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羊燃烧之地
第三章 白羊燃烧之地 (第2/3页)
何成局的右手攥成拳,拳头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能量光芒,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迎向弗拉姆的火焰手刀。在两者相撞的瞬间,整个竞技场的空气似乎都被抽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外扩散,岩浆湖面被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然后反弹回来溅起了十几米高的岩浆浪。
弗拉姆被震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重新落在一块平台上。他的右手微微发抖,虎口处渗出了岩浆般的血液——白羊星人的血液不是红色的,是橙黄色的熔岩状液体。
他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震惊。
何成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右拳上冒着一缕青烟,战斗手套的表面被高温烧出了一道焦痕,但里面的手指完好无损。
“忘了告诉你,”何成局吹了吹拳头上的烟,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我们地球人有一种异能叫‘蛮力多到不讲道理’。”
三十万白羊星观众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那不是掌声,而是惊讶的窃窃私语。他们习惯了能量对抗的角斗——火焰对火焰,能量波对能量波——但眼前这个异星人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他的拳头上没有能量,只有纯粹的物理力量。而这种纯粹的力量,竟然正面打退了一个十一阶火系异能者的全力一击。
包厢里,马尔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弗拉姆咬了咬牙——何成局能看到他牙齿上冒出了细小的火花——再次发起进攻。这一次他不再正面硬碰,而是发挥速度优势,在何成局周围的各个平台上高速移动。他的双脚每一次落地都只在平台上停留不到零点一秒,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环绕何成局旋转的火环。每次掠过何成局的攻击范围边缘时,他都会甩出一道火焰刃,试探性地切割何成局的防御圈。
何成局站在原地,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平台上。他用最小的动作幅度格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火焰刃,战斗手套的表面逐渐被高温烤得变色,但他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他在等。
等弗拉姆犯一个错误。
所有速度型选手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速度越快,惯性越大。高速移动中的变向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来抵消惯性,而弗拉姆已经保持了这种极限速度超过五分钟。何成局能从他火焰残影的颜色变化中看出端倪——最初的纯白色已经变成了浅橙色,说明他的能量输出正在衰减。
然后那个错误来了。
弗拉姆在第四次掠过同一个角度时,脚下一个平台的岩面因为承受不住反复的高温灼烧而突然碎裂。他的右脚踩空,身体失衡了零点几秒。
对何成局来说,足够了。
他一脚踏碎了脚下的平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射出去。行星级的能量在他右臂上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光晕,他的拳头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白色的音爆云。那一拳没有任何能量特效,没有火焰没有闪电没有冲击波,就是快、准、狠地砸在弗拉姆的胸口。
弗拉姆想躲,但他的身体还处于失衡状态,来不及变向。他只能双臂交叉硬挡。
拳甲相交的巨响中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弗拉姆被这一拳从半空中直接砸进了岩浆湖。他的身体在岩浆中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岩浆从坑的边缘涌回来把他完全吞没,然后又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开一样轰然炸裂。弗拉姆从岩浆中挣扎着跳出来,落在最近的一块平台上,全身都在滴落橙黄色的岩浆。他的双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胸口的战甲碎了一大半,露出了下面被拳力砸得塌陷下去的胸腔。
但他还能站着。白羊星人的生命力确实顽强得可怕。
弗拉姆喘着粗气,燃烧的眼睛里不再有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屈辱,还有一丝白羊星人特有的对强者的敬意。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因为胸腔的伤势而变得沙哑。
“何成局。”
“何……成……局。”弗拉姆艰难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完全不兼容于白羊星语的音节,然后抬起头,直视着何成局的眼睛,“我认输。”
竞技场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某个角落响起了第一声击掌声。那是一双厚重的手掌拍在一起的闷响,在沉默中格外清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白羊星人开始击掌。那声音不像地球上的掌声那样清脆,而是沉闷的、带有岩浆般质感的声音,三十万双手掌合奏出了一曲大地的心跳。
何成局站在一块半碎的平台上,低头看着弗拉姆艰难地从岩浆湖边缘爬上观众席的背影。然后他转向最高包厢,再次张开双臂。
“第一战,地球进化会赢。”他说,“第二战,谁来?”
