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第2/3页)

并且是永远止住。

    焉家青菱母女俩虽不明究因,结局却与乡邻们一般无二。

    只焉德华是日手运特佳,下湖未几,便钓得两尾长盈尺许的红尾鲤鱼,心头自是大喜,

    暗忖道:“既是如此,何不再钓两条,以凑个事事(四)如意之数。”

    忖罢耐心垂钓,却再无那般好运。直至天黑时分,更无一条红尾鲤鱼上勾,只得收杆而

    归。

    方至村头,见家家户户清冷无烟,心头微奇。忽见独孤樵与一红衣女子携手而来,状极

    亲密,焉德华巫是大惑,正欲出声与独孤樵问个明白,却听那红衣女子道:“独孤哥哥,那

    孙二狗的话听怕靠不住,焉家大约仅有那母女二人而已,否则怎的直到此时,还不见那焉老

    大回家?”

    独孤樵道:“也罢,反正这湖东村更无一人会丝毫武功,那焉德华大约也是一般。今日

    咱们已将全村人悉救杀尽,纵有一人漏网,那也不算其甚么……”

    焉施华陡闻独孤樵口出“悉数杀尽”四字,一时竟骇立当场,更难开口出声。

    直过了约摸半个时辰,独孤樵和那红衣女子只怕早已离村十数里开外了,焉德华方似噩

    梦初醒,直奔家中,果见老伴和女儿无声无息地躺在院中,面呈青紫之色,显是已气绝多时

    了。

    焉德华心头狂震,却又骇立当场。

    良久。

    焉德华状似疯痴,直奔柴家,但见柴家大小六口人,也是气绝面青,唯一不同的,是猪

    羊血肠遍地,腥臭之味几不可闻。

    之后将全村家家户户闯尽,所见俱是一般,更无一个活口!

    整个湖东村,只剩下他焉德华一人留得命在了。

    蓦然间,焉德华有若野兽一般,嗷嗷怪叫几声,更不卸下腰间鱼篓和肩上鱼杆,只暴喝

    一声:“独孤樵!哈哈哈!独孤樵!”

    便朝独孤樵与红衣女子出村方向直追而下。

    焉德华本不会丝毫武功,盛怒之下,狂奔出来及十里,顿觉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哇”

    的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眼发黑,人即栽倒于地。

    子夜,焉德华悠悠转醒,知定然追独孤樵不到了,又念及本村父老乡邻尚未有人安葬,

    便懵懵然原路返回。

    回村之后,又挨家挨户走了一遭,其状之惨,使焉德华时而狂笑时而嚎陶,竟忘了自己

    返村之意。在自家门口呆坐至天明,竹篓中两条红尾鲤鱼早干渴至死,焉德华一无所觉,依

    旧肩扛鱼杆腰悬竹篓。

    日头猛然自东山之颠进出,焉德华心头忽然闪过一丝儿灵光,自方自语道:“独孤樵!

    若你尚有一丁点儿人性,自当回来为你两位拜兄安葬停当……”

    言语之间,人已不知不觉地走到柴家门前坐走,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他咕哝了些什么。

    如此三日,不吃不喝,焉德华时而疯痴时而清醒,双唇如龟裂黄土,时而嘶哑狂笑时而

    无声流泪。

    第四日午时,独孤樵果然挑着一担上等红色绸纱回村,见焉德华正坐在自家门前无声垂

    泪,望有腐臭之气弥漫,当下奇道:“焉大伯,你……”

    一言未了,忽见焉德华立起身来,不由分说,一鱼杆劈头盖脑地打了过来。

    百忙间未及卸担,独孤樵头顶上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

    独孤樵大惑道:“焉大伯……”

    仍是余言未了,焉德华一根鱼杆乱劈乱扫,独孤樵既不能还手又不明所以,如此连挨十

    数棍,独孤樵身上已横七竖八地布满伤痕,方卸担强抓住鱼杆末稍,失声道:“焉大伯,你

    这是怎么啦?”

    焉德华数日来粒米未进,自难从独孤樵手中夺过鱼杆。当下嘶声道:“独孤樵!你不愿

    娶我家青菱姑娘那也罢了。可你为何如此毒蝎心肠,要将本村之人杀个一干二净?!连你拜

    兄一家也不放过,当真是猪狗不如!有种的便连我焉德华也一齐杀了!本村尽百余之人,纵

    是变成厉鬼,也决饶不过你独孤樵和那小贱女的!”

