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杀机四伏

    第07章 杀机四伏 (第3/3页)

道:“比之正邪十尊如何?”

    “他们不是同一朝代的人物,正邪十尊风靡江湖之时  ,这老魔已失踪了近三十年,但据说,即是正邪十尊联手,也非其敌。”

    许剑仇由咋舌,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高功力的人。

    蒋婷突然陷入沉思之中,良久之后,语音凝重的道:“许继宗难道是死在老魔之手?”

    许剑仇苦笑着点点头道:“有可能!”

    他信口开河,说许继宗垂死待毙在这破庙之中,想不到却误撞上了霹雳骷髅怪的巢穴,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

    蒋婷激颤的道:“十年前许继宗和我相约,当他查悉了我的血海仇人之后,再见我的面,那时我不会武功,所以把这报仇的事全放在他的身上,现在他生死不明,这托你转交的布包可能关系着我的仇家,现在我请你暂时保管,如果在半日之内,我不回来,就请你打开布包,替我报父母之仇。——”

    许剑仇骇然道:“为什么?”

    “我要入庙一查许继宗的生死!”

    许剑仇这一震非同小可,蒋婷如果冒险入庙,无疑的必死在霹雳骷髅怪之手。

    如果蒋婷真的丧命在破庙之中,那许剑仇应负百分之百的罪责。

    因为庙内根本没有许继宗的人或尸首,他不过为了不泄露许继宗和张素娥之间的一段情而信口开河,杜撰了这个小故事。

    许继宗死了,张素娥疯了也许已死了,何必任这活着的去承受情感上的打击呢!这是许剑仇苦心孤诣的地方。

    但,蒋婷情深一往,她不惜冒生命之险,要一探许继宗的生死。

    许剑仇心里有数,岂能看她去无辜送死,当下沉重的道:“姑娘这样做法在下不敢苟同!”

    “为什么?”

    “此去无异送死,与事实毫无所补!”

    蒋婷坚决的道:“即使是送死,我也要去!”

    “姑娘的目的是要一探许继宗的生死?”

    “不错!”

    “如果他已经死了呢?”

    “我要看看他的尸首!”

    许剑仇大声道:“姑娘此去完全是送死!”

    蒋婷惨然一笑道:“一个人有时会有比求生还要充足的理由去死,也许,我说的你不会明白,但有一天你会了解的!换句话说,就是当一个人失去了生的某一特定意义时,死,并不是件可怕的事,当然,这不是代表去赴死,而是说——”

    “可是这与事实无补!”

    “你不会了解的!”

    “我了解,姑娘为了太爱他,而不惜以身相殉,但姑娘大仇未报,万一有何不幸,岂不成了不孝之人?”

    “你过虑了,我并不一定会死!”

    许剑仇万般无奈之下,忖道:“祸源自己说错了话而起,目前即使改口也难使她相信,岂能眼看着她去冒这无谓的险!”心念之中,毅然道:“蒋婷姑娘,你在此稍待我去一探!”

    说着纵起身形——

    “你不能去!”

    娇喝声中,一股奇猛劲道,猝然袭向许剑仇。

    许剑仇做梦也估不到蒋婷会对他猝然出掌,根本毫无防备,但觉前胸一紧,如遭锤击,闷哼一声,倒栽回一丈之外,“砰!”的一声,摔在一块岩石之上——

    蒋婷的功力比起许剑仇只高不低,这一掌劈得许剑仇几乎晕死过去。

    待到许剑仇回复神思,翻身立起,眼前已失去蒋婷的影子!

    许剑仇忘了痛楚,大叫一声:“我不能让她去送死!”

    如殒星般向峰下泻落——

    刚下得峰头,正想驰向那破庙,忽见两条极为眼熟的身影电射而来。

    许剑仇不由一怔,刹住身形,只见那两条人影,从侧方五丈之处,没入一从茂密的矮林之中,心想,管它,先赴破庙要紧,正待——

    突然——

    一阵低语随风送来,隐约中似听到鬼琴之主几个字。

    不禁好奇之心大炽,身形一起,一式飞魔幻影,像鬼魅似的飘闪到那矮林之前,从枝缝叶隙之中一看,登时一股无名孽火直冲顶门,暗骂一直声:“不要脸的狗男女!”

