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绝地逢生

    第十七回 绝地逢生 (第2/3页)

同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的那种感觉。这种感觉,他其实很想跟旁人分享,但又说不出口,如今见到张瑶光这般情形,就好像一切不言可喻,两人心有灵犀一般。

    左元敏想到了自己的事情,就没听到张瑶光接着说了些什么,待回神过来,只听得她续又道:“……既然哥哥他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勉强他。如今我坠落山谷,昨日种种,譬如昨日已死。希望他从此无牵无挂,早日悟道,完成他一身志业。”

    左元敏微微一惊,心道:“难道她打算放弃了吗?不行,爱一个人,怎么能就这样轻言放弃呢?想来是其中有些阻碍。找个机会,我得劝劝她才是。”

    原来这张瑶光那天之所以毫不犹豫地跳崖轻生,果然便是为了张紫阳。

    话说张瑶光在七岁那年左右,因为父母双亡,跟着一帮乞儿,从乡下来到小镇上,在街头游荡。一天张紫阳的父亲碰巧路过,瞧她五官清秀,模样可爱,便在她被人口贩子拐带之前,花了几两银子,将她带了回家。当时的张紫阳,已经被贬戍岭南,所以并不在家。

    张紫阳的父亲将她带回去之后,并没有把她当成童奴一样看待,而是因为思念亲儿,所以把一股情绪,全部寄托在张瑶光身上。他让张瑶光喊他一声:“爹!”

    就彷彿是张紫阳在叫喊他一样。

    后来张紫阳得遇贵人,接着又在紫阳山传道授徒,生活安定之后,便将父母亲接了去。结果张紫阳便在这样的情形下,平白无故地多了一个妹妹。

    多了这个妹妹,张紫阳无疑也是开心的。因为紫阳山门草创之初,繁杂工作颇多,每天都有许多大小事务等着他去处理,难得有空孝顺父母,嘘寒问暖。张瑶光最少是父母亲的精神寄托,更何况那时她十一二岁,正是聪明活泼,又会撒娇,常惹得两老开怀不已,张紫阳对这位妹妹,自然也是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了。

    及至几年后两老相继辞世,张紫阳便接着担负起照顾张瑶光的责任,只是他一个大男人,女孩子的事情,什么也不懂。刚好听说有一个远房表舅,也有一个独生爱女,便让人去请他们一家人上山来,表舅呢,就安排工作给他,表妹就来陪陪张瑶光。这个表舅表妹,便是柳辉烈与柳新月父女了。

    除替她找伴之外,所有生活所需,亦一律供应俱全无虞。张瑶光想要做什么,也都完全照着她的性子,未曾加以干涉。于是,张瑶光在一定的程度上,便给张紫阳给惯坏了,而柳新月跟着这个表妹,也因此什么都有,相当程度的也逐渐骄纵起来。

    只是物质生活可以充分供应,但是精神层次的,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两名少女一年年长大,柳新月首先到达情窦初开的年纪,开始也会吟风弄月,赋词说愁,编织着对于未来的美梦。而张瑶光就这么一个伴,耳濡目染之下,也就显得比同年龄的女子早熟些。

    但问题是,紫阳山上虽然男人不少,不过论才情学识,武功涵养,能够与她们匹配的,就已经不多了,再要想门当户对,那可真没有。所以柳辉烈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经到了该许人的年纪了,却还是婉拒了所有上门提亲的亲事,最后才造成柳新月自己相中秦北辰,还偷偷跟着他离家,效那私定终身的情事发生。

    那张瑶光与柳新月情同姊妹,又是闺中密友,姊妹俩平日互吐心声,无话不谈,张瑶光自然知道秦北辰的事情。她不忍表姊为情所苦,所以常常暗中帮助秦北辰与柳新月私会,一直到东窗事发。以致有柳堤小筑遇左元敏,并受伤而回的事情。

    这柳新月还有她的父亲替她屏除一些干扰,断绝太过疯狂的欲念,但是张瑶光却没有。相反的,从柳新月身上,她发现只有自己更积极,更直接,才有机会得到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什么?就如同先前所说的,紫阳山门里,能跟她匹配的男人实在太少了。大前年,万国明的长子万永隆,托自己的父亲向张紫阳提亲,张瑶光拒绝。