    言罢又哈哈狂笑,只是那笑声既嘶哑又凄厉,竟有说出的诡异。

    独孤樵骇然道:“焉大伯你说什么?!在下奉大哥大嫂之命,到海晏镇卖了鱼干,偏走

    遍全镇,竟买红绸不到,只得到了湟源镇方才买到,以至迟归二日,不知……”

    见焉德华恍似末闻,只得忍住话头,奔入屋内,顿即骇立当场。

    恰似先前焉德华一般,独孤樵状似疯痴,欲哭无泪,奔出柴家下遇门则入,但见全村除

    焉德华和他之外,更无一人留得性命!

    懵懵然回到柴家门口,焉德华早是气绝身亡,尸身之旁,所呕鲜血已浸湿地上万圆二尺

    有余!

    又过三日。湖东村近百具尸体己发出熏大恶臭。独孤樵一言不发,将柴家所存银两悉数

    包了藏于怀内,又在四位拜兄嫂尸身前各叩了九个头,然后将焉德华尸体移至其老伴儿女身

    旁,未了将各家各户房屋一一点燃,不到两个时辰,湖东村庄一片火海中,已从官府典籍中

    除名。

    独孤樵面色漠然,举步东行。

    海晏镇。

    独孤樵和一位红衣女子缓步而人。

    已是酉御时分,二人正欲在西盛客栈落脚打尘。刚向掌柜的订了一间清雅上房,尚未等

    小二引道上楼,忽闻身后有人惊咳了一声。

    独孤樵闻言转身,一观之下,不由心头大震,却未在面上表露出来。

    方才惊咦出声之人非它,正是公孙鹳手下“四达”之一的法达。

    “四达”与公孙鹳寸步不离,五人齐全,独孤樵焉得心头不惊!

    便听伊达道:“咱们在中原遍寻你三年不到,原来你竟在此间,还带了个女的。”

    红衣女子目光突然暴射出一股杀气,却被独孤樵一拉衣角而止。

    独孤樵道:“原来是公孙公子和四位达兄,却不知……”

    他故意收下口不言。

    公孙鹳轻叹一口气,道:“敢请阁下和这位姑娘与咱们同桌共叙如何?”

    独孤樵连忙道:“公子有请,愚夫妇岂敢不遵。”

    公孙鹳淡然道:“请!”

    独孤樵肃然道:“请。”

    六人甫一落座。伊达便忍不住道;“方才你说‘愚夫妇’三字,莫非你已经和这女的那

    个……那个……你已娶了她么?”

    独孤樵道:“正是。拙荆姓凌名红,在下与她已于年前结为秦晋。”

    特达奇道:“当日你被裴文韶挟持。后又落人崆峒派之手,不知你是怎生脱困的?”

    独孤樵道:“这个嘛……”

    公孙鹳截口道:“这位凌红姑娘,想必天冥掌法已练至六成了吧?”

    独孤樵连忙在桌下一踩凌红脚背道:“公子当真目光如炬,拙荆果然已将天冥掌法练至

    六成了。”

    “四达”同时惊咦了一声。

    公孙鹳道:“将天冥掌练至六成,要时裴文韶和崆峒派手中救出独孤公子自是易若反掌,

    但独孤公子令二位拜兄和侯前辈为遂在下心愿,已……本说也罢。然庄下等四年之后方会再

    至中原,为报令二位拜兄和侯前辈之恩,在下只有一言奉告:请独孤公子劝尊夫人勿要再练

    天冥掌法了。”

    独孤樵连忙道:“谨遵公子之命。”

    公孙鹳轻叹一声,并未再说什么。

    适逢小二上菜,独孤樵夫妇略饮数杯,便告辞而去。

    待他们上楼之后,伊达道:“阿鹳,你为何不将那女子武功废了。”

    公孙鹳黯然不语。

    “四达”也不敢再口出多言。

    而独孤樵甫一入屋,便令凌红将店小二点倒,肃然道:“小红、你快离开此间,径直东

    奔,距此三百里有一平安镇,你在那儿等着,数日之后,我自当设法前来与你相会的。”

    凌红奇道:“公子,方才那一干人——?”

    独孤樵道:“那五人中的任何一人,均可在两三招之内取我二人性命。尤其那叫阿鹳的,

    复姓公孙,正是创下天冥掌法一代大魔头公孙鹳之孙,武功尤在其先祖之上。懂了么?!”

    凌红心头骇异,颤声道:“那咱们一起……”

    话音未落,独孤樵早厉声道:“快走!”

    凌红双目含泪,破窗急奔。

    独孤樵则冷笑一声,伸手一抹,取下一张人皮面具给店小二戴上,将其置于床上,自己

    则装成小二模样,下楼径自离去。

    公孙颧与“四达”正饮的酣畅,不顾那小二出店之后逃循之事。

    忽闻一细微而清晰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公孙鹳,你认为此举高明么?”

