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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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不同的方向摔了出去。
另一个蒙面人怪叫一声,鞭尖狂啸着猛抽仇恨背后,而仇恨根本没有回头,反手一剑,已在一连串的剑雨吞吐中挡了回去。
“刷”的自便掌剑的蒙面人的因袭下擦过,仇恨飞起十九掌攻向了围攻爱妻的五个蒙面人,口中边哈哈大笑道:“你们下去,在一旁替我掠阵,防止他们向下人下手。”
一个黑色身影猛扑而来,双掌奇异的倒翻猛砍,仇恨大旋身跃开,那人已侧滚向地,两脚又狂风般猛速的横扫而来。
“乖乖!”
仇恨大叫着,腾空九尺,又两条人影交叉着自两边台冲而下,隔着尚有几尺的距离,一蓬黑雾已罩头弥散。
仇恨双目暴睁,快如闪电的流光直射三丈,他刚刚躲开了敌人的暗袭,宛如对方早已料好他转身的位置一样,又有三个蒙面人带着狂劲的掌力联手猛截。
仇恨双臂猛张,在空中微微一弹,人已极为巧妙的朝回硬生生缩移了四尺,他本是冲射的势子,却岂能完全达反力道的惯性与一般连动顺沿方式,这乃是那三个蒙面的角色万万料想不到的,六双手掌接着深沉的劲力刹时劈空。仇恨闪电般反袭,只听得一阵突起的惨嚎,三位兄全然手抚胸腹倒栽出去,在他们倒地的一刹间,可以勉强来得及看见仇恨的“金龙赤火剑”,正自其中一个的肚子里拔回,还带着纷洒的浓血。
五条人影依旧毫无声息的再次扑上,他们的来势极其古怪,三个人凌空冲来,两个人弓腰在下,而只是这瞬息之间,对方已舍弃原来的兵刃不用,亮出了一式一样的兵刃银跋。
仇恨唇角带着一丝难以解释的笑容,他挺立不动,就在对方五个人接近攻击位置的一刹,右掌当胸推出,方才推出一半又倏沉突翻,左掌飞舞成一道深圆的月弧,在这虚幻的月弧中,成串的掌影宛如兵刃百柄,流射旋激,仿佛星月交辉,穿织泻舞。
狂号着,五面银钹互相撞击得粉碎,五个执钹的也打着转子横跌了出去,血水象泉涌,却又在他们翻转之间洒成了圈圈红弧,煞是好看,但是,太煞厉了一点。
从开始到现在,至多也只是人们深呼吸几次的时间里,而在这短促的时间里,黑衣蒙面人却已有了十人横死,剩下的,仅有面对面那两位胆颤心惊的仅存者了。
两个人的头上黑罩依旧套在头上,看不出面部丝毫表情,但是,黑罩唯一的眼孔中的那双眼睛都在颤栗了,惊骇了,看得出那双眸子里含有多少惶恐,多少畏缩,又有多少焦躁与不安。
仇恨搓搓手,微微弯腰,道:“两位,不管你们是哪条道上的角色,我懒得多问,因此,你们令我失望。老实说,你们全是一批饭桶,除了唬人就只能造粪了,因此,问与不问都是一样!”
对面两个黑衣蒙面人一时羞愤交集,气得浑身哆嗦,但是,他们就是不敢主动采取攻击,一下子全僵在那里,空自五内如焚,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自古以来,凡是人便皆如此,没有不畏惧死亡的,所差异之处,只是畏惧程度的深浅罢了,狠毒的人很多,不过那是加诸于别人的身体,若然将这残酷加诸于自己的身上,只怕就少有人能够坦然承受了。
而现在,黑衣蒙面人就明白,那狠毒,那残酷,极可能便将由眼前这位煞神加诸到自己的头上。
仇恨斜着眼,扫视了全场一眼,自己这方面除了一位家丁惨死,其余都安然无恙,魏苇与雪儿持剑而立,全神戒备,尚在襁褓的龙儿一双眼睛不停的骨溜溜地转着,并没有因打斗而惊吓到。
整个斗场就是如此了,现在,仇恨开朗地笑着,他已觉得胜利在握,目注那两个黑衣蒙面仁兄,他竟以聊天的口吻说道:“适才你们一定奇怪我用什么方法以空手一下放倒了你们五个伙计,是么?”
