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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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仂报道:“姑娘说得有理,镇远镖局镖师受伤虽非秘密,但知道他们中了毒掌的人却少之又少,姑娘知道伤者受伤情形,不是亲眼目睹,便是获得下人报告。此地虽然仅是一幢赌棚,但却风云际会,‘黑衣尊者’楚云乃‘辣手仙魔’魏善的总管,‘黑白双熬’、‘断玉掌’均系‘百毒门’旧属,所谓: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如今黑白双熬与断玉掌均在这间赌场抱台柱,双卫只不过是一对断翅之鹰,匿身赌场,又算得了什么呢?”

    顿了顿,续道:“百毒天君魏三省之弟魏平省施用奇特药迷晕胞兄,并将其禁姻,并盗取‘武林帖’冒名替之,挟‘武林帖’之威,横行武林,无恶不作,幸魏三省功力深厚,自行解除禁锢逃了出来。魏平省怕事机败露,当在下与百毒天君较技时,以‘竹节索命针’暗算胞兄,后来被驼侠击毙。据说,魏平省遗有一女、今众人称姑娘为‘宫主’,谅必是魏平省遗孤……”

    忽然,那猛似张飞型的老人竟奇异的在脸孔上浮起一层笑容,这片笑容是如此古怪,它完全没有包含一点笑的意味在内,是如此阴沉、寒瑟、冷怖,象是用什么东西塑造上去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浓重的杀气重重………

    仇恨十分清楚这位仁兄的习性,由长辈们的传说形成一个印象在他心田,这人出身边陲,名可扎钦汉,终年不见欢颜,若是在此情此景之下,竟有笑容浮现,那么这笑容便代表着死亡,武林中人曾替他这种笑容起了个名字:“阎王告示”!

    可扎钦汉面上肌肉骤紧又松,他仍是和缓的道:“小辈你可知道你面前的这位姑娘是我老人家什么人吗?”

    仇恨用手揉揉下腭,安详说道:“她是你的养女。”

    可扎钦汉的语声突然柔和得出奇,道:“你不怕做我掌下冤死之鬼么?”

    仇恨“嘿嘿”一笑,道:“怎么不怕,只是如今怕也没有办法了,你不会饶我,是么?而且方才你已昏庸得连是非都分辨不清,我告诉了你我怕,你势不会为了我怕而改变初衷的,嗯?”

    他顿了顿,又满不在乎的道:“不过,假如万一我有了个什么长短,也是我不识天高地厚,咎由自取,怪不得老人家你替天行道,怕我等会无法启齿了,是而趁现在还有一口气的时候,赶紧来个君子协定,假如我侥幸胜了,便请你大闺女高抬贵手,帮忙寻找镇远镖局的失镖………”

    可扎钦汉冷莫地道:“你说完了?”

    仇恨磋搓手道:“怎么?你答应了在下这点要求了?”

    可扎钦汉缓缓的,微微提起了他那两条又粗又长的手臂,十指箕张如爪,周身肌肉蓦地紧绷,虽然隔着一层衣衫,但仍可发现粼波一样的颤动。

    赌场的人赶忙退后,他们深深的了解可钦扎汉的功力,紧张得连呼吸也都在不觉中屏注了。

    现在,一些赌容都走了,赌场清出了一大片空地,人们的喘息声也变得那般的极浊与清晰。

    可扎钦汉绕场两圈后,突然喝道:“小子,接招!”

    双掌疾出,直扑仇恨,怪异的是他出掌的路数,竟完全是定购弧形,而且飘浮不定,声东击西,看来是劈向头部,瞬息间抓向胸前,况此老掌力雄厚,劲道沉凝,使仇恨应对起来,颇有吃力之感。

    可扎钦汉招式一发,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仇恨也即平心静气,抱元守一,以“药道人”的“苦尽甘来八式”应战。

    一时只见掌影翻飞,身形电闪,双方全是以快打快,每招每式,皆是以内力发出,故此对掌、闪身,都带着“呼噜唱”回旋游涌气流。

    论经验,自以可扎钦汉为多,而招式之诡异,则是两人不分轩轾,但若以身形之巧快,内力之悠长,可扎钦汉虽较跟前各人皆高,但比之仇恨先天后天的特异禀资,却输了一筹!

    可扎钦汉此刻施展的,正是他苫心研出的“飞弧八方掌法”,只见掌掌相连,成弧形飞舞,且一招快似一招,出手方位奇幻,诡异莫测!