马尔斯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形容词。白羊星人的面部皮肤会根据情绪变化颜色,愤怒是暗红,兴奋是亮橙,而现在马尔斯的脸是一种介于深紫和黑色之间的颜色——何成局不知道那代表什么,但他觉得大概不是好事。
马尔斯缓缓站起身,战甲上那些火焰宝石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让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炬。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岩浆轰鸣:“第二个,我自己来。”
整个竞技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连续七年的年度冠军,白羊星角斗议会现任议长,十二阶异能者“不灭之焰”马尔斯·赤角,要亲自下场了。
何成局看着那个两米五的巨大身影从包厢中一跃而下,落在自己对面的平台上。马尔斯的体重显然远大于弗拉姆,他落地的瞬间整个平台被压得下沉了将近半米,下面的岩浆从平台边缘涌上来,在他的脚边形成了一个不断翻滚的熔岩漩涡。
十二阶。
何成局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他自己是行星级二阶,换算成黄道带的通用异能等级大约相当于十阶到十一阶之间。他能打赢十一阶的弗拉姆,靠的是属性的克制和战斗经验的碾压。但十二阶和十一阶之间有一道天堑——那是行星级和恒星级的区别,是量的积累到质的飞跃。
马尔斯是十二阶火系异能者,距离恒星级只差一步。硬碰硬,他没有胜算。
但何成局这辈子干得最多的事,就是打没有胜算的仗。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肩胛骨发出咔咔的声音。刚才和弗拉姆那一战消耗了他大约三分之一的能量,而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个几乎满状态的十二阶。时间也不站在他这边——唐玲和何秀娟应该已经接近能源中枢了,他只需要再拖延足够的时间。
“马尔斯议长,”何成局开口,语气轻松得让周围的白羊星观众都愣住了,“在打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马尔斯显然没料到这个要求,他正在燃烧的双手停顿了一下:“什么问题?”
“你们白羊星人,会不会哭?”
马尔斯皱起眉头,燃烧的眉毛拧成一团:“哭?”
“就是眼睛里流出水来。”何成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们地球人高兴了会哭,伤心了会哭,疼了也会哭。我打了这么多个星球,从来没见过外星人流眼泪。所以挺好奇的。”
马尔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那笑声像火山喷发前的闷响:“白羊星人的眼泪早就被岩浆蒸干了。”
“那挺好。”何成局摆出战斗姿势,双脚微蹲,双拳架在身前,“因为接下来你可能会想哭。”
马尔斯的笑声骤然停止。他右臂上的火焰宝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条右臂被一层白炽色的火焰包裹。那火焰的温度高到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等离子化,在他的手臂周围形成了一圈淡蓝色的电晕。
“你知道为什么我叫不灭之焰吗?”马尔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一把完全由火焰构成的长矛在他掌心中凝聚成形,“因为我的火,什么东西都能烧。”
何成局把行星级能量运转到极致,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蓄力。他的战斗靴深深嵌入脚下的火山岩,双臂的肌肉膨胀到将战斗服的袖口绷得紧紧的。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何成局吗?”
马尔斯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妈起的。”
何成局咧嘴一笑,然后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这是他在四十七次任务中总结出的第二条铁律——当对手的实力比你强一个量级时,你唯一的机会就是让他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而要让他无法发挥,你就不能给他任何喘息和蓄力的时间。你必须一直压着他打,哪怕你的每一拳都伤不到他,也要让他腾不出手来反击。
何成局的拳头像暴雨一样落在马尔斯身上。他的速度在行星级能量的加持下达到了极限,双拳在空气中拉出无数道残影,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同一个位置——马尔斯的左肋,战甲覆盖最薄弱的地方。
但马尔斯连动都没动。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极薄的火焰护盾,何成局的每一拳打上去都像打在一块烧红的钢板上,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自己的指骨生疼。而马尔斯的火焰长矛已经蓄力完毕,矛尖对准了何成局的胸口。
“就这?”马尔斯的声音里带着失望。
然后火焰长矛刺出。
何成局在最后一刻侧身躲避,但矛尖的速度太快了,火焰擦过他的左肩,战斗服瞬间被烧穿,皮肤上传来一阵灼痛。他借着侧身的力道顺势一个肘击砸向马尔斯的太阳穴,肘尖撞在火焰护盾上发出了一声炸响,护盾被砸出了一道裂纹,但他的肘部护甲也融化了。
马尔斯终于动容了。
这个异星人疯了吗?他明明知道自己打不穿火焰护盾,却还是不要命地近身肉搏?他难道不怕被烧死?