    去年夏天,紫阳山门最年轻的副堂主,白金堂的郭南英,由管竹生领着亲自向张紫阳求亲,张瑶光一样拒绝。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想动张瑶光的脑筋了,因为已经没有比前面这两位青年,更有才干,不论身分地位,还是仪表容态,都足堪与张瑶光相提并论的未婚男子了。

    不过倒不能说紫阳山上,没有一个男子,可以让她动心。原来在她的心里,早已有个让她仰慕倾心的男子,那个人就是张紫阳。

    无庸置疑的,张紫阳当然是整个紫阳山上,地位最崇高,甚至也是近世江湖中,最杰出的英雄人物之一,只是没有人会想得到,张瑶光会喜欢上自己的哥哥。

    这件事情,柳新月知道,张紫阳也约略感觉得出来。除此之外,整个紫阳山门并无人知晓。若是再扣除张紫阳故意装做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整件事情,就只是张瑶光向柳新月所吐露的无数心事,当中的某一件、某一部份而已。

    其实就连像柳新月那样,应该是属于她的亲密战友的,都不太看好,甚至不太赞成张瑶光去喜欢她的哥哥,她们的掌门真人。

    这一点张瑶光也有自知之明,所以她也曾尝试着去打开心胸,多到外头去多接触一些人,多认识一些人,也许该是属于她生命中的那个人,不久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樊乐天自张瑶光第一天来到紫阳山门起,便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平日对于她也是爱护有加。张瑶光的心事,他多多少少猜到一点,只差没往张紫阳身上猜而已,于是也热衷于陪她下山散心。那天看到左元敏,觉得他秉性资质都不错,又刚好有绝影的事情作为机会,就想把他介绍给张瑶光认识。回到紫阳山上,也是大力鼓吹。

    所以柳新月有一度以为,左元敏是一个有本事让张瑶光心动的人,而对他另眼相待。同样的,其他所有自以为知道的人,也同样把左元敏放在心上,其中自然祝福巴结的有之,怨恨暗妒的亦有之。

    后来张紫阳大力提拔左元敏,虽说也是看在他是个可造之材,但在张瑶光这个环节上,自然也占了不少的因素。更何况有樊乐天明着大力支持,张紫阳也乐得暗中顺水推舟。聪明人瞧在眼里,早已明白是怎么回事,左元敏要加入紫阳山门,自然便是水到渠成。

    左元敏不明究里,张瑶光也蒙在鼓里,而柳新月虽然嗅到了这股气息,但她选择了听任自然,所以她最后才决定要跟张瑶光浪迹江湖,让两人都有更大更开阔的眼界与视野。

    于是张瑶光在临别之际,特别又去看张紫阳,也许只是看看,也许多说一会儿话,张瑶光拿不准,所以才想避开左元敏,拉着张紫阳到后山去。结果说着说着,情况失控,张瑶光将心一横,终于硬着头皮问他:“难道你对我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张紫阳假装听不懂,东拉西扯,绕着圈子要张瑶光接受左元敏。

    原本张紫阳若是一直装糊涂,张瑶光也不会这么生气,可是张紫阳说到最后,把左元敏推出来当挡箭牌的用意相当明显。在那刹那间,张瑶光忽然全都明白了,一时气苦,先出其不意地点了张紫阳的穴道,然后明白的跟他说,自己已经决定离开这里,告诉他根本不必那么为难。

    张紫阳大吃一惊,虽然在他来说,张瑶光的手劲并不算什么,但是要穴被制,一时半刻之间,却也冲解不开。若是张瑶光讲的都是真的,以天地之大,要刻意闪躲一个人,那可真的有如鱼入大海,除非她自己愿意回来,否则张瑶光只怕要从此走出他的生命中了。

    张紫阳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惊骇之余,忽然见到左元敏出现在眼前,彷彿是看到了救星,当下二话不说,便要左元敏帮忙拦住她。

    那张瑶光因为已经将话说破了,再留下来,以后见面只有徒增尴尬,所以更是吃了秤陀铁了心,见左元敏真的来拦自己,不由得又气又恼,劈头就是一掌。但过了两招之后,她发觉左元敏这些天来武功大进,别说想要突围了,只怕在百招之后,自己就要束手就擒。