    于是,大草棚在这一旋流的气体里,把整个屋顶都揭去了。

    仇恨很清楚,眼前的对手是强者之强,高手中的高手。因此,小心谨镇的全力应战,“苦尽甘来八式”也发挥至最高威力,只见两丈方圆的地方,尽是纵横掌影,和罡烈的风声。

    两人出手,全是稍沾即走,有时招出一半,便又换招撤式,个中凶险处,一羽不能落,紧凑处,一发不能加,那波谲云诡的奇妙变化,直把掠阵各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惊不已!

    乌云掩明月,微带寒意,两人在悬接气死风灯之下,顷刻间已换了百余招,可扎钦汉心中暗自惊忧不已,他忖道:“此子年纪轻轻,就具备如此身手,假以岁月,武林不复有第二人,今日当着众多人面前,绝不能栽在他手下,否则,这张老脸,摆向何处?”

    想到此处,他猛然吐气开声,双掌劲力顿时暴增,风声呼呼中,刹时已将仇恨圈于那罢烈掌风之内。

    仇恨心中一惊,急忙长吸一口真气,遍布全身,四肢百骸,顿时坚如钢石,他身躯也随着更快地旋转了起来,手中绝招迭出。一刹间,已经使到那招“药石罔效”,空中顿时掌影如山,那一身宝蓝长衫飘忽飞舞,恍若陡然化成数千个仇恨一般。

    可扎钦汉可说是一块名声响叮当的金字招牌,也曾会过无数高手,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打得如此吃力。他大吼一声,一个伟岸身躯,骤然后仰,在离地面两寸之上,竟滴溜溜转动起来,同时手脚并用,接连攻出九掌十一腿。

    仇恨绰不及防,竟吃他逼得退出三步,但瞬息间,他又急攻而上,使的仍是那招“药石罔效”!

    这是仇恨聪明之处,他虽吃对方以此怪招逼退三步,但他却已看出此式浊而不清,似有甚多破绽及空隙,想是对方尚未全盘了悟,因此,他又以这“苦尽甘来八式”中,最具威力的一招,反复攻上。

    仇恨猜得一点不错,可扎钦汉这招完全是凭着经验应付,并没有固定招式。此刻他身形刚好立直,见仇恨身影又漫天砸地扑来,要想再使原先那种招式已是不及,他双臂抖出,拔超五丈多高,避过来势,但仇恨腾身清叱一声,竟又如影随形般跟了上来。

    可扎钦汉暴喝一声:“下去!”

    身在空中,双掌连挥,已击出此掌,他此时身在半空,犹能如此自然,连续发掌,若非有一份精纯功夫,确是极难办到。

    仇恨一见敌掌攻来,其势极险,他双腿一曲,巧妙的旋至可扎钦汉身后。可扎钦汉掌出落空,正值力竭下坠之际,在他一口真气,欲提末提的刹那,仇恨已有形无影的在他背心轻轻一拍,两人同时飘然落地!

    可扎钦汉此时老脸通红,真个可以与关二爷媲美。

    仇恨却拱拱手道:“可扎钦汉,承让了……”

    可扎钦汉怔愕愕地愣在那里,心中又是难过,又是羞愧,他知道,刚才仇恨那招,若是手心向外一吐,自己这条老命就算废了。但这年轻人不但未施辣手,更不曾使自己当场出丑,试问自己,会有这份雍容宽怀的心胸么?

    可扎钦汉惊异地看着仇恨,道:“好,好!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这手是否就是‘志远高僧’的绝技──‘极目沧波’!”

    仇恨哈哈一笑,道:“好眼力,不愧是成名的老一辈人物,想不到一眼就能看出。不过,里面有点变化,前半招是‘药道人’的‘药石罔效’,后半式才是‘极目沧波’,但我使出来的时候诚心诚意,并没有把狂妄放进去!”

    仇恨转着圈子,把可扎钦汉损了一顿,到头来还是给他一个讳莫如深。但可扎钦汉并未因此恼羞成怒,强自一笑道:“老夫年登古稀,头一遭落下败绩,不论是恩是仇,老夫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后面,美姑娘匆匆奔了上来,急促地道:“义父,你老人家无事吧?”

    可扎钦汉沉重地摇摇头,默默无语。

    后面矮老人跟上来,低喟地道:“老友,要不要替换一下?”