    那两人非别,正是追魂倩女葛如蕙和江湖浪子岳俊。

    两人亲昵的坐在一起。

    江湖浪子岳俊手中折扇轻摇,色迷迷的只是笑。

    追魂倩女眼眉带俏,杏脸含春——

    许剑仇记得不久前,她险被江湖浪子奸污,是他救了她,现在他两居然到这荒山野林之中幽会,这真令人难以置信。

    他承认自己并不爱追魂倩女,但下意识中,却感到酸酸的极不好受。

    追魂倩女对他一见钟情,曾数次不惜冒生命之险对他施以援手,她为了他而叛离剑堡,而同被金剑令追截,这些,许剑仇并不曾忘。

    许剑仇有一个先入为主的意念,她不是个好女人,其后,又惑于江湖浪子的一篇话,使他对她视同蛇蝎。

    现在,他自己也奇怪,何以会这种妒念发生,他问自己:

    “难道我是爱她的吗?”

    只听江湖浪子岳俊吃吃一阵淫笑道:“好妹妹,数载相思,想不到今日得偿,过去,我曾对你有不礼的行动,但,那完全是一个爱字的作崇。”

    追魂倩女格格一阵媚笑道:“你不怕鬼琴之主报复?”

    江湖浪子哈哈一笑道:“不会,第一,那小子根本不爱你,他根本不解风情为何物,第二,家师已出山为我找场——”

    “为你找场,恐怕你师父的目的是在人家的天芒断剑吧?”

    江湖浪子尴尬的和笑道:“题外之言,不谈也罢,好妹妹,我实在——嘿嘿——等不及了——嘿嘿——”

    口里说着,身形就向追魂倩女靠去,一付不堪入目的急色之态。

    许剑仇肺都几乎气炸,忖道:“劈了这对狗男女!”

    追魂倩女樱口一披,娇躯向旁闪开,嗯了一声道:“慢着,我还有句话问你!”

    “什么话停会再说不迟!”

    “不!现在就要问你!”

    “你说!”

    “你是不是曾经告诉过许剑仇我们是一对情人,而我又复恋上金剑张昆?”

    江湖浪子岳俊一怔神之后,毫不为意的道:“不错,有这回事!”

    “你为什么无中生有辱及我的声名?”

    “这个——嘿嘿——为了爱你,我怕你被那小子夺去!”

    追魂倩女冷冷一笑道:“你不嫌这种手段太过卑鄙?”

    江湖浪子脸色微变,道:“卑鄙!嘿嘿,为的是爱你呀!”

    追魂倩女媚态忽敛,娇艳如花的粉面上倏笼杀机,厉声道:“姓岳的,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江湖浪子岳俊脸色大变,翻身而起——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追魂倩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飞指点向江湖浪子岳俊身后的五处大穴。

    江湖浪子身手也非等闲,翻身之际,已顺势向后横扫一掌。

    却不料追魂倩女有心不让他脱出手去,飞指之间,追魂银丝也告同时出手,双管齐下,快逾电掣。

    惨嗥之声,破空而起,江湖浪子反掌这一扫,正好触上追魂银丝,一只手掌,齐腕而落,鲜血狂喷如泉!

    许剑仇在暗中看得惊心动魄不已,这女人不知在玩什么花样?

    江湖浪子蹬蹬蹬一连退了五个大步,自点穴道,止住了血,目眦欲裂的道:“葛如蕙,你毒比蛇蝎!”

    追魂倩女反而盈盈一笑道:“不错,不然岂能人如其名!”

    “葛如蕙,青山不改,我们会再见的!”说完转身——

    追魂倩女一闪身横拦在他的身前道:“姓岳的,你还想走?”

    “你想把小爷怎么样?”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江湖浪子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厉声道:“你办不到!”

    话声未落,单掌上扬,掌心向天,极其诡异的一翻一划——

    许剑仇暗地叫了一声:“翻去掌!”

    追魂倩女果然被这奇诡凌厉的一掌迫退了三步。

    江湖浪子就在这一掌劈出对方后退之际,电闪射起身形——

    “回来!”

    娇斥声中,银芒一闪,江湖浪子射起三丈的身形,竟然倒翻而回,银芒连连几闪,惨号刺耳,血光迸射——

    转眼之间,江湖浪子已被肢解,血肉狼藉,惨不忍睹。

    “葛如蕙,你的手段够狠!”

