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血洗冥宫

    第十八章 血洗冥宫 (第3/3页)

知己。

    刹那之间,他有了一个决定,他必须要把她的死讯,传给她的师父“水府洞天”的主人。

    于是--

    他兼程扑奔“枫林渡”。

    枫林渡--

    景物依旧,而人事却己几经沧桑了。

    他想起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岳父“圣剑飞虹”易斌。

    转至昔日“圣剑飞虹”的故居遗址,累见废墟之中,隆起一座石冢,墓碑之上,大字刻着:“显考易公讳斌之墓,女秀云立。”

    前尘往事,纷至杳来,周靖不由悲从中生,拜倒墓前,泪下如雨。

    突地,身后传来一声惊“噫!”

    周靖大吃一惊,站起身来。

    一看眼前的人,使他下意识地一震,瞬息之间,转了好几个念头。

    眼前,一个白发苍苍的矍烁老人,另一个赫然是未婚妻易秀云。

    他可做梦也估不到易秀云会在此时此地现身。

    那白发老者又是谁呢?

    易秀云惊诧莫名地向周靖道:“前辈何以要向先父的坟墓下拜?”

    周靖无言以对,举手扯落面具假发。

    易秀云惊呼一声道:“是你,靖哥,啊……你……”

    周靖冷漠地道:“云妹,你想不到吧?”

    易秀云激动不已地道:“的确想不到!”

    周靖转向白发老者,道:“前辈如何称呼?”

    易秀云抢着道:“家师‘玄玄老人’!”

    “哦!”

    周靖忙施了一礼,心中可大大地震颤了一下,想不到这老者就是武林中一代异人“玄玄老人”。

    “玄玄老人”面露喜色,道:“你就是周靖?”

    “晚辈正是!”

    “这倒巧,老夫师徒今天刚到,你也才来!”

    周靖淡淡地一笑,不说什么。

    “玄玄老人”一顿,接着道:“娃儿,老夫有话问你!”

    周靖一愕,道:“前辈有话请讲?”

    “你与云儿的婚事是双方父命所定?”

    易秀云缓缓背过身去。

    周靖心头飘过一抹愤慨的情绪,道:“是的!”

    “现在你俩都成了孤儿,当着你岳父的墓,你对云儿如何交代?”

    周靖意有所指地道:“易叔叔在天之灵有知,他会原谅我的!”

    “玄玄老人”白眉一轩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靖冷冷地道:“云妹心里非常明白!”

    易秀云满面皮怨地回头道:“我明白什么?”

    “这不须我说明!”

    “哼,周靖,你放明白些,我是为了先父遗命,才……”

    “云妹,这大可不必,何必委曲自己呢?”

    “你……”

    易秀云双目滚泪,重新背转娇躯。

    周靖冷漠地注视着她的背影,暗忖,她究竟是属于那一类的女人,既恋着“酸秀才”,又想投向自己,可是我周靖顶天立地的奇男子,岂前因对易叔叔一点感恩图报之心,而接纳一个无耻的女子,贻终生之悔。

    心念之中,脱口道:“云妹,祝你幸福,我走了!”

    “慢着!”

    “玄玄老人”满面怒容,挥手阻住周靖。

    周靖只好止住脚步。

    “娃儿,你就这样一走了之?”

    “晚辈该怎么做?”

    “云儿的事如何交代?”

    “她心中非常明白!”

    易秀云突地转过身来,在眼圆睁,厉声道:“周靖,你欺人太甚!”

    周靖冷哼了一声道:“云妹,看在易叔叔的份上,我己经够容忍了!”

    “你走吧,从现在起我们之间一刀两断!”

    “事实早己是这样了!”

    “你滚,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我会走的!”

    “玄玄老人”暴喝一声道:“好一个忘恩负义之徒,老夫劈了你!”

    一道撼山劲气,挟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撞向了周靖。

    “波!”的一声巨响,周靖身形晃了一晃。

    这一掌乃是“玄玄老人”独门神功“天雷法掌”,以八成功劲发出,放眼武林,能接这一掌的。简直凤毛鳞角,而周靖仅只晃了一晃,“玄玄老人”不由为之动容。

    “轰!”