答案是何成局当然怕。但他更怕输。
何成局的攻击节奏越来越快,拳脚肘膝,每一处能用的关节都变成了武器。他的战斗服在高温下多处融化,露出了下面被灼伤的皮肤。左肩的伤口已经开始起泡,右臂的战斗手套已经完全烧没了,裸露的拳头上全是血泡和老茧。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疯狂地轰击着马尔斯。
马尔斯的火焰护盾在连续不断的打击下终于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纹。他不再犹豫,双手握住火焰长矛横扫而出,一道扇形的白炽火焰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将何成局逼退了二十多米。
何成局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平台上,脚下的岩面烫得他几乎站不稳。他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还没碰到下巴就被高温蒸干了。
“你打不赢我的。”马尔斯站在原地,手中的火焰长矛重新凝聚,“你的力量确实不错,但你的等级不够。十阶对十二阶,差距不是靠拼命就能弥补的。”
“我知道。”何成局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咧嘴一笑,“但我也没打算赢你。”
马尔斯皱眉:“什么意思?”
何成局伸出三根手指:“三局两胜。第一局我们赢了,第三局我们也会赢。所以第二局,我只用拖到我的队友完成任务就够了。”
马尔斯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惕。他猛地转头看向竞技场外的方向,似乎在感知什么东西。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那张暗红色的面孔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颜色。
焰心城的能源中枢在这时候停了。
三十万白羊星观众感觉到了一种他们此生从未体验过的东西——黑暗。这座建在岩浆河旁的城市从来不会黑暗,因为岩浆本身就会发光。但当能源中枢被切断后,所有依赖地热发电的照明系统同时熄灭,整座城市陷入了浓稠的暗红色微光中。那是岩浆本身的颜色,昏暗、混沌,像是世界末日的滤镜。
然后是通风系统的停转。
竞技场本身是一个半开放的火山口,通风系统的停转对这里影响不大。但在竞技场之外,在地下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六千万白羊星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窒息。空气不再流动,温度开始迅速上升,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马尔斯转头看着何成局,眼睛里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你做了什么?!”
“我说了,三局两胜。”何成局平静地看着他,脸上那些伤痕和血迹让他的微笑看起来有几分狰狞,“第一局我们赢了。第二局你可以杀了我,但我保证在你杀我之前,焰心城会变成一座六千万人的坟墓。”
马尔斯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他手握足以烧毁一切的火焰长矛,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打过这种仗——对手不跟你比谁强,而是跟你比谁豁得出去。
“你想怎么样?”马尔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很简单,”何成局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角斗继续,但第三局改天打。第二,在你我分出最终胜负之前,白羊星不得参与黄道带任何针对地球的军事行动。第三——我的两个队友,安全回来。”
马尔斯沉默了。
整个竞技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三十万白羊星人屏住呼吸,岩浆湖面的咕嘟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最终,马尔斯手中的火焰长矛缓缓消散了。
“三局两胜,”他说,声音低沉得像远处的火山轰鸣,“你已经赢了一局,异星人。但你还没有赢我。”
他转身,背对着何成局,巨大的背影在岩浆的微光中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让你的人把能源恢复。第三局的时间和地点,由我来定。”
何成局收起战斗姿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他的衣服几乎全烧烂了,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灼伤和水泡,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站在那个比自己高大得多的白羊星人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成交。”
马尔斯没有回头。但在他跳回包厢之前,何成局听到他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何成局——我记住你了。”
何成局站在岩浆湖中央的平台上,等马尔斯的背影消失在包厢深处,才终于允许自己的膝盖弯了一下。他单膝跪在滚烫的岩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岩石上,被高温瞬间蒸成一小团白色的雾气。
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左肩的烧伤疼得他直抽冷气,右手的三根手指可能是骨裂了,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他咬着牙从平台上站起来,用最后一点力气走到竞技场的出口通道。
通道里,一个身影正在等他。
刘惠珍站在那里,医疗背包已经打开了,手里拿着一支镇痛注射剂和一卷烧伤敷料。她没有穿战斗护甲,只在便装外面套了一件医用白大褂,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通道里没有岩浆的反光,只有应急灯的冷白色光芒,映得她的脸有些苍白。
何成局看到她,愣了一下:“刘姐?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让你留在舰上——”
“你让我留在舰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刘惠珍打断了他,语气里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她走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没有受伤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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