    追魂倩女惊悸的转头一看,尖叫一声,连退数步,她决想不到此时此地,鬼琴之主许剑仇会现身。

    久久之后,惊魂才定,冷冷的道:“这种人难道不该杀?”

    “未免太残忍!”

    “我的事何用你管?”

    许剑仇不由冷哼出声。

    他现身的目的,本来想告诉她那日她并未受江湖浪子奸污,现在被她这一抢白,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追魂倩女粉面之上,神色一连几变,缓缓向许剑仇身前逼近。

    许剑仇心里一惊,道:“你想做什么?”

    追魂倩女凄凉的一笑道:“许剑仇,我知道你不会爱我,但我现在也不希望能获得你的爱,因为——不过你如果不健忘的话,当会记得我说过的一句话!”

    许剑仇讶然道:“什么话?”

    “我不能得到你的心,但我要得到你的身!”

    身字方落,玉掌倏扬——

    许剑仇在愣愕莫名之下,连念头都不及转,只觉一股异香入鼻,登时头晕目眩,咬牙喝道:“葛如蕙,你敢用这下三流——”

    喝声未完,仰身栽倒。

    追魂倩女看着倒在地上的许剑仇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笑声凄凉哀怨,笑声歇时,她的脸上已挂下了两串泪珠。

    片刻之后,许剑仇醒转,但,他变了,只见他目赤如火,脸泛红潮,一不稍瞬的盯着追魂倩女,眼中闪射一种渴求,迫切,而异样的光。

    追魂倩女惨然一笑之后,缓缓闭上双目,她知道将有什么事发生。

    许剑仇站起身形,两臂箕张,喘息如牛,向追魂倩女扑去——

    于是——

    一幕原始的荒唐的喜剧上演了——

    荒山——

    野林——

    春意盎然。

    喘息——

    娇哼——

    ──——

    荡漾在这沉寂的林空。

    一条神秘的人影出现了。

    但,他和她懵然未觉。

    那人影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又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许剑仇从迷茫中回复过来,他觉得身体有些异样,当他发现身边半裸的追魂倩女时,他恍然而悟已经发生了什么事。

    他激动得全身发抖。

    一股怒火,熊熊燃起。

    追魂倩女竟然用江湖中下三流的迷香,使自己和她发生这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你这不要脸的女人!”

    “拍!”的一声脆响,追魂倩女粉腮之上遽现五个清晰的指印。

    她一翻身坐起,胡乱把衣裙一理,杏目圆睁道:“你打我?”

    许剑仇怒不可遏的吼道:“打你,我恨不能杀了你,你这要不脸的女人!”

    “拍!”又是一记耳光,追魂倩女口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凄厉的一笑道:“是的,我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我没有资格谈爱,但我决不放弃我要得到的东西,现在,我得到了,哈哈哈哈──许剑仇,你杀我吧!”说着站起身来!

    许剑仇也一跃而起。

    突然——

    两人同时“啊!”了一声,愣住了。

    地上,落红斑斑,这证明了一件事,追魂倩女还是处女之身。

    她——追魂倩女以为自己已被江湖浪子岳俊夺去了童贞,所以在自卑心理作崇之下,演出了这荒唐的一幕,悔、愧、怨、恨、齐集心头。

    他——许剑仇,始终把她作荡妇**看待,想不到她竟然还是处女——他打了她,他骂她是不要脸的女人,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两人沉浸在各自的思潮里。

    追魂倩女葛如蕙幽幽地吁了一口气,首先打破沉寂道:“许剑仇,不久之前我被江湖浪子诡谋所算,你在一旁目击事实的经过,为什么当时你不告诉我真相,使我——铸此憾事?”

    “这个——姑娘没有给我说话的余地!”

    “你恨我吗?”

    许剑仇低下头去,他无法说出心里的感受,严格的说,他有些恨他,但,此刻,他不愿再戳伤她的心。

    追魂倩女逞一时之快,达到了她的目的,然而,她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只有空虚和遗憾!

    她深深地瞥了许剑仇一眼,默默地走了──

    许剑仇心念百转之后,他觉得应该原谅她,不管她的动机如何,她的贞操是奉献给了自己,他抬起头来,叫了一声:

    “葛姑娘——”

    但眼前却失却了追魂倩女的影子,她走了,默默地走了。

    许剑仇像是失去了什么,又像是得到了什么!

