他把那只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片碎瓷——被他收在怀里无数个日夜的、碗底那一小块带着“福”字的碎瓷。瓷片的边缘锋利依旧,在他指腹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缩回了手。
他低下头,在脚边的泥地里,看到了一个东西。那是一截麻绳,小指粗细,约莫两尺来长,不知道是谁丢在这里的。绳子的一头打了个结,另一头散着,沾了些泥巴和枯草。大概是从哪辆板车上脱落下来的,被雨水泡过,又被太阳晒干,表面已经有些起毛了。
姜尚弯腰捡起那截麻绳,握在手里掂了掂。绳子不粗,勒进肉里会疼,但不会留下太深的痕迹。他把那截麻绳缠在手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
他没有再看那扇窗子一眼。他转过身,拖着那条被荆棘刮破的裤腿,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他没有回马家庄。
他沿着那条土路,走了一里多地,在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下坐下来。那棵柳树已经枯了一半,树干上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露出里面干朽的木质,有一窝蚂蚁在里面爬进爬出。树下的草早就被踩秃了,露出光秃秃的黄土。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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