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荣膺武士

    第19章 荣膺武士 (第3/3页)

交待。

    心念之间,他极小心地滑下树来,不带半丝声息,目前,他尚不能对“摧命鼓“等魔头采取行动,因为这是“黑堡“势力范围,而双方都是他生死之敌,更重要的,此番前来的目的是以救公主为第一优先。

    他如幽灵般飘离原地,由侧方绕向“千面妖魔“奔去的方向。

    峰后,是一个马鞍形的坳地,连接上另外一峰,有如骆驼的背。

    此际已是二更时分,夜色正浓,视线并不明朗,只能看出些模糊的轮廓,他在峰坳搜索一遍,没有任何发现,于是他上了后峰。

    峰顶,巨木参天,但却很稀疏。

    远远,有人影在一株巨树之下蠕动,他小心翼翼地欺近前去,果然,树下是“千面妖魔“,那黑衫中年,被反缚在树根的虬须上,看似已被制了穴道。

    朱昶打开布包,把“断剑“系在腰间,没有蒙面,仍是老装束。

    只见“千面妖魔“阴恻恻地朝那黑衫中年道:“大护法,委屈你一夜,如阵势顺利破除,你便可自由了。”原来,这中年人是“黑堡“的护法,他怎能摆设“昊天阵“呢?

    时机紧迫,朱昶不拟再多耗时间,于是,他现出身形……

    “千面妖魔“立即警觉,转身喝问:“什么人?”朱昶冷冷的道:“山行人!”

    “千面妖魔“一看来人,毫不起眼,一个箭步,逼上前去,杰杰一声怪笑,道:“小子,你回姥姥家去吧!”话声中,伸手便抓,这一抓之势,快捷狠辣兼备。

    朱昶待对方手爪将抓及前胸之际,猝然劈出一掌,这一着,“千面妖魔“连做梦都估不到,何况,朱昶的功力在他之上。

    惨哼声中,张口射出一股血箭,“砰!”然栽了下去。

    朱昶寒声道:“起来!”

    “千面妖魔“一挺身,站起身来,凶戾之气,令人不寒而栗,当然,朱昶是不会把他放在眼中的。

    “小子,你……到底什么来路?”

    “阁下是"千面妖魔"?”

    “你……怎知道?”

    “区区仆仆风尘,找的正是尔等。”

    “千面妖魔“蹬地退了一个大步,狞声道:“你到底是谁?”朱昶徐徐抽出断剑。

    “千面妖魔“栗呼一声:“断剑残人!”

    栗呼声中,人已闪电般弹了开去,隐入一株巨树之后。

    朱昶施展“空空步法“,一连几幌,使对方摸不清他的方位……

    “千面妖魔“见对方在眨眼间神秘消失,惊魂出了窍,他方才所受一掌,内伤不轻,自知除了逃走,便只有送命一途,心念一动,立即朝后飞掠……

    “站住!”

    一道如山劲气,把他弹起半空的身形,震落地面,“断剑残人“已拦在身前。

    “"断剑残人",你……想把老夫怎样?”

    朱昶鉴于自己的来路已被对方知悉,如不狠下心肠,可能为大理国留下可怕的后患,心念之间,冷酷地道:“阁下认为此地风水如何?”

    “千面妖魔“全身一震,口里怪叫一声,双掌挟以毕生功力,劈向朱昶,这纯系情急拚命,因为他不甘束手待毙。

    这拚命的一击,未可小觑,其势真可撼山震岳。

    朱昶双掌暴扬疾吐,来个硬碰硬。

    “轰!”然巨响,挟以一声沉闷的惨嗥,“千面妖魔“身躯幌了几幌,“砰!”地栽了下去,手脚一阵抽扭,便寂然了。

    朱昶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千面妖魔“在倒地之后,变了另一付形貌,这到底是什么易容之术,便令人莫测了。

    他无暇去探究原因,折转身,奔回原来地点。

    前峰,传来了暴喝声,夹杂着凄厉的惨号,几个魔头,已开始屠杀“黑堡“弟子。这是毒攻毒,不值得同情,也不值理会。

    那位“黑堡“护法,仍绑在原地,一见朱昶现身,顿时面呈土色。

    朱昶迫近对方身前,冷厉地道:“阁下如何称呼?”

    “刘维贤。”

    “出身?”

    “对不起,无可奉告!”

    朱昶冷冷一哼,道:“昊天阵是阁下所设?”

    “是……不错!”

    “原阵图得自何方?”