    忽然——

    他想起奔向那破庙的蒋婷,不由悚然而震,不知她此刻生死如何,如果她不幸的话,自己这个罪可就大了,第一个他就对不起三绝书生许继宗。

    心念之中,疾朝那间破庙驰去。

    殿内——

    死寂,阴森,和离去时并无二致。

    十八个人头,仍然整齐的排在那里,恰好挡住通往后进的路。

    蒋婷来过了吗?他看不出有任何异样的迹象。

    略一踌躇之后,举步便跨越人头,进入后殿——

    一阵怪风旋处,“嗤!”的一声,一个人头突然向自己的面门射来,快逾电闪。

    许剑仇大骇之余,极快的拍出一掌,可煞作怪,那人头竟似通灵似的,凌空划了一道半弧,避过这一掌,又告当头击到——

    他骇然一凛的向后飘退八尺,那人头“嗤!”的一旋,飞回原处,看得许剑仇头皮发炸,忖不透是什么回事。

    他心切蒋婷的生死安危,在一怔之后,飞身便向殿后扑进,意外的人头不再飞射袭人,轻而易举的到了神龛之后。

    龛后一道中门,通到后殿。

    后殿已是半塌,断梁朽木,烂扉破窗,蛛网尘封,阴森骇人。

    许剑仇游目遍扫之下,任什么也没有发现,除了鬼气逼人之外,毫无异状,他不由踌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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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一个苍劲的声音道:“娃儿,你叫什么名字?”

    声如闷雷,震得积尘纷落。

    许剑仇惊愣的四处搜视,却未发现任何人影,也不知声音发自何处,当下概然道:“许剑仇!”

    “来此何为!”

    “寻人!”

    “你不见前殿的标识?”

    “看见了!”

    “你还敢闯入来?”

    “老前辈是否霹雳骷髅——”

    那苍劲沉郁的声音道:“不错,你娃儿还有点见识,你师承何门何派!”

    “既无师承也无门派!”

    这倒是实话,他的功力得自鬼琴之主三绝书生许继宗,但许继宗和他以兄弟相称,授艺输功的目的是要他替他完成三件未了心愿。

    “你敢打诳语欺骗我老人家?”

    “这与不信在于老前辈!”

    “嗯,如我所料不差,你背上的琴,腰中的断剑都属于武林奇珍?”

    许剑仇不由骇然,对方竟然一语道破,他竭力想判明对方隐藏的方位,但那声音是这样的空幻,无法捉摸,当下轻“嗯!”了一声,不予置答。

    霹雳骷髅怪又接着道:“你既无师承门派,功力由何而来?”

    “这个请恕晚辈失礼,歉难奉告!”

    “哼!——娃儿,你秉赋奇佳,老夫生平未有传人,要收你为徒!”

    “晚辈此来乃是寻人!”

    “什么样的人?”

    “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娃儿口出不逊,冒犯了我老人家,被我老人家予以薄惩。”

    许剑仇心里不由一震,道:“什么薄惩?”

    “废了她的武功!”

    “什么?你废了她的武功?”

    许剑仇登时如遭巨雷轰顶,震得头晕目眩,因了自己不经意的撒了一个谎,而使蒋婷功力被废,武林人功力被废,何异丧失生命。

    “若非老夫久已不开杀戒,她早已死了!”

    “她人呢?”

    “这个暂且不谈,你到底肯不肯做老夫的传人?”

    许剑仇激愤的全身簌簌而抖,大声道:“我问她人呢?”

    “你到底答不答应?”

    “不答应!”

    “噫,娃儿,你倒是倔强的紧,这可是你的造化——”

    “哼!造化——”

    “你真的不答应?”

    “不答应!”

    冷笑声中,一股阴柔的劲风,从那朽坏不堪的神龛内飘然飘出。

    破烂尘封的账幔拂动之下,许剑仇发现对方隐藏的位置,正待——

    柔风触体,立化成万钧劲道,把许剑仇的身形凌空托起,撞向背后的殿壁,骇凛之余,正要藉势闪避,谁知真气竟然无法提聚,不由亡魂尽冒——

    “砰!”的一声巨响,积尘纷落如雨,破瓦朽木齐飞!

