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房间

最新网址:wap.88106.info

    失重房间 (第1/3页)

    林烬醒来的第一感觉,是冷。

    不是冬夜里钻进被窝前那种皮肤表面的冷,而是一种从骨髓缝隙里渗出来的低温,像有人把他的脊椎拆下来,在液氮里浸泡过,又原封不动塞回身体。

    他没有立刻睁眼。

    这是他长期看灾害逃生资料后形成的一个荒唐习惯——在陌生环境苏醒时,先判断身体状态,再判断声音,再决定是否暴露自己已经清醒。

    理论上,这种习惯一辈子都不该派上用场。

    可现在,它救了他半秒。

    林烬平躺着,后背接触到的不是床垫,也不是出租屋里那张廉价木板床,而是一种坚硬、光滑、温度极低的平面。它不像金属那么粗粝,却有金属才有的死寂触感,冰冷得几乎要把皮肤黏住。

    他的耳朵里传来细微嗡鸣。

    低频,稳定,像某种巨大设备在远处运行。

    没有车流声。

    没有冰箱压缩机的噪声。

    没有隔壁住户半夜冲厕所的水声。

    也没有林蔓偶尔发来的消息提示音。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记忆开始回流。

    停电。

    白光。

    失重。

    手机屏幕上的三个字——

    【已抽取】

    然后是黑暗深处刻进脑海的声音。

    “样本编号确认。”

    “传送完成。”

    “投放前预处理开始。”

    林烬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能动。

    但动作迟缓,像神经信号被某种药物拖慢。手指、脚趾、舌根、眼球都还在,只是全身肌肉酸胀,尤其是胸口,像被重物压过。心脏仍在跳,节律不稳,时快时慢,每一次收缩都带着隐隐刺痛。

    他没有死。

    这个结论没有带来庆幸,反而让恐惧变得更具体。

    死是一瞬间的终结。

    活着,就意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烬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头顶没有天花板,或者说,天花板高得不像人类建筑。灰黑色的弧形穹顶向上延伸,表面嵌着一条条暗红色纹路,像凝固在金属里的血管。那些纹路并不发光,却在某种角度下微微流动,仿佛整座建筑是活的,只是伪装成了钢铁。

    空气里没有灰尘。

    干净得可怕。

    人类建筑无论多精密,总会有气味:油漆、霉菌、塑料、汗、消毒水,哪怕是医院也有属于人的残留。但这里没有。这里的空气被过滤到近乎无菌,冷而薄,吸进去时喉咙发干,带着淡淡的金属腥味。

    林烬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他躺在一个浅槽里。

    槽体贴合人体轮廓,像手术台,又像运输尸体的冷柜。边缘有许多细小孔洞,其中几根半透明软管已经从他手臂和颈侧自动脱落,末端挂着极细的针头,针尖没有血。

    他低头看向自己。

    衣服还在。

    黑色宽松T恤,灰色运动裤,袜子少了一只,脚底发凉。帆布包不见了,手机也不见了。手腕内侧多了一个灰白色圆点,大概黄豆大小,像皮肤下埋进了一枚冰冷的种子。

    林烬盯着那个圆点,胃部猛地收缩。

    植入物?

    定位器?

    麻醉接口?

    他想伸手去抠,指甲刚碰到皮肤,圆点周围就传来针扎似的刺痛,电流般窜过半条胳膊。

    林烬立刻停下。

    不能乱动。

    未知技术,未知目的,暴力取出可能直接触发惩罚,或者让他失血、感染、休克。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很艰难。

    “冷静。”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刚吐出两个字,他就猛地闭嘴。

    声音在空间里回荡了一下,空旷,遥远。

    他不是一个人。

    左侧两米外,有人发出痛苦的**。

    林烬身体僵住,慢慢转过头。

    一个男人躺在另一只浅槽里,年龄大概四十多,啤酒肚把衬衫撑得鼓起,领带歪在脖子上,像刚从酒局里被拖出来。他脸色惨白,眼皮剧烈颤动,嘴角有白沫,正在从昏迷中挣扎醒来。