仇恨舔舔嘴唇,又松散地道:“那一招,叫‘极目仓波’,是早年志远高僧的最高秘技,已经失传近百年了,这一招的奇处便是掌如流星,四射交织,能以在同一个势子及时间下攻拒多人量敌人的侵犯,当然,要应付一个人就更简单了。”
两个黑衣蒙面仁兄有些发楞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种生死相拼的环境下,这位武功深不可测的强敌,竟然会和他谈论这件事来,而且态度是如此轻松,口吻是如此柔和,就好象,就好象在与他的老朋友谈天说地一样,是那样地安祥恬适。
仇恨和蔼地笑了笑,接着道:“天下的武术招式和它的用法,看起来简明,但练起来就不易了,换句话说,我推出一掌,你们也学着我的样子推出一掌,但用在什么部位、角度,方向适当,以及力道的轻重缓急如何支配,你们就没有我这样在行,更没有我这样精湛了。更重要的,武功里含有真力的,出式需要快速,这又不是表面的花拳秀腿可以比拟的,你们两位的功夫还不错,就是差了点儿火候,喏!我再使一招‘极目沧波’给你们看,你们招子放亮,好生学着!”
傻在那里的两个黑衣蒙面仁兄正在满头露水,搞不清对方芦葫里卖的什么奇药,仇恨已双掌猛展,又是一记“极目沧波”。但是,他出招之下,势子非但不慢,反而更快得有如电光石火,在月弧的迷幻中,掌影飞激流泻,纵横穿射,挟着排山例海、撼天动地之威猛,将那两个黑农蒙面人罩于掌下。
于是,两个肉做的躯体有如两根细弱的芦杆掉进了急湍的旋涡里,那么不可抑止的翻腾摔撞着,一对银跋抛上了半空,只是眨眼之间,两个人已血肉模糊横尸于地,甚至连一声喊叫都未及发出。
须知仇恨的功力,他吸收了紫阳真人全部真元,又偶获儒侠孔达一半功力,及红花客数十年之功力。泰山数年苦练,复得义父驼侠指点,这几年来,每日都在钻研“武林帖”上的秘签,更是一日千里,目前即使帖上的原有创始者本人,看见他的发挥,也会叹为观止了。
搓搓手,这才缓步走到爱妻──魏苇、雪儿面前,道:“这里事情已了,我们也可以走了。”
金陵──钟山巍巍,龙盘虎踞。
金陵──曾为六朝金粉的故乡,各朝多建宫室于此,虽经屡次兵变战祸,这巍巍的石头城依然屹立无恙,历史的目浪不断冲刷,洗去了岁月,却留下了更多的记忆的历史陈迹。
波光洁渺的玄武湖,曾经是三国东吴训练水师的基地,当年叱咤水上的健儿俱已白骨成土,而湖水依旧是那样的清澈,夏至千田叶莲,秋来一池残荷,谁会想到明媚的风光中,曾经倔起无数的英豪呢?
当年吴宫秀丽江南,而后仅存驼铃禾黍,往日的“南楼风月”、“北海琴樽”,已是故垒萧萧,竟至“山园故国阂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了。
华灯初上,五匹健马疾驰“连云客栈”,这一行五人,正是从扬州赶来的仇恨父子及镇远镖头徐鹤等人。
关山万里,仅凭一面之雅的拜访,便急急赶来帮场,这份清天高谊,对徐鹤来说,将是永铭心志,而仇恨那古道侠肠,更是难能可贵了。
几人风尘仆仆,未曾漱洗,便一直来到后面一层跨院精舍,只见榻上躺着一对年约四十多岁的镖师,两人均奄奄一息。
仇恨看了一眼,回首对驼侠道:“义父可曾看出一点端倪?”
驼侠邵松审视伤者一阵后,道:“内侧伤者似是中的‘毒煞掌’,外侧这位则中了‘摄魂掌’”。
仇恨微微一笑,道:“义父果然好眼力,孩儿也曾怀疑,只是不敢遽下断论,经爹这一指定,当必千真万确。”
他俩父子谈笑,一旁的总镖头徐鹤夫妇及副总镖头谭季芳早已吓出一身冷汗,须知这“毒煞掌”与“摄魂掌”乃是一对老魔头的独特武功,伤者不会超过四十九日,伤者初期,仅只晕迷,时而会发出疯言疯语,最后辗转哀嚎到七七四十九日才断气。依辈份论,该是百毒天君的师叔,风闻这对魔头早已物化,想不到他的绝学,今日竟重现江湖,不幸的是“镇远镖局”居然首当其冲,看来要想追回失镖,是没有指望了。
只听得驼侠邵松道:“恨儿,观此两人伤势,已经超过了初期,要不赶快治疗,俟进入脑部,便是大罗天仙降临也难救得,吾儿不妨一试任重老儿秘技,先把两人救醒,或许从他们口中能够找出一点头绪。”
仇恨道:“孩儿谨遵爹的吩咐!”