    黑衫中年骇然瞪视着朱昶,半晌,才期期艾艾地道:“这……这……是家传!”

    “什么,家传?”

    “正是!”

    “阁下是那一家?”

    “就……就是刘家!”

    “刘家传阵法?”

    “不错!”

    “中原武林,未曾听说有刘家精擅奇门之术……”有能者其名未必彰!”

    朱昶怒哼了一声,咬牙道:“阁下放明白些,如不说实话,将生死两难!”中年护法颤声道:“这全是实话!”

    “实话?阁下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着,伸指戳向对方“阴穴“,突地,他发现对方右手赫然少了食中二指,登时血脉贲张,目中抖露一片恨毒至极的杀芒,收回了点出的手指,切齿道:“阁下右手因何失去二指?”中年护法刘维贤面上立起抽搐,半晌无言。

    朱昶心头又浮起家人惨遭杀害的惨景,仇与恨,又开始在血管中奔流。

    “说!”

    “这……这与你何干?”

    “不说吗?”

    “无……无何奉告!”

    “武陵山中的血案,你敢说不曾参与?”

    刘维贤惊怖欲死地道:“"断剑残人",你……你……真是"剑圣"之后?”

    “不错!”

    “你……怎知……”

    “现场当有断指!”

    “可是……可是这是巧合,我……我并不知情……”朱昶恨极,一指点上对方“阴穴“,刘维贤立即惨号起来,朱昶捻断了对方绳索,复解了他被“千面妖魔“制住的穴道。

    “砰!”的一声,刘维贤滚倒地上,翻滚,扭曲……

    “说是不说?”

    “不……不知情……”

    “好,我要你一寸一寸的死!”

    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把真力逼注枝上,大喝道:“姓刘的,用剑太便宜了你,现在我用这树枝,让你尝尽穿皮戳肉的滋味。”

    “哇!”

    树枝插入了刘维贤的臀部。树枝无锋无刃,同时是不完整的钝口,全凭真力贯注,使之坚硬如钢,皮肉着之即糜,这滋味,比钝刀割肉还要痛苦百倍。

    “说话!”

    “哇!”

    手臂上又穿了一孔。

    血土黏连,成了一个可怖的泥人,不,已不像人,像一头怪样的野兽,号声,完全走了样,像重创野兽的嘶吼喘息。

    朱昶厉声道:“再不说,我在你身上戳一百个洞。”

    “你……杀了我吧!”

    “没这么便宜!”

    “我……我说,求你……给我一个痛快……”说!”

    “不……错……我食中二指,是……被"剑圣"所伤……”当初参与的一共多少人?”

    “有……有二十余人之多!”

    “谁为首?”

    “黑堡……主人!”

    “很好,现在说一说那座"昊天阵"的来历?”刘维贤喘息了一会,突地狂呼道:“我该死啊!”朱昶冷酷地道:“当然,你死一百次也不够,说,你怎会排出这"昊天阵"?”

    “你……你……为什么要追问这个?”

    “当然有原因!”

    “是否……可以示知原因?”

    “你还是照直说了吧!”

    “我……奇怪……你会追问这一点……”

    朱昶咬紧牙关,道:“明白告诉你,这"昊天阵"是武林中某一门派的秘技,外人决排不出来。”刘维贤停止了翻滚,血红的双眼,骇绝地瞪着朱昶,半晌才迸出一句话道:“你……怎知道?”朱昶栗声道:“再告诉你一句,这是本门秘密!”刘维贤脸孔全失原形,目珠睁得几乎要脱出眶外。

    “本门……本……门……你何时入的门?”

    朱昶心头一震,突然猛省了一件事,厉声道:“你是大师伯"遗世老人"的大弟子?”刘维贤栗呼道:“你到底……是谁?”

    朱昶激越万分地道:“你识成杨威其人?”

    “你……你是杨师叔传人?”

    “对了!”

    “祖师有灵,弟子不肖,罪无可逭,伏罪了!”惨叫声中,全身一阵扭动,口中血沬如泉涌出,登时气绝,他是嚼舌自尽。

    叛徒,仇人,师兄……

    朱昶手足有些发麻,如经历一场可怖的梦境,这是多么难以置信的事,据大师伯说,他的及门大弟子,十年前回家奉母,每年回山定省一次……

    而实际上,他当了“黑堡“护法。

    对峰,惨号声已是寂然。

    山区回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谁知道这死寂的夜暗中,隐藏了多少可怖的杀机?