    更远处,还有很多浅槽。

    一排又一排,沿着大厅弧线排列,像某种屠宰场的传送工位。

    每个槽里都躺着人。

    男人、女人、老人、青年。

    有人穿着睡衣,有人穿着西装,有人赤着上身,有人身上还挂着医院输液贴。有个年轻女人怀里紧紧抱着半截婴儿毯,毯子里却空无一物,她的手指仍保持着搂抱的姿势,仿佛身体比意识更晚发现孩子不见了。

    林烬粗略扫了一眼,视野可及范围内至少有七八十人。

    不,可能更多。

    大厅很大,大到边缘没入昏暗之中。那些浅槽像坟墓,又像培养皿,整齐得令人窒息。

    他被抽取了。

    不是唯一一个。

    这并没有让他安心。

    如果他只是单独失踪,可能是绑架、实验、某种极端犯罪;可如果有这么多人同时被抽取,来自不同地点、不同状态,那就说明执行这一切的力量拥有远超现代社会的筛选与转运能力。

    林烬撑着浅槽边缘,想坐起来。

    刚用力,胸口就像被刀背砸了一下,眼前发黑。他差点重新倒回去,手指死死扣住冰冷边缘,指节发白。

    身体很虚。

    比平时还虚。

    肌肉像被拆开重组过,关节里灌满铁砂,肺部每一次扩张都带着灼痛。那种“预处理”显然不是无害运输,更像是在扫描、消毒、标记、筛选。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有几道淡淡红痕,呈规整网格状,很快又消退下去。

    记录身体数据?

    林烬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软管在他昏迷时做了什么。

    恐惧没有价值。

    观察才有。

    他慢慢坐起,先检查四肢活动范围。手指可弯曲,腕关节正常;肩膀酸痛但未脱臼;腿部无明显外伤,膝盖能屈伸;头部没有流血,但后脑勺有钝痛;舌头能动,牙齿完整。

    没有武器。

    没有背包。

    没有水。

    没有食物。

    身处未知封闭大厅,周围大量陌生人即将醒来。

    最坏情况:这里不是救援点,而是分拣区。

    他抬头看向大厅四周。

    墙壁是同样的灰黑色材质,没有窗,没有门把手,只有几道竖直裂缝般的结构,像隐藏式舱门。地面平整得没有接缝,却在浅槽之间嵌着细密的白色线条,构成复杂网格。那些线条每隔数秒微微亮起一次,从远处一路流向大厅中央。

    中央位置有一座圆形平台。

    平台上空悬浮着一个黑色多面体,约一米高,缓慢旋转,没有任何支撑。它的每一面都像镜子,却映不出人影,只能映出扭曲的暗红光纹。

    林烬盯着它看了三秒,立刻移开视线。

    不能长时间凝视未知装置。

    尤其是这种明显超出现代科技的东西。

    他撑着浅槽边缘,把腿挪到地面上。

    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骨头往上爬。他差点打哆嗦,却硬生生忍住。站起来会暴露自己,但继续躺着更被动。

    就在这时,右侧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音尖锐、破裂,像玻璃被踩碎。

    “这是哪儿?!”

    一个穿睡裙的中年女人从浅槽里弹坐起来,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她看见四周的金属大厅,看见身边一排排人,先是呆滞,然后疯了一样撕扯身上的软管痕迹。

    “谁干的?你们是谁?放我回家!放我回家!”

    她的叫声像点燃了***。

    更多人醒了。

    **、咒骂、哭喊,像从地底翻上来的污水,一瞬间灌满大厅。

    “绑架!这是绑架!”

    “我的手机呢?我手机在哪儿?”

    “我孩子呢?我孩子刚才还在我旁边!”

    “妈的,拍电影吗?摄像机在哪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88106.info