    可扎钦汉神色凝寒,冷厉地道:“矮子,你知道我已败了?”

    美姑娘猛的一呆,傻了,她迅速查视左右,才直着眼望向可扎钦汉,两张面孔上,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相信的怅失。

    可扎钦汉蓦然仰天长笑,向众人作了一个罗汉揖,黯然道:“老夫无能,沂人威风,本无颜续留此地,但老夫话已出口,自应有个交代………。”

    一侧的美姑娘见状之下,惶然叫道:“义父,你老人家千万不要灰心失望,你老人家还有许多独门绝技没有施展,你老人家只是一时的疏忽,义父,他敌不过你的,他不会胜得了我们的。”

    可扎钦汉毫不理会,一伸手,向仇恨冷冷地道:“小子,这一回合你赢了,我作主,把镇远镖局的失镖交给你,连同那货主……”

    仇恨淡淡地道:“一向来说,老可扎在天山是一把名声响当当的硬手,掷地有声的金字招牌,仇某谨此谢过!”

    —侧首,回顾美姑娘道:“玫儿,去叫丁骥出来,把人家的东西以及掳来的那个人一并带来。”

    美姑娘道:“义父,你……”

    可扎钦汉面上毫无表情,道:“玫儿,假如你还认我这个义父,就照我的意思做,其他什么也不用说,我自有主张?”

    美姑娘不吭声地走了,不一会,连同一个中年人同来,果如店小二所说形相。那是这间睹场的账房先生──丁骥,丁骥身后,是一个中年文士,大概就是镇远镖局的东主了。

    可扎钦汉从丁骥手上取过一个布包交给,仇恨道:“这是我履行的诺言,你点点看,有无闪失?”

    仇恨原封不动地交给那中年文士,道:“东西是你的,你自己查看一下,有无短少?”

    中年文士接过布包就地打开,里面赫然是明珠十颗,玉尺一对,和一方玉盒。

    可扎钦汉忿恨地望着眼前这位傲骨嶙峋却又具有不怒自威的年轻人,他不知不觉退了一步,骤然间,然有一片汹涌的浪潮冲激在他的心田中,这片浪潮包含有惊优、疑虑、愤怒,以及不甘。多少年来,他没有栽过这种可耻的筋斗,多少年来,他没有受过这等的凌辱,现在,他却全尝遍了,全试过了,如果他此时离去,跟着来的,必是尊严的破灭,自信的毁散,以及声誉的颓塌。但是,他如不退,或者能残缺的保留那些,不过,他却极可能须以生命来做交换,来做赌注。

    这是向死神挑战,一边押着鲜血,一边押着脑袋,无可置疑的,不论押准了哪一边,其结果也都是残酷的、凄厉的。

    武林中人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宁折不弯的个性,所谓:“虎死留皮,人死留名。”可扎钦汉也不例外。

    于是,可扎钦汉一声怒吼,神色狰狞地怒叫道:“仇根,东西可以给你,而你必须留下!”

    仇恨狂笑一声,道:“老可扎,你要再试?”

    可扎钦汉面容是可怖的,他暴突着一双精芒闪射的巨眼,呲着牙,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激烈地道:“仇恨小子,我就舍了这副臭皮囊跟你一搏。”

    仇恨白玉也似的上齿咬着下唇,徐缓地,阴沉地道:“可扎钦汉,你还不到归去的时候,你却还可以再享受一段美好的时光,活着,比死了强,你想到了么?”

    夜风呼啸着,将仇恨的语声卷扬在冷例的空气中,激荡在沉寂的周遭,空洞洞的,孤伶伶的,宛如这些语声真象来自深沉的夜空,来自复仇之伸的冥冥中的呢喃。

    不可抑止地感到一股凉气来自沉沉的夜空,来自心底升起,但可扎钦汉却强制住心头的颤栗,他狠狠地道:“仇恨小辈,你不会再有刚才那种运气。”

    仇恨点点头,平静中挟着一抹残忍的微笑,道:“如果是别人,方才对你手下的留情必会后悔,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我可以再次重演方才的经过,我仍然可以将错过的性命再抓回来。老可扎,可怜你了。”

    可扎钦汉笔直挺立不动,面孔上木然着毫无表情,风吹拂着他披肩的花白头发,扯动着他斑澜的豹皮短衣,于是,血腥气息又开始在空中慢慢凝结,慢慢成形。

    仇恨斜走一步,双掌也微提到了腰际,眼看着,双方再一次生死决斗又要展开。

    可扎钦汉冷森地看着仇恨,一张恼黑的面容胀成了紫红,仿佛连每一道皱纹都在抖动,他双目中似是喷着熊熊的怒火,语声却一个字一个字冰珠也似的迸自他干瘪的嘴缝。可扎钦汉道:“仇恨,现在,你出手吧!又到了我们再分生死的时候了,你无意留情,就象我对你也不会留情一样。”

    仇恨耸耸肩,缓慢地道“老可扎,你不多考虑一下?”