    “玄玄老人”第二字又告出手,功力又加两成。

    周靖面色微变,退了一个大步。

    易秀云不由惊得呆了。

    “玄玄老人”气愤交加,劈出了第三掌。

    这一掌,挟以百年修为功劲而发,势如万钧雷霆,雷鸣之声,响彻霄汉,数十年来,这一代异人从未以毕生动力与任何人交过手,事实上武林中能接得他十成功劲的一击,己难找得出一二人。

    地动山摇之中,周靖俊面泛起一片赤霞,退了三个大步,激动地道:“前辈,晚辈尊敬前辈的为人,礼让三掌,失陪了!”

    了字声落,人已如一缕淡烟般消失。

    “玄玄老人”愣在当场,全身簌簌而抖,久久,才叹了一口气道:“云儿,婚姻大事,全凭一个缘字,相强不来的,为师的从现在起将永绝江湖了,想不到百年清名,毁于一旦!”

    易秀云失声而位道:“师父,是云儿的不是,这仇……”

    “傻丫头,你说什么?”

    “我要报仇!”

    “报仇?向谁报仇?”

    “周靖!”

    “你与他何仇?”

    “他侮辱了徒儿,也冒犯了你老人家!”

    “你错了,他不是邪恶之辈,实承为师三掌而口无恶言,这证明他是一个厚道的人,至于他拒绝与你重归于好,可能是青年人的傲性使然,唉,如果确属缘定三生,让时间去改变他吧,切不可胡来,再说,以他目前的身手而论,放眼天下已无敌手,这仇你又如何报起?

    事实上怎么能谈得上报呢?”

    ‘师父……”

    “云儿,走吧!”

    且说,周靖怀着悲怆的心情,离开了易秀云师徒,奔向“回龙潭”。

    十里距离,顾盼之间便已来到。

    那才无休止的逆浪回波,发出有节奏的呼轰之声。

    周靖站在潭边,几乎忍不住滴下泪来,绿衣女莫绮华,赠他“辟水珠”,并为他布奇阵阻敌,好使他从容入潭取“黑箱奇书”,恰巧,乔装“恨世魔姬”的黄小芳,是“水府主人”

    的爱徒,得以能化险为夷,如愿以偿。

    曾几何时,物是人非。

    莫绮华,死了!

    黄小芳,死了!

    他不禁有些英雄气短。

    他考虑着,如何把黄小芳的死讯报给“水府主人”,因为黄小芳是为他而死的,而最难交代的是黄小芳投江而死,连尸首都无法寻获落土安葬。

    正在沉思之际,忽听一阵异风传自身后,回头望去,一条人影己驰近身前不及五丈之地。

    来的,正是周靖初入“水府洞天”,对“水府主人”自称老奴的那枯瘦老者王叔。

    周靖忙上前施了一礼,道:“前辈请了!”

    王叔端详了周靖一眼,道:“你是周靖?”

    “是的!”

    “来此何为?”

    “求见贵主人!”

    “什么?”

    周靖神色一黯,道:“有重要的话要面陈贵主人!”

    “家主人例不见客!”

    “可是在下无论如何得见贵主人一面?”

    “老夫不能作主!”

    “请转报贵主人,周靖求见!”

    “这……我且问你,小芳呢,她己数月未归?”

    “她……”

    “她怎么样?”

    “她死了!”

    王叔全身一震,双眼暴睁虎吼道:“你说什么?”

    周靖悲声道:“她死了!”

    王叔颤巍巍地跨前两步,老脸扭曲得几乎变了形,栗声道:“怎么死的?”

    “为了在下……”

    “小子,老夫劈了你!”

    暴喝声中,王叔一掌劈向周靖当胸,周靖不闪不避,也不还手,“砰!”的一声巨响,王叔挟怒而发的一掌,切切实实的击在周靖的胸口,这一掌少说也有数千斤之力,足可裂石开碑,但周靖连动都不曾动一下。

    王叔右掌剧痛如析,蹬蹬蹬退了五六个大步,骇然怔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天下还有这么高武功的人,能硬承他一击而夷然无损,手掌所触,如劈在一块生铁之上。

    这也是周靖不愿伤他,所以没有施功反震,否则后果将更惨。

    周靖徐徐地开口道:“前辈,请听在下把话说完!”

    王叔显然对黄小芳十分爱护,并不因周靖无边的神功而畏怯,骇任之色一逝,又回复满面怒容,大声道:“你讲?”

    周靖平静地道:“她是为了能让在下专心对敌,而出此下策,投江自尽……”

    “哼,以小芳的功力……”

    “前辈,她己失去了全部功力?”