    许剑仇的身形,被撞向殿壁,又弹落地上,这一撞之势,使得他眼冒金星,骨痛如折,气翻血涌,他一骨碌翻身而起,恨恨地哼了一声,一掌劈向神龛——

    这一掌挟恨而发,已用了十成真力,其势非同小可。

    惊“噫!”声中,神龛之内又涌出一股阴柔劲道,许剑仇的如涛掌力,竟然被消卸得无影无踪。

    一掌无功,第二掌又告出手,顾盼之间,连劈了五掌。

    但,全都被阴柔劲风消卸得干干净净。

    苍劲的声音又起:

    “娃儿,你答是不答应?”

    许剑仇断然的道:“不答应!”

    “老夫非使你就范不可!”

    话声中,阴森劲风倏然卷出。

    许剑仇有前车之鉴,不待劲风及体,疾展飞魔幻影身法电闪而开。

    “哈哈哈哈,娃儿有两下!”

    又是一股劲风飘出,疾漩暴转,威力遍及全殿。

    许剑仇心头大骇之下,又想如法趋避,但劲风漩浪所及,使他避无可避,心里方自暗道一声:“不好!”陡觉真力一松,身不由主的被带得猛旋向殿壁——

    “砰!”夹着一声闷哼!——

    许剑仇被撞击得连喷两口鲜血,不仆又起,摇摇欲倒,倔强的欺近几步,厉声道:“既然以前辈人物自命,何不亮出相来,藏头露尾算得了什么?”

    “哈哈哈哈,娃儿,老夫今天耳目一新!”

    “怎么样?”

    “第一次有人敢对老夫如此无礼,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我老人家有誓在先,不再杀人!否则——”

    许剑仇大感奇怪,这老魔竟然会立誓不杀人,当下抗声道:“否则怎样?”

    “又增加一个霹雳人头!”

    许剑仇不由打了一个冷颤,这老魔杀了人把人头拿来制成霹雳弹,可谓奇绝狠绝千古的事,一怔之后,冷哼一声道:“你既然孽海回头,为什么还要无辜伤人?”

    “哈哈哈哈——孽海回头?孽海回头!”

    “那白衣女子到底如何了?”

    “如果欠答应做老夫传人,老夫可以恢复她的功力!”

    “你能?”

    “老夫自信还没有不能的事!”

    许剑仇犹豫了,蒋婷功力被废,全是自己之过,自己如果不谎说三绝书生在这古刹之中奄奄待毙,蒋婷决不会来此落得功力被废,但他冷傲成性,不愿被协迫就范,而且,他确实不屑做一个魔头的传人。

    “她人呢?”

    “走了!”

    许剑仇又是一震,蒋婷功力全失,变成了一个普通弱女子,会不会发生意外?

    若不是追魂倩女那档子事,他可能即时阻止蒋婷的行动,但现在,一切都晚了,想到追魂倩女,脑中立时映出那荒唐的一幕,不自禁的面热心跳。

    她,奉献了她的贞操。

    当他思及追魂倩女竟然使用那为人不齿的手段时,心中立时充满了恨,暗骂了一声:“不要脸的女人!”

    目前,他知道自己决斗不过霹雳骷髅怪,最要紧的,得先追上蒋婷,因为她身上怀有三绝书生许继宗托自己转交的那黑布包,万一被江湖中人得手,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从三绝书生一再叮嘱这一点判断,必然关系非轻。

    心念动处,恨声道:“我要走了,这笔帐我许剑仇会讨回来的!”

    说着,转过身形,正要迈步——

    “你自信能走得了?”

    许剑仇愤然道:“你准备怎么样?”

    “如非老夫愿意放行,你半步也走不了!”

    许剑仇恨得痒痒的,怒哼一声,举步便走——

    “那你有一天会后悔!”

    “后悔?”

    “不错,我会再来找你结算今天这笔帐!”

    “哈哈哈哈,娃儿,你的口气可吞河岳,百年以来,你是第一个对老夫如此说话的人,也是第一个不死的人——”

    许剑仇内心激动无比,确实,他从死神手里挣回了生命,但表面上仍是冷漠得如九秋寒霜,道:“如此我要告辞了!”

    “且慢!”

    “你后悔不杀了我?”

    “老夫永无后悔之事,我有话对你说!”

    “请讲!”

    “你知道老夫何以自誓永不杀人?”

    许剑仇不禁一怔神,忖不透对方用意何在,即道:“那是你自己的事!”

    “但老夫要告诉你!”