    公孙鹳执杯以袖遮口,冲发声处以传音入密之功道:“不高明。”

    那声音又道:“然你为何装佯作假?”

    公孙鹳道:“一切自有天定。”

    “你已认出他了?”

    “当然。”

    “那只能算老朽白救了你一命。”

    “此话怎讲?”

    “不提也罢。”

    公孙鹳突然执杯飞弹屋后,身形端的快逾奔雷闪电,却未见丝毫人影正愣怔间,忽闻那

    声音又在耳际响起:“再练五十年,你仍不是老朽对手,不信你此时全神戒备,将浑身功力

    运于肩井穴上,老朽仅一片枯叶,便让你此穴被封,注意了。”

    公孙鹳本是心地坦荡之人,闻言果将全身功力运足十二成护住肩井穴,殊不料少顷之后,

    果觉肩井穴一麻,全身更无一丝力气可发。

    那声音又道:“这下你信了吧?”

    公孙鹳黯然道:“若在下所料不差,前辈便是一元大师了。”

    那声音道:“一元仅是老朽记名弟子。”

    公孙鹳骇然无声。

    那声音又道:“老朽并无害你之心,否则在洛阳城外乱葬岗,老朽也没必要救你—命

    了。”

    “请怨晚辈愚鲁,不知——?”

    “中原武林能取你性命者,眼下仅有三人而已。其中至少有二人不会取你性命,一是老

    朽,二是令祖母梅姑……”

    公孙鹳浑身一颤,道:“敝祖母仍在人世?”

    那声音道:“你虽将天冥掌练至掌风无毒,然令祖母可在十招之内取你性命。而老朽最

    多不超过一招,也可取你性命。另一人大约能在十四招之内取你性命,只足此人与令祖母有

    不共戴天之仇,四年之后,待你复至中原,当可见今祖母如何诛杀你公孙家之灭祖之仇。老

    朽言尽于此,就此告辞。”

    公孙鹳连叫了几声前辈,然四周杳无声息。

    少顷,“四达”连袂而至,齐声问道:“阿鹳。你怎么了?!”

    公孙鹳淡然道:“咱们回去吧。”

    “四达”恭声应了,一行五人复回客栈。公孙鹳招来小二,问道:“先前与我等同桌的

    那位公子和小姐不知——”

    店小二连忙道:“西厢上房,楼七左首第二间便是,大爷可是要小的去招了他们下来

    么?”

    公孙鹳道:“不必了。”

    言罢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二,又道:“除酒资之外,剩余的赏给你买碗酒喝。”

    那小二喜从天降,公孙鹳等人的酒席加住宿费,加起来也用不了这锭银一半!当下连声

    道谢而退。

    是夜子丑之交,公孙鹳悄然出屋,到得西首第二间上房,却见房门大开,独孤樵正自酣

    睡,而那红衣女子已了无踪影。

    略一细观,便知独孤樵已被人点了穴道,当下微一挥手,一股罡风已替他解了穴。

    穴甫解,独孤樵便连声道:“掌柜的,并非小的偷懒,实不知因何缘故,方入屋内……”

    待看清眼前之人并非本店掌柜时,顿即骇然住口。

    公孙鹳揉身而上,快逾闪电的在独孤樵面上轻轻一抹,早揭下一张人皮面具来,其做工

    之精细,端的令人只觉匪夷所思。

    那小二不明所以,更不知公孙鹳身形是否动过,但觉面—上一凉,连忙卟通跪下,磕头

    如蒜地道:“神仙饶命!”

    公孙鹳见“独孤樵”揭下面具之后竟然变成了先前引独孤樵和凌红上楼的店小二,愣得

    一愣,方自扶起小二,道:“我并非什么神仙,只是小二哥在此一睡几个时辰,贵店掌柜的

    定然会加责于你,这样吧我给你三两银子,你悉数交给掌柜,就说是先前那位公子和小姐所

    赐,令你陪他们闲聊。”

    那小二得以保全饭碗,自是千恩万谢的下楼去了。

    但闻公孙鹳在屋内依然道:“但愿四年之后,胡大侠、童少侠和侯女侠安然无事才好。”

    长叹一声之后,又喃喃道:“洛阳城外一战之后,我公孙鹳发誓再不与中原武林中人交手,

    不知此誓发的对也不对,唉!”

    叹罢身回屋中安歇不提。

    甘凉古道,寒风萧萧。

    有一个满面摔悦之人正漠然朝东缓缓独行。

    他正是独孤樵。

    独孤樵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