    “什么,她丧失了全部功力?”

    “是的!”

    “为什么?”

    “说来话长,待在下见到贵主人之后,再详为奉告,如何?”

    “我问你,你爱她吗?”

    “是的!”

    “和她爱你一样深?”

    “是的!”

    “以你的功力,似乎己难找敌手,难道保全不了她?”

    “在下当时还未练成目前这般身手!”

    王叔满面悲凄之色,两滴老泪,顺腮滚落,沉思了片刻,道:“随我来!”

    工夫不大,周靖随王叔来在上次与黄小芳分手的秘道之前。

    王叔道:“潭底门户,因‘一统会’那些兔崽子的骚扰,业己封闭,你且在此等着,老夫禀明家主人之后再来唤你!”

    “前辈请便!”

    王叔进入秘道,半盏热茶工夫之后,又重新出现在秘道口,一招手道:“进来!”

    周靖随着进人秘道,不久,来在一间小厅之内。

    厅内正中,坐着那白发纷披的“水府主人”。

    周靖跨入厅内,恭敬的施了一礼,道:“参见前辈!”

    “水府主人”已听王叔说过大概清形,此刻老脸已被一重悲哀之色所笼罩,迫不及待地道:“周靖,把芳儿的死因经过说出来!”

    周靖不厌其烦地把结识黄小芳的前后经过,以及“逆旅怪客”等人力阻自己与黄小芳结合和自己的身世等,详细他说了出来。

    “水府主人”愈听愈是激动,最后竟然全身发抖、栗声道:“你是甘祖年之子?”

    “是的!”

    “奇怪,小芳何以不见回来,莫非……”

    周靖骇然大震道:“前辈,芳妹己经……”

    “她没有死!”

    “没有……死?”

    “不错,如果她是被击落水,那又另当别论,她既是主动投江,决不会死!”

    周靖颤声道:“前辈何以如此认定?”

    “水府主人”幽幽地道:“她既是‘水府’门下,无论功力是否丧失,对水性是超越常人的,区区江水,岂能要了她的命,那不成了笑话……”

    周靖一拍脑袋,激动地道:“是的,晚辈早该想到这点!”

    “可是……”

    “可是什么?”

    “时已数月,她早该回来,老身自信恢复她的功力,并非难事,如果她再遭意外,后果就很难说了!”

    周靖本已松懈的心后 又紧张起来,想了一想道:“晚辈誓以全力,寻找芳妹的下落!”

    “你在丐帮之内有没有认识的人?”

    “这……有,‘仁心圣丐朱非’是晚辈养父‘霸王鞭’周公铎的至友!”

    “好,你无妨请丐帮的人协助寻找,丐帮耳目遍天下,可能很快就有下落!”

    “晚辈受教!”

    “你尚未复姓?”

    “晚辈想待恩仇了了之日,再为复姓归宗!”

    “水府主人”忽地一声长叹道:“甘祖年有子如此,死可瞑目了!”

    周靖想起上次“水府主人”慨还“共工残简”,并嘱代“玉面无敌”报仇,如此看来,“水府主人”与父亲之间,必有相当渊源,心念之中,脱口道:“前辈与先父之间,是什么渊源?”

    “水府主人”面色一变,苦笑道:“孩子,过去了,不用再提了!”

    周靖一听话中有话,要想知道内情,追问道:“前辈尊号可否赐知?”

    “水府主人”沉吟了片刻道:“老身姓黄!”

    周靖心中一动,若有所悟地道:“前辈是否‘恨世魔姬’黄紫芳?”

    “水府主人”面上的肌肉一阵抽搐,点了点头,道:“孩子,你怎知道?”

    “因为小芳曾以前辈的面目出现江湖,而且前辈的名讳和她的名字只差一个字,所以晚辈斗胆如此猜测……”

    “你猜对了!”

    周靖的心,登时纷乱起来,以“逆旅怪客”等人力阻自己与黄小芳交往的情形而论,显然他们误认为黄小芳是真正的“恨世魔姬”,由此推论,对方与自己父亲之间的关系,必属儿女私情无疑,那黄小芳……

    他想起了甘小梅与自己险铸终生大错,不由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颤,怯怯地道:“芳妹也姓黄?”

    “水府主人”道:“她是我收养的一个孤儿,无名无姓,所以从了老身之姓!”