    可扎钦汉冷峻地道:“我已决定了。”

    仇恨神色骤寒,道:“老可扎,你活了这大把年纪都很顺当,何不想安享余生,留得一个善终了呢?”

    可扎钦汉深沉地道:“不要再讲这些,仇恨,为你自己担忧吧!”

    仇恨冷漠的又道:“你真要再试?”

    可扎钦汉愤怒得牙根“咯吱咯吱”擦响,他暴烈地道:“小辈,你话也太多了。”

    仇恨一扬头,傲然道:“好,老可扎,是你坚持要比试,怪不得我姓仇的不尊者敬贤了。”

    大步走出三步,仇恨又道:“开始了,老可扎!”

    可扎钦汉双目精芒如电,死死地盯着仇恨,枯瘦黝黑的肌肤,忽然阴阴地泛闪起一**白色暗流,他的一头花白长发已刺猬般根根倒竖,连呼吸也刹那间变粗浊了,那摸样,活象一头受激暴怒的老狮子。

    仇恨斜斜站着,双手缓缓下垂,睹状之下,他嘿嘿一笑,道:“乖乖,可真吓人。”

    一旁呆立的美姑娘,突然机灵灵的一颤,她宛似恶梦初醒般尖叫一声,伸开双臂,哀泣惨呼道:“养父……不要这样……义父……留得青山在……”

    猛的大吼一声,可扎钦汉双掌当胸推出,两股斗极的白蒙蒙的凝形劲气便有如两条巨蟒,“呼”的自他掌心斜卷而出,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撞仇恨。

    “好,‘白蟒气’!”

    仇恨断叱如雷,两掌掌心向下,微扬猝翻,同一时间,一大片“哗啦啦”的无形罡气也迎兜而上,在漫天的砂石飞舞里,空气似一下子沸腾起来,打着呼啸往四周涌排挤,于是,宛如响起了一阵闷雷,在一片狂磊的肆扫中,仇恨与可扎钦汉同时踉跄后退──

    仇恨退了五步,可扎钦汉退了七步半。

    可扎钦汉喘息着,断续地道:“‘弥陀真力’……非非和尚的绝技……这是第九重的‘弥陀真力’……”

    仇恨润润嘴唇,也呼吸急促地道:“老可钦……我苦练到了第十重……你就不止多退两步半了,势必把你的‘自蟒气’逼回你的肚子里,活活胀死你这老小子!”

    仇恨抖抖双手,迅速地移动了几步,他又道:“这么以真力硬拼硬打,最是不上算,这全都是死功夫,没有巧劲在里面,来,老可扎,我们玩玩别的如何?”

    可扎钦汉怒吼道:“莫不成还怕了你?”

    仇恨大笑一声,衣衫飞舞,猝然扑到道:“这就来了,老可扎!”

    蓝色的身影有如一片蓝色的云块,又象一只飞翔的云鹤,就那么一闪之下,已到了可扎钦汉的头顶。

    可扎钦汉双脚急速却幅度极小地移动着,全身做着几乎不可察觉的精奇摆挪,他双目聚集于扑来蓝影的那一点,两掌蓦然探出片片、条条、溜溜、股股的劲力,掌连着掌,指接着指,肘合着肘,闪电般奇幻而紧急地布成了一面尖锐的攻击网反罩过去,不分先后,他双臂上的两枚金环也“挣”然分向左右飞出,只见金芒候闪,亦已撞向了敌身。

    两掌相触,只见周围物件乱飞,飞砂走石,强劲的疾风甚至扫得地上带超一个个小旋涡来。

    美姑娘只得飞身窜过一边,待她回头时,只见仇恨衣衫微乱,但却悠闲站在原处,而义父可扎钦汉面色煞白,却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调息,满头黄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淌,显然是已吃了亏。

    过了盏茶时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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