    刘维贤是血海仇人之一,是师门叛逆,也是同门师兄。

    死,能洗去一切的罪恶吗?

    江湖事,多么不可思议!

    一个人的作为思想,也是多么不可思议!

    刘维贤应该是“太虚门“下一代的掌门人,多么可怕,他的作法,等于是毁了“太虚门“,门规不许参与任何江湖恩怨,但他,反其道而行。

    真是祖师有灵,欲除此不肖?

    抑是上天有眼,作恶者必自毙?

    朱昶抑止了狂乱的思潮,掘个坑,埋了他,一坯土,没有任何标志。

    回到前峰,东方已现曙色,峰头四周,尸体触目皆是,惨不忍睹。然而,朱昶内心没有怜恤之情,武林败类,血海仇家,死是应得的下场。

    他小心地缓缓掩向原来四魔集会的地方。

    四魔仍在原地。

    约莫过了一刻光景,老魔“摧命鼓“站起身来,道:“开始行动,分四路入阵,在堡门会齐,注意,凡红木桩处,即是炸药埋藏地点,慎勿触及!”朱昶不由连打了两个冷颤,暗道一声侥幸,若非老魔点破,自己凭真功实力破阵而入,非被炸成碎片不可。

    四魔飞纵下峰,快逾鹰隼。

    朱昶立即尾追下去。

    他对“昊天阵“已了如指掌,对方说分四路破阵,他当然知道必走的路线,一个意念,闪上心头,如乘机会,在阵中突袭,除去三魔,只留老魔“摧命鼓“对抗“黑堡“高手,自己便可专心营救公主。

    心念既决,顿时精神为之大振。

    以四魔与朱昶的身手而言,沿途桩卡别说阻截,连发现人影都很难,加之四魔在半夜展开的一场屠杀,已乱了对方阵脚,这一去,如入无人之境。

    天色大明。

    双峰夹峙的谷口,便是阵门。

    四魔互打一个招呼,闪身入阵。

    朱昶先认定了第二魔,跟踪入阵之后,转向右方,有人在前面开路,朱昶不费吹灰之力,闲适地跟进。

    四魔是根据叛门师兄刘维贤所绘阵图,按图而进,朱昶却是早已融会全阵于胸,这上面差别便大了,对方只能按固定路线破阵,而朱昶却可来去自如,纵横其中。

    跟了约莫十丈,朱昶弹身直迫第二魔身后,大喝一声:“慢走!”第二魔大惊回顾,朱昶不容对方有任何反击的机会,断剑已在对方回顾未及转念的瞬间划了出去,轻而易举地解决了第二魔。

    他绕行中路老魔之后,追及左面的第六第八两个魔头。

    毫不费事,先后毁了两魔,然后,他从左面一路破去,与老魔平行而进。

    阵内不比阵外,在阵势未破之前,远处一切动静是无从发觉的,是以三魔被毁,老魔一无所觉。

    到达阵眼,也就是以前“红娘子“所说外九宫内**,内外二重阵势交接之处,阵眼的枢钮是一株矮松,与三堆碎石,只要阵眼一破,全阵便算瓦解。

    “摧命鼓“先朱昶而到。当他举掌正待劈向矮松之际,石堆中陡地冒起一条人影,手持红艳艳的一个小珠,脱手飞掷“摧命鼓“……

    朱昶正好赶到三丈之外的地方,一见红球飞出,没经任何思索,本能地大喝一声:“快退!”双掌一圈一划,一道旋风,卷向飞至的红球。

    “摧命鼓“闻警之下,闪身疾退数丈,身形伏低。

    红球被旋风卷得倒射而回,落回碎石堆中……

    “轰!”然一声巨爆,沙飞尘卷,碎石飞射,声势十分惊人。

    沙石落定,阵前已成一个大坑,矮松不见了,碎石堆也炸平,还有些沾连的皮肉残肢,全阵骤现清朗,十丈之外,呈现一座石砌的巨堡。

    “摧命鼓“直起身来,抖落身上的沙尘,雷芒似的目光,一扫朱昶,道:“你是谁?”

    “闯阵者!”

    “你救了老夫一命?”

    朱昶一楞,他根本无意要救对方,因为彼此是生死对头,他想杀他还来不及,适才的举动,是发自本能,在潜意识中,彼此是同道行事……

    心念之中,冷冷的道:“巧合罢了!”