    “哦!”

    “你爱她吗?”

    周靖讪汕地道:“是的!”

    “如果她平安无恙,你愿与她结合?”

    “是的,前辈!”

    “希望你善用你的感情,不要使她重蹈老身的覆辙!”

    周靖双目略不稍瞬地注定“水府主人”,道:“晚辈有句斗胆的话……”

    “你说说看?”

    “先父与前辈之间,关系必不寻常?”

    “水府主人”脸上又呈无比的激动之色,栗声道:“孩子,你想知道?”

    “如果前辈愿意使晚辈释疑的话……”

    “好,你听着,我曾经痴心爱过你父亲,把全部感情奉献给了他……”

    “哦!”

    “可是,他更爱你的母亲‘赛恒娥’戚慧……”

    周靖无言的点了点头,他无话可说,他能说什么呢?

    “水府主人”似乎在竭力压制激动的情绪,停了半晌,才道:“于是,他遗弃了我,与你母亲结婚,我当时确实恨之刺骨,我想杀他,我自号‘恨世魔姬’,疯狂地杀人……”

    周靖全身起了一阵股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他似乎已体味到一个情海失意的女人的悲哀。

    但,他不明白,“水府主人”满头白发,年纪必超过父亲甚多,难道她和父亲之所以不能结合,是基于这原因吗?

    “水府主人”接着又道:“当你父亲的死讯传来,我一夜之间头发尽白……”

    “哦!”

    周靖大大地震颤了一下。

    “于是,我明白我爱他是这样的深,我疯狂的行为,全是为了抛不开这一份情,于是,我谢绝江湖,足不出‘水府’半步,直到现在,唉,人生如梦,往事那境再回首,过去的,已成为陈迹……”

    说到这里,发出一声幽长的叹息。

    周靖的心也随之一沉。

    一个情海断肠人,绮年玉貌,要做了鹤发鸡皮,青春在惨淡的岁月里消逝,未来,是悲哀的继续……

    当下戚然道:“子不言父过,但先父似乎太对不起前辈!”

    “孩子,还有一个人,也与老身同一命运!”

    “谁?”

    “关外武林盟主蓝玉环!”

    “哦,她?”

    “你认识她?”

    “她曾对晚辈施过援手!”

    “她也是伤心人别有怀抱,你父亲的绝世风标,曾风靡了许多女子,也粉碎了许多女子的芳心,孩子,你的容貌不减你父当年,但我看得出你外华而内实,确是难得,希望你珍重感情!”

    “前辈对先父的恨……”

    “孩子,你错了,我不恨他,我只恨命运!”

    “但先父难辞其咎!”

    “这些不说,你是否已练成了‘共工残简’所载神功?”

    “谢谢前辈关怀,晚辈己小有成就!”

    “关于你父的仇家可有线索?”

    “一个是‘一统会’会长‘武林一君’……”

    “钓鱼矶凶案武林众所周知,想不到‘武林一君’会是‘一统会长’?”

    “至于杀父的凶手,现在略有端倪,在寻到某一个人之后,真相即可大白!”

    “谁?”

    “就是先父昔年四侍童之首的‘三指追魂’马鸣川,先父遇害前,他随侍在侧,遇害之后,他神秘失踪!”

    “下落如何?”

    “已有线索可寻!”

    “好,孩子,预祝你早日了断血仇,使凶人授首。”

    “谢前辈!”

    说着,转向始终默立一旁的枯瘦老者道:“王叔,整备酒菜……”

    周靖道:“晚辈想立即告辞,芳妹的下落一日不明,晚辈忧心如焚!”

    “急也不在一时。”

    “盛情敬领,容寻得芳妹的行踪之后,再来拜谒!”

    “既是如此,王叔领路吧!”

    周靖拜别了“水府主人”,跟王叔仍循秘道而出,重上官道。

    心情在忧急中,有一丝安慰,“水府主人”深信黄小芳不会死,既不死,无论上天入地,总要追出她的下落来。

    请丐帮追查,不失是个好办法。

    于是,他戴上面具假发,扑奔丐帮长江分舵。

    正行之间,一条人影迎面面来。高唤一声:“师弟!”

    周靖闻声止步,一看,来的正是追踪“酸秀才”的二师兄“鬼影子西门烈”,迫不及待地道:“二师兄,追踪‘酸秀才’的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