    其实也不用左元敏来擒自己,张紫阳内功通神,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被封的穴道,张瑶光只觉得再面对他们,也只剩羞辱,霎时万念俱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终于狠心往山崖下一跳,只求一了百了。

    左元敏不知这些微枝末节,只想着要如何可以鼓励张瑶光,让她在这条路上,知道有人会支持着她,她并非孤独一人。听着张瑶光又对着月光说了一堆话,左元敏听了颇觉得害臊,可那声音却又一直钻进耳朵里,不想听都不行。也不知过了多久,但听得张瑶光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这才默默地从石上下来,缓缓走出林子。

    左元敏因为行动不便,深怕万一张瑶光去而复返,会正好让她撞个正着。于是又耐着性子躲了好一会儿,这才悄悄地从藏匿地点起身,快步返回山洞。来到洞前,见张瑶光一见到自己,立刻掉头进入山洞内,表情冷漠木然,与刚刚那个在月光底下侃侃而谈,有着满腔热情,与用不完的爱恨情仇的女子判若两人。

    左元敏知道她在等自己,却故意装做漠不关心,便即跟了进去。

    张瑶光来不及假装睡着,仓皇中与左元敏照了面,只好有口无心地打了声招呼:“看样子,你的脚恢复得不错嘛!”左元敏道:“托福……”走到自己休息的地方,缓缓坐了下来,续道:“这么晚了,出去散步?”

    张瑶光作贼心虚,随口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左元敏有意无意地道:“有道是:每逢佳节倍思亲。今天是中秋,是月圆人团圆的日子,我们两个陷在这里,岂只是独在异乡为异客,简直是与世隔绝,想念亲人,也是应该的……唉……”

    他刻意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又唉声叹气的,忧愁满面,低头不语。此举果然吸引住了张瑶光的注意。只听得张瑶光说道:“不是说你也是孤儿吗?你还有其他的亲人吗?”

    左元敏道:“我从十岁之后,就成了孤儿没错。我原本还有其他的亲人,我堂叔,还有霍伯伯,只可惜他们比我的母亲还早过世。所以十岁之后,我是让人领养,才能长大的……”

    张瑶光从没听他说过自己的身世,现在他忽然想说,心里也颇有兴趣。一般来说,不为人知的过去,总带有一点神秘感,而好奇心却又是每一个人都有的。

    张瑶光当然也有好奇心,于是便道:“原来如此,你的境遇,跟我还真的有点相似呢。”抛砖引玉,想要引得左元敏多说一点。

    其实真的想抛砖引玉的是左元敏。他见引起张瑶光的兴趣了,便道:“她是我所见过,除了我母亲之外,最温柔体贴,对我最好的一个人了……”于是便将云梦这个人,完完整整地介绍给张瑶光知道,包括她如何像个亲娘,却又像是个大姊姊一样的照顾他,甚至连她是青楼女子,艳冠群芳。还用摆擂台的方式来选客人的事情,也一一直说不误。

    张瑶光听着听着心下恻然,过了半晌,忽道:“左兄弟,你也不必难过,常言道:英雄不怕出身低。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我觉得你云姊相当的了不起,是女中豪杰……”

    左元敏喜道:“你也这么认为吗?我也是这么想,她不但是女中豪杰,而且待我恩重如山。要是我知道我会莫名其妙地忽然与她分离,我就应该早要告诉她,说我想照顾她一辈子。不管她是想跟着我归隐也好,还是她想继续这样生活下去,我都会支持她,只要她肯让我永远陪在她身边……”张瑶光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忍不住惊异道:“你是说……你想要娶你云……云姊?”左元敏反问道:“你说,她肯下嫁吗?”