    堡门口,刀剑映日生辉,至少有五十人之众,排了三四重,男女老少俱有。

    “摧命鼓“左右一顾盼,在寻找一同入阵的三魔,他当然想不到三魔已毁在眼前他认为救他一命的村俗少年手下。

    那批“黑堡“高手,一个个面目失色,似乎进退失据。

    “摧命鼓“陡地扬起了手中扁鼓……

    “咚!”的一声,幌若半空中起个焦雷,震得人心摇神夺。

    那批守堡门的武士,立起骚动……

    “咚咚咚……”

    咚如狂风暴雨,骇电轰雷,又若惊涛裂岸,鬼哭神号。

    数十武士,顿时豕突狼奔,纷纷朝堡中退去……

    鼓声停歇,堡门口遗尸二十余具,全是七孔流血而死。

    朱昶看得头皮发炸心颤胆寒,“摧命鼓“竟然厉害到这等程度。

    “摧命鼓“再次回顾,只见废阵木石之间,根本没有三魔踪影,老脸不由变色。只道了声:“奇怪!”朱昶举步便朝堡门欺去,为了不过早暴露身份,他在地上顺手拣了一柄堡内武士遗落的长剑,执在手中。

    “摧命鼓“一闪身,超在朱昶头里。

    朱昶暗忖,好极了,由你老魔开路吧!

    “黑堡“,各符其实,全用黑石砌造,看上去有些阴森可怖。

    堡门之内,是一片黑石铺砌的广场,寸草不生,周围约十丈,场边,是一列列的石屋,铁栅窗,一片黑漆漆,像一间间的牢房。

    朱昶与“摧命鼓“停身广场中,不见半个人影,像入了死亡之域。

    这情形的确有些好笑,两个应该不分生死不休的冤家,现在成了同道,当然,朱昶心里明白,“摧命鼓“却是毫不知情,如果朱昶以“断剑残人“面目出现,情况就大大不同了。

    “摧命鼓“侧顾朱昶道:“小子,你知道老夫何许人?”朱昶平淡地道:“阁下与区区一样!”

    “一样,什么意思?”

    “目的,我们同是"黑堡"的敌人!”

    “嗯!有理,看你单独闯阵,击飞"霹雳弹"那一手,来路定不稀松?”

    “好说!”

    “你入阵之时,可曾见老夫三个手下?”

    “死了!”

    “什么,死了!”

    “嗯!横尸阵中!”

    “摧命鼓“白发蓬飞起来,栗声道:“你看到?”

    “看到!”

    “如何死的?”

    “死在"断剑残人"之手!”

    “摧命鼓“几忘了置身何地,厉吼道:“"断剑残人"吗?”朱昶仍是那付冷漠的神情,道:“是他,蒙面,跛足,断剑!”

    “摧命鼓“咬牙切齿的道:“老夫要把他挫骨扬灰!”朱昶瞪了老魔一眼,道:“此地是"黑堡",阁下别忘了?”

    “摧命鼓“微微一楞,道:“怎不见他的人影?”

    “如他有意,自会现身。”

    “你……若非你对老夫援过手……”

    “有人现身了!”

    正前面,石屋间隔的巷道拱门中,出现了一个黑袍蒙面老者,身后四名黑袍人,年纪均在五十上下,面目阴沉,像一个模子铸出来的。

    朱昶一见黑袍蒙面老者现身,热血不禁沸腾起来,但,他仍含着公主的安危,强行按捺住了。

    “摧命鼓“怪笑一声道:“黑堡主人吗?”

    黑袍蒙面人冷森森地应道:“不错,阁下是"摧命鼓"?”

    “对了!”

    “有何见教?”

    “说一句话!”

    “阁下此来,大肆杀戮,只为了说一句话?”

    “嗯!”

    “这句话必定相当重要,区区倒很想听?”

    “即日解散"黑堡",退出江湖!”

    “就只这么一句话?”

    “不错!”

    “哈哈哈哈,阁下,不,太上教主,堂堂"黑堡",会由你一句话而消解?”

    “听不听由你!”

    “如果不听呢?”

    “黑堡将在片刻之间成鬼域!”

    “黑堡主人“身后的四黑袍人,齐齐怒哼出声,“黑堡主人“又打了一个哈哈,沉声道:“太上教主,你未免太以目中无人了?”

    “老夫本来不把尔等放在眼内!”

    “很好,黑堡虽非阴曹,但与地狱也差不了多少,有进无出!”

    “哈哈哈哈,且听老夫三通摧命之鼓……”

    话声未落,堡门已自动关上。

    “摧命鼓“回头望了一眼,不以为意地道:“老夫要破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