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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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快语,岳某十分敬佩,此婴留于此处,在下放心了!”

    饭后悟果收了盘碗,把婴儿抱走。外面大雪纷飞,混沌一片,象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停了一会,悟果送来一盆炭火,说:“岳施主就睡在此间,小僧今夜有事,恐怕不能陪你了。”

    岳家宇抱拳道:“小师傅只管请便!在下只想打扰一夜,明天准备离去了。”悟果肃然道:“大年初一,客店、饭馆都己打佯,岳施主若是不信,可能会找不到住食之所,看起来岳施主还不象一位老江湖呢!”

    “当然不是!”岳家宇笑笑说;

    “在下离开师门,才不过二三个月!哪能当得老江湖……”

    悟果笑着出屋,说:“岳施主背着孩子,劳累了几天,早点休息吧!”

    岳家宇道:“谢谢小师傅关怀!不知那婴儿现在何处?”

    悟果道:“岳施主请放心!小僧会小心扶养,绝不会使他受苦。”

    岳家宇连连称谢,掩上房门,烤着炭火,心想,真是天不绝人之路,设若今天那店小二不加指点,可真惨了……

    “紫琴现在何处?”想起万紫琴,就象心坎上被抓了一把似的,他深知万紫琴不是轻易变心的姑娘,不知她为何那样决绝?

    “还有白琬,纪露露,她们现在是否和我一样?也在……”他摇摇头,喃喃地说:“不可能!白琬虽是无家可归,但她为人心眼极多,会照顾自己,况且她自学了金佛上的武功,身手大非昔比……至于纪露露,我杀了纪晓岚,她一定恨我入骨……”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出道未到半年,倍尝爱、恨、恩、仇的滋味,今后征途茫茫,未可预卜……

    他实在有些疲倦了,外面大雪不断地落着,庙中极静,可以清晰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

    “睡吧!”他脱了外衣,上床钻入被窝中,忖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今夜有一床一被,渡此寒宵,已算是很不错了!”

    末上床时本有睡意,上了床又思潮如涌,千头万绪,恩人迄无消息,大仇仍未湔雪。白道式微,魔焰嚣张……。

    朦胧之间,隐隐闻到屋上有衣袂飘风之声,不由暗吃一惊,心想道:“在此荒郊野寺,若不提高警觉。死无葬身之地,岳家宇啊,你太大意了……”

    他急忙下床,披上外衣自窗缝中向外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象一只大鸟,在空中划个半孤,斜掠而下,进入前面正殿之中。

    正殿立即传来叱喝之声,岳家宇悄悄自后窗掠出,绕到大殿窗外向内窥视。

    一个高大身影背面而立,殿内虽无灯光。岳家宇已可看出,此人正是“绿袍判官”娄森。

    娄森对面之人?却是小师傅悟果。只闻娄森阴声道:“小秃驴,把那婴儿和那小子献出来,老夫给你个痛快!”

    悟果年少气盛,冷冷地道:“那位施主已把婴儿送与小僧,而他早于傍晚时离去,不知娄大侠凭什么强索此婴?”

    娄森狞笑一声,道:“不必多问!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快说!那小子和婴儿,在不在这里?”

    悟果晒然一笑,道:“娄施主,小僧并非怕你,只是不愿为此事伤和气,婴儿是那位少施主送与小僧的,小僧自有保护婴儿之责,娄施主一定非要不可,只要取得那位施主同意,小僧立即交出。”

    娄森大怒,单掌一撩,大殿中罡气暴卷,墙壁颤动,屋顶似要揭去。

    岳家宇不由大吃一惊,他深信悟果就是身手不俗,也绝不是这老魔的对手。正要现身出手,突见小悟果两袖齐拂,“蓬”地一声,整个大殿摇摇欲倒。

    娄森身子摇晃一下,悟果蹬蹬蹬连退三大步。然而,看他的神态,吃了苦头,却未受伤。

    岳家宇大为震骇,象“半掌追魂”万世芳的身份,也要向老魔低头,此魔身手之高,不可言喻。

    小悟果接了一掌,仅退三大步,虽然老魔未出全力,小悟果的功力,也绝不在岳家宇之下。

    这一来大出娄森预料,阴阴一笑道:“小秃,你能接下老夫五成真力一掌,而未受扔,必定大有来历,你那老秃师傅是谁?”

    “你管不着!”小悟果夷然不惧,冷峻地道:“娄森,武林中人把你捧得太高,几乎少有敌手,但在小僧看来,也不过如此──”

    老魔低吼一声,再次拂出一袖,只闻“哗啦啦”一阵暴响,大概是佛像倒塌,大殿摇摇欲倒。小悟果足踏子午,双掌一翻力推而出。

    “轰”地一声,这次小悟果的苦头可大了,身子倒飞一丈多远,把一张供桌击得支离破碎,半天才爬了起来。

    “怎么样?”娄森大刺刺地道:“老夫这次也仅是七成内力!再不识趣,老夫……”

    只闻一声冷哼,只见一个既瘦又矮,一脸油垢的老和尚,已站在大殿前门石阶之上。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二十多岁的和尚,仅比悟果大三五岁。二人背后都背着一个布包。“阿弥陀佛!”老僧倾了一声佛号,寿眉微挑,双目中血丝隐现,射出殿红的光芒。

    娄森乃是识货之人,不由一震,沉声道:“老秃何人?在下似未听说你这号人物!”

    老僧“嘎嘎”怪笑一阵,这笑声虽然有些嘶哑,却另有二种慑人的力量,象一把钝锉,在心板上磨擦似的,以低沉的嗓音,道:“老袖本就是名不见经传之人,何必多问!娄森,老衲怜你成名不易,逃命去吧……”

    岳家宇悚然一震,这口气狂得过份,并不象虚张声势,而且由于他对悟果印象极佳,以为悟果的师傅,必是一位佛门奇侠,但他一看那一支血红的怪眼,和那脸上阴沉之色,这种念头立即推翻。

    娄森虽知老僧非比泛泛,却不甘示弱,狞笑道:“老秃,娄某横行武林一甲子,尚未向任何人示过弱……”

    “今夜就要破例!”老僧阴声道:“信与不信,关系你一生荣辱、生死成败!娄森,我若是你,绝不安逞侥幸之心……”

    娄森忍无可忍,双袖齐挥,罡气自袖中呼啸涌出,十指尖端射出绿汪汪的气流。

    老僧的身子纹风不动,两手一抬,大殿中形成无俦的螺旋气流,好象大殿要连根拔起。

    娄森十指上的绿芒,乃是一种“百尸气”,阴毒无比,但在老僧的“般若飚”之下,相形见拙,身不由主地向前一栽,老僧疾上一步,伸出枯爪似的左手,在娄森右手五个指甲上一挥。

    “格叭格叭”一阵轻响,娄森闷哼一声,抱着右手,疾退五步。

    “我的天!”岳家宇心中升起一丝凉意,原来娄森右手五个长长的指甲,全被揭下,仅剩下一点皮肉连着,在指尖上摇摇晃晃,鲜血立即顺着手腕流下,淌入袖中。

    岳家宇暗叫一声“好厉害!好毒的手法!”不由摇摇头,忖道:“娄森固然可恨,但老僧乃出家之人,出手如此歹毒,绝非善类……”

    老僧面色阴沉,低沉着嗓音道:“逃命去吧!”还是那一句狂妄的话。

    娄森面孔一阵扭曲,神色狰狞,嘶声道:“老秃驴,终有一天,娄某要叫你知道厉害──”说毕穿窗而出。

    “嘎……”老僧怪笑一声,殿顶尘土纷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