    张瑶光挢舌不下,吞吞吐吐一会儿,才说道:“可……可是……”左元敏道:“可是什么?我虽然喊她一声云姊,可是她又不是我的亲姊姊。”张瑶光神情尴尬,欲言又止,嗫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她不是那个……那个……”

    左元敏道:“那个什么?你是想说,她是个妓女是吗?你刚刚自己不也说了,英雄不怕出身低。每一个人都可以选择他的生存方式,我和云姊既不偷,又不抢,只要不害着别人,别人也管不到我们。”

    张瑶光道:“这么说是没错啦,可是,我那个……我刚刚的话,是要你不要灰心丧志,自立自强……”左元敏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瑶光姑娘虽然是个女子,却也觉得男尊女卑,是吧?”张瑶光道:“最少,这世上的人,都是这般看人的啊。”

    左元敏昂然道:“这个世上的人,同时也都是欺善怕恶,趋炎附势,笑贫不笑娼之徒。所以我一定会努力,若是云姊跟了我,会被人指指点点,还是会受到其他一点点委屈的话,那就表示我还没准备好。而我要是没准备好,我当然也不敢要云姊跟我,总之,我会做到让大家不敢看轻我,也要让云姊对我另眼相看!”

    张瑶光听他痴情如此,终也不免动容,待听到最后一句,忽道:“你云姊她还看不上你,是吗?”

    左元敏听她说到了重点,满腔热血忽为之沮,半晌,说道:“在她的眼中,我自然还只是个小孩子罢了。”张瑶光也为之默然。

    又过了一会儿,左元敏接着说道:“瑶光姑娘觉得呢?云姊说我只是个孩子,其实我觉得那是她看起来而已,实际上以我的年纪,在乡下已经可以去跟有女孩的人家去提亲了。有时候想想,真的好不公平,要是我不是让她收养的就好了。”旋即又道:“可是若不是被她收养,我也许连她的面都就不着了。唉,人为什么会长大呢?要是能永远像过去那样,不知该有多好?”

    这几话,直说到张瑶光的心坎儿里了。她缓缓抬起头来,空空地望着山洞外,心中也跟着左元敏的话,说道:“唉,人为什么会长大呢?要是能永远像过去那样,不知该有多好?”

    左元敏见她两眼发直,愣愣地发怔,又多问了一次:“瑶光姑娘觉得如何?我该甘心于做一个云姊眼中的小孩子?还是证明给她看,让她知道我已经长大成人,是她理想的对象之一呢?”

    张瑶光随口答道:“我也不知道……”忽地回过神来,讪讪地笑了笑,续道:“你怎么会问我呢?这事情要你自己决定才行。”左元敏满以为她会持正面的肯定态度,听到这个回答,倒是有点失望,随口应了一声:“是吗?”

    张瑶光道:“那当然啦,你云姊对你的恩情,只有你自己最清楚,她对你的态度,也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不过是个事不干己的外人,说什么话,提供什么意见,对我来说都无关痛痒,要是因此影响到你一生的幸福,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左元敏知道她说的不错,但他早已将张瑶光视为“自己人”、“同道中人”了。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么反过来说,两人应该彼此鼓励,互为奥援才是,但现在张瑶光的意思却是:每人情况不同,各人互不相干,未来该怎么办,要靠自己决定。

    本来左元敏还打算鼓励张瑶光,没想到却反而让她说了一顿。如此一来,张瑶光的事情,便间接的宣告左元敏无可置喙。左元敏气为之沮,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

    张瑶光不察,续道:“不过我倒是真心希望,你能够找到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想看看你的这位云姊。我想她一定是美得很了,让你这般牵肠挂肚。”

    说到这个,左元敏的精神可就来了,说道:“云姊的容貌出色,那是众人皆知的。但我想念她,也不全然是因为她的样貌。”张瑶光道:“越听你这么说,我就越好奇了。”

    左元敏见她脸上颇有些不信的感觉,忽然想起她也算是个美女。这美女听到有人竟然可以美到一种境界时,心中当然就会有一种质疑,与不服气的心理产生,左元敏见得多了,赶紧说道:“比起瑶光姑娘来说,我云姊当然不及你年轻貌美了。”

    张瑶光忍不住笑道:“说到年轻,我可能是年轻了。可是在你的心里,未必会认为我比较貌美吧?”左元敏一本正经地道:“瑶光姑娘太谦虚了,平心而论,姑娘虽然不能说是艳丽,但是雍容高雅,举世无伦。若要将我云姊比做牡丹芍药,那么姑娘就好似空谷幽兰,出水芙蓉。”

    张瑶光明知他是客气,却也不禁欢喜。在紫阳山上,平日除了与柳新月两人孤芳自赏之外,还有谁能走到她的跟前,说上一两句称赞的话?她一时芳心大喜,说道:“你就别再姑娘长,姑娘短的了,听起来怪彆扭的。我听新月姊叫你小左,而我少说也大你两三岁。让你叫我一声瑶光姊,我也唤你一声小左,这样应该不过分吧?”