只见他从身上取出一个白金小盒,启开盒盖,取出一束银针,分别扎在两个伤者“巨阔穴”、“丹田穴”、“中极穴”、“膻中灾”、“阴交穴”、“鸠尾穴”、“璇玑穴”“幽门穴”等处,隔衣认穴,既快又准,针针透衣而入,针针均露出针头,这份功力,总镖头徐鹤除自叹不如之外,更体会出“江山代有人才出”这句话,以往之自豪,不如说是井底之蛙。等此事一了断,即解散镖局,携妻挈子过一段林泉生活,以娱晚年。
他这种打算,正从内心荫起,只听得仇恨道:“总镖头,请准备两个瓷盆应用。”
徐鹤正准备前往,副总镖头谭季芳已应声而出。须臾,谭副总镖头已取来两个瓷盆。
仇恨望了徐鹤一眼,道:“总镖头,稍时仇某与义父为这两位逼毒的时候,请总镖头与这位潭兄分执两人右手,见其中指暴胀之际,即用利器割破其中指尖端,将毒血注入瓷盆,千万不可泼出,免留余祸。”
徐鹤静静听完,道:“老朽与谭兄弟谨遵吩咐!”
仇恨交代过后,即与驼侠分别上了卧榻,将伤者扶起坐好,手按“百汇”穴开始行功。总镖头徐鹤与副总镖头谭季芳遵嘱各执伤者右手,瓷盆放在地上,一人拿着一支匕首应用。
大约一盏茶久,伤者脸部黑气逐渐下降,中指慢慢胀起,两人连忙用匕首割破伤者中指,只见一股黑血,缓缓流入盆内,直至血现红色,两人才收功而超。仇恨取下伤者身上银针,并取出两粒丹丸,分别喂入伤者口中,始对总镖头徐鹤道:“总镖头,请找一僻静之地,将这两个瓷盆挖一深坑掩埋,切不可倾入沟渠或倒往河里。”
这些琐事,自有副总镖头谭季芳去办。
仇恨和驼侠邵松替伤者运功逼毒,耗去不少精力,对他俩来说,虽无大碍,但由于伤者尚未醒转,要问也无从问起,是以借机调息。(缺二页)
以万金相酬,并且答应贵局一项要求。
属下见此人对镖货虽有意强求,但尚无恶言,为不失风度,遂道:“兄台差矣,既知敝局是保的镖货,货物系雇主所有,敝局无权割让,况行有行规,阁下体谅敝局苦衷,还望高抬贵手,另日由敝东主登门致歉!”
“那中年文士双眼一睁,道:‘好话已经说过,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是自己找寻死路。’”
“但见他双掌往外一推,冒出两股黑飙,属下同赵师父一招都末及施出,即栽倒当地不起,镖货被如何取走,属下一无所知……”
听到这里,仇恨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转过头来,道:“总镖头,那货主也受了伤,是否在客栈内?”
徐鹤道:“在,在!”
仇恨道:“我想过去瞧瞧,顺便也予以治疗。”
徐鹤道:“如此有劳了,在下为仇大侠领路。”
总镖头徐鹤引领仇恨和驼侠邵松来到另一精舍,只见房内空空的,床、桌、椅虽在,但床上哪还有受伤的病人,饶他经验、见识两丰富,也被这突来事件弄得六神无主,先只是单纯的失镖,如今又加上一条人命,而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教他如何向货主交代,如果失主来个一口咬定“谋财害命,毁尸灭迹”,这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徐鹤急得手足无措,急忙喊道:“店家,店家!”
不一会,店小二闻声而至,道:“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徐鹤道:“这房间那位客人呢?”
店小二道:“不是还躺在床上么?”
徐鹤道:“你自己看看,若是人在,我还问你!”
店小二探头往房里一看,果然床上空空如也,顿时也着了急,结巴地道:“这……这……”
徐鹤道:“好了,别这这这了,我问你,我们离开客栈之后,你有没有到这跨院来查看过?”
店小二忙道:“有,我们每天至少要查看两次。”
徐鹤又问道:“有没有发现人不见了?”
店小二道:“没有!”
徐鹤再问道:“你最后来查看跨院,是什么时候?”
店小二道:“今天早上。”
“有没有不相干的人进入这间跨院?”
“没……没有!”
“真的没有!”
“小的天大的胆也不敢欺骗您老。”
仇恨跨前一步,柔和地道:“小二哥,你不要怕,天塌下来有我们替你顶着,绝不会连累到你们,你仔细地想一想,总镖头离开客栈后,有什么人到过这跨院,或是有什么人来拜访过总镖头?”
店小二想了一刻,道:“有,就是总镖头离开客栈的第三天,有过一个人来问我们帐房,‘镇远镊局’的人是否住在我们店内。”
仇恨道:“你可还记得这人长得什么形像么?”
店小二不加思索道:“这人面色赤红,两道长眉斜飞入鬓,大耳环目,气度不凡。”
仇恨道:“你可认得此人?”
店小二点头道:“认得,此人就是东街赌场的帐房。”
仇恨点了点头,道:“我问过帐房后,还说了些什么?”
店小二想了想,道:“有,他说因为听说镖局出了事,镖师也受了伤,站在江湖朋友的立场,特地前来探望一下,看看能否帮得上一点忙,既然镖局没有人在,只好改日再来,走前,还给了小的一锭碎银。”
仇恨想了一下,道:“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店小二躬身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