    “我不想知道!”

    “你非听不可!”

    许剑仇被弄得啼笑皆非,天底下竟然有强迫人听他自己私事的人。

    “霹雳骷髅怪”神色一黯,接着说道:“老夫在六十年前做错了一件事,使老夫终生痛苦——”

    许剑仇在心里暗道:你杀人数以千计,还有什么错事不错事,但好奇心却油然而生,不自禁的脱口问道:“什么事?”

    “老夫误杀了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我的妻子!”

    “你杀了你的妻子?”

    霹雳骷髅怪面皮一阵抽动,悲声道:“不错,在一次被数百高手围攻之役中,她误伤在我霹雳人头之下——”

    “所以你从那时起自誓不再杀人?”

    “一点不错!”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许剑仇激奇不已的道:“什么关系?”

    “因为你是老夫的传人!”

    “我并不曾答应你?”

    “嘿嘿嘿嘿,答应不答应都是一样,老夫言出必行,收定了!谁要你生就这佳的根骨,老夫的绝艺不能失传!”

    “办不到!”

    “你不想成为武林第一人?”

    “想与不想是我自己的事,反正我决不愿从你处得到一功半技!”

    “好倔强的娃儿,这可是由不得你的事!”

    许剑仇不由火高三丈,飞快的从背上掣下鬼琴。

    霹雳骷髅怪哈哈一笑道:“娃儿,你太不自量力了!”

    许剑仇悄然未闻,冷哼声中,魔琴一式陡然展出,如山琴影挟以刺耳怪声,电闪罩向对方。

    霹雳骷髅怪不见作势,扬掌一圈,一股涡流劲气,应掌而发。

    霹雳骷髅怪哈哈一阵狂笑,狂笑声中,双掌倏伸,掌心向前,猛然向后一收,许剑仇陡感一股奇强吸力,把自己的身形硬往前拉,竟至无法提气稳桩,连人带琴,往对方怀中扑去。

    心里方自喊得一声“不好!”腰间一麻,顿时失去知觉。

    当他再度醒来,发觉自己置身在一间地底石室之内。

    黑暗——

    阴森——

    石室正中,赫然摆着一具棺木,那老魔却盘膝坐在棺材之前,心里忖道:难道这里就是老魔栖息之所。

    许剑仇试一提气,但觉毫无异状,心中大定,缓缓站起身来——

    霹雳骷髅怪用手一指棺材道:“这是亡妻灵柩,老夫在此伴它渡过六十年岁月!”

    许剑仇不禁“啊!”了一声,这不可一世的魔尊,竟然是个多情种子,伴着一具死尸,打发了一甲子的岁月,由此他恍悟这魔尊何以会失踪武林一甲子之谜。

    “老夫已不打算再出这石室——”

    “这里是什么所在?”

    “废寺后殿的地下!”

    “你把我带来此地,准备怎么样?”

    “收你为徒,传你绝艺!”

    “我不干!”

    “那你永不得出这石室!”

    许剑仇一震之后,冷冷一哼,闭上了嘴。

    霹雳骷髅怪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道:“你不再考虑了?”

    许剑仇毅然决然的点了点头,道:“毫无考虑!”

    “你宁死不从?”

    “嗯!”

    霹雳骷髅怪站起身来,一闪身欺到许剑仇身前,须眉箕张,目射骇人紫芒,手掌一连举了三次,最后废然一叹道:“罢了,娃儿,老夫一生傲视江湖,为所欲为,想不到垂暮之年,却栽在你娃儿的手里,只道有缘,却是无缘——”

    许剑仇闻言之下,不由为之动容。

    霹雳骷髅怪犹豫了片刻之后,道:“娃儿,老夫不强你为徒,你但得学会老夫一种独步武林的掌功!”

    许剑仇放缓了声音道:“我向来不平白受人恩惠!”

    “老夫情愿传你,不必视作恩惠!”

    “不!”

    “如果老夫有条件交换呢?”

    许剑仇心中暗道,这魔尊一会儿要强收自己为徒,一会儿又要强传武技,看来必另具深心,我倒要弄个明白,当下漠然的道:“什么条件?”

    “你替老夫办一件事,老夫传你一种掌功,附赠三颗霹雳人头!”

    许剑仇更奇,这魔尊居然要自己替他办事,以他的身手而论,何事不可为,为什么一定要请自己办?这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