    左元敏道:“那样最好了。”两人细数起年纪来,张瑶光原来今年十九,确实是大了左元敏三岁。称呼既定,两人的交情自又深了一层。

    张瑶光道:“有件事情说来真不好意思。小左,你三番两次救我,我却连一声谢谢都还没说出口。现在瑶光姊郑重地跟你说一声:小左,真是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现在真不知身在何处了。”左元敏听她旧事重提,亦谦逊道:“哪里,哪里。

    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再说是瑶光姊先帮助我们,我们感恩报答,那也不算什么。”

    张瑶光知道他口中的“我们”,指的是他与封飞烟。便顺口道:“我瞧那封姑娘人也相当不错,模样长得又甜,而且还是你所崇拜的大英雄,封俊杰的女儿。你们的感情既然还不错,外表看来倒是挺登对的……”左元敏打断她的话,摇头道:“她是名门之女,未必看得上我这个出身贫贱的小毛头。”

    两人初初打开心扉,话匣子一时关不起来,不知不觉间,天色渐亮,两人却尚无倦意。张瑶光见左元敏精神尚好,便道:“我前些日子到附近勘查过地形,往西北方向去,似乎有路可走,趁着今天早起,我们不如一起去看看,说不定可以从那边另觅路途回去。”

    左元敏这些天来早已闷得慌了,听说可以出去走走,当然赞成。当下便由张瑶光整理一些简单的吃食,领先而行。那左元敏柺杖上的功夫这几天练得熟了,再加上他手劲越来越强,以双杖代替双足,竟与真的双脚差不了多少。张瑶光看了一会儿颇觉得惊异,打趣地直称左元敏在这一方面颇有天份,以往不拿柺杖,可真是浪费了。

    不久两人来到平日张瑶光抓鱼虾的小溪,顺着溪流,往西北方向行去,一路上除了休息,就是往前挺进。那小溪在山谷间蜿蜒迤逦,似乎根本没有尽头一般,行过正午,忽见左岸另有一流合来,水势大增,又往前复行不久,溪流再汇入另一条溪流当中,水面也陡然宽广起来。张瑶光指着河面道:“要是有办法扎一排木筏,顺流而下,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左元敏道:“可是这里显然人烟不至,莫要是下游有什么障碍。我们要是冒险乘筏而下,只怕会有危险。”张瑶光点头称是。

    又走了一会儿,那张瑶光忽道:“我们是就此折回去呢?还是要继续往下走?”

    左元敏道:“有何不妥吗?”张瑶光道:“我们要是现在折回去,晚上最少还有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山洞可以休息。要是想继续往下走,万一找不到可以休息的地方,那我们两个可要露宿在这河床上了。”

    左元敏道:“瑶光姊怕了吗?”张瑶光啐道:“我才不怕呢,我是为了你好。”

    左元敏道:“我也不怕。我想今晚当不致会下雨,最多我们两个轮流睡,你睡了,我帮你赶蚊子,我睡了,你帮我盖被子。”

    张瑶光笑道:“哪来的被子可以盖?”左元敏戏谑道:“天气渐渐凉了,你见我睡着了,怕我冻着,自然而然地会将外衣脱下来,给我盖上。”张瑶光眼角含笑,道:“你想得倒挺美的。”

    张瑶光不知不觉地轻松了起来,胆子似乎也大了一些,弯过河弯之后,迎接她的是一片她之前所未曾到过的地方。若是在今天之前,她会考虑东,顾忌西的,一定要准备充足了才敢继续往前,可是这会儿,她却突然有种冒险犯难的刺激与雀跃。

    就像一个小女孩,在父母亲的呵护之下,急欲一探这个一切都充满新奇的世界一样。

    这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其实是建立在不可预知的危险,与